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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乃是清河大族,打老祖宗那辈儿起,就择了个依山傍水的洞天福地为祖坟,庇佑后人封侯拜相,子嗣延绵。
崔九站在墓碑之上,雪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头上,其他的人都已经下去了。
只有崔九同崔夫人还站在这里。
“九郎……”
崔九摸了摸墓碑,扭头跪倒在崔夫人跟前,对着她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阿娘,儿子不孝。”
崔夫人捂了捂嘴,“阿娘同阿俏相处的日子,比你还多呢,她就跟我的女儿一样。九郎,你小的时候,阿娘没有带过你,我先待你不慈,是以你不算不孝。阿娘啊,这辈子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看不开。或许这就是命罢。”
崔夫人说着,摸了摸崔九的头,不再说话,下山去了。
崔九目送着她上了马车,然后翻身上了马,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长安城中热闹非凡,上元节前后两日都不宵禁,大街小巷都挂满了花灯,好不热闹。
小童拿着糖人嬉戏着,拽着身后的大人,想要去富贵人家门口讨糖吃。
其中一个胖嘟嘟的小童,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怀中,他打了一个寒颤,抬起头来,吓得差点儿哭出来。
上元节戴面具的人很多,但是这种青面獠牙的面具,委实骇人。
那人将他扶稳了,看了看他手腕上系着的佛珠,指了指,“这个是新得的么?”
小童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师给的,那边寺里的大师,不要钱,白给……”
那人点了点头,给了小童一个银锭子,“压岁钱。”
待那人走远了,小童的娘亲这才发现了他,焦急的将他抱在了怀中,“你个死孩子,怎么乱跑,这钱是哪里来的……”
小童揉了揉眼睛,“阿娘,是一个过路的阿叔给的,他戴着面具,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我觉得,他好像在哭。”
小童的娘亲赶忙抱起他来,匆匆忙忙的往家赶去。
……
崔九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不远处慈眉善目,正在给大家伙儿讲佛的智远大师,勾了勾嘴角。
第595章 君生我生(五)
“佛渡有缘人,只要心存善念,诚心祈祷,佛祖自会保佑你儿早日康复。”
智远大师坐在人群之中,他的周围围拢着一群妇人,她们或遇天灾,或遭人祸,总之对佛有所求。
他是长安城中最有名气的大师,也就只有在上元夜的时候,寻常的百姓能够有这么一个机会,被他点化。
崔九远远的看着他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棍样,不由得在想,若是阿俏还在,阿俏肯定会说,什么话都让你说了,真够能的。
那妇人的儿子若是康复了,那是佛祖保佑;若是没有康复,那是你心不诚。
老和尚屁事没敢,就动了动嘴皮子啊!
生病了,不应该去求医问药么?求神拜佛是什么鬼!
他这样想着,勾了勾嘴角。
再厉害的高僧,也是要出恭的不是。
崔九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智远大师走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突然住了脚,“你在那里看着贫僧很久了,可否现身一观。”
回答他的便是一道袖箭,智远大师一时不擦,那利箭擦破了他的耳朵,插在了背后的大树上。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少年郎,不知道贫僧与你何愁何怨?”大师双手合十,一副高僧模样。
“那么阿俏,又同你有何仇怨呢?”崔九冷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智远大师一听不好,拔腿就跑,边跑边说,“你是崔九。”
可他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跪倒在地,大惊失色,“箭里有毒?看来你今日是要来向贫僧索命了。阿俏同我没有仇怨,但是他阿爹同我有仇怨,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崔九已经走上前来,将他捆了起来,堵住了他的嘴。
“某没有心情听你说故事,阿俏最常看的话本里说,那些杀人的人,就是爱听故事,才发生了变故,所以我不听故事,直接杀人。”
崔九说完,将智远大师装进了麻袋了,扛在肩头,“你是不是在想,你一大把年纪,已经活够本了,便是死了,也能成佛,受万人敬仰对不对?”
“那样的话,你就把某想得太好心了。放心吧,某一定让你死得轰轰烈烈的。”
智远大师暗道不好,崔九这厮简直已经疯魔了,今日怕是当真难逃一死了。也不知道那弩箭之上涂了什么药,竟然这么厉害,让他使不出半点劲儿来。
今夜长安乃是不夜城,而那平康坊一年到头都亮着灯。
穿着艳俗,袒着白肉的老鸨正挥舞着帕子站在门口揽客,“哎哟,客官进来耍一耍啊,我们这里的花娘嫩得出水,个个都是可人儿!”
她的话音刚落,神色陡然怪异起来,只见一个全身玄色,领口簪着白色小花的郎君,搀扶着一个白胡子的大和尚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家中有白事的男主人,同来做法事的大和尚,一道儿来逛平康坊?
她开青楼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怪异的组合。
那郎君走上前来,往老鸨怀中扔了一锭金,老鸨一瞧,眉开眼笑的过去搀扶住了老和尚,“客官里头请。”
智远大师此刻已经是双目圆睁,快要气绝了。
崔九将他搀扶进屋中,又往他口中塞了一颗丸药,不一会儿,智远大师便感觉自己全身发热,像是要炸裂开来一般,他心中暗骂,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简直就是疯了!
崔九见药效已经起了,边走出房门边说道:“大师,某已经按照您说的安排了,您……过后,一定要给亡妻做够七七四十九日法事啊……”
那老鸨正带着一群花娘过来,崔九又往老鸨手中塞了一锭金,“罪过罪过,亡妻……唉……”
老鸨接过金子,鄙夷的往屋子里看了看,“这长安城的和尚满地跑,你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呢?换一个不是更好?”
崔九声带哭腔,“大师德高望重,不过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小子家中寻大师做法已经多年,回回如此,习惯了便是。小子爱妻刚亡,便不再这里久留,以免她心中生怨。”
老鸨也是走江湖的人,只是唏嘘了一番,便大手一挥,好几个姑娘一同进去了。
崔九走出了那花楼的门,便又朝着热闹的长安城中走去。
让一个人死,不是最苦难的事,最苦难的是,让一个德高望重的人,身败名裂的死去,让他一辈子,都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
可是他再怎么狠辣,他的阿俏,也回不来了。
崔九想着,头也没有回的离开了。
结果了大师,还有一个人,然后,他就可以去陪阿俏了。
……
上元夜,一阵尖利的叫声划破了平康坊的夜空。
一个花娘跌跌撞撞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那个老和尚死了!”
花娘大叫之后,不少人都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过来看热闹,大师逛青楼,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老鸨脸色一白,摸了摸自己袖笼里的两锭金,真是造孽啊!
其中有几个乃是官府中人,挤进去一瞧,顿时大惊失色,“这……这不是智远大师么?”
“怎么可能,真的是智远大师?智远大师都多大年纪了啊!”
“早听我阿爷说,智远大师年轻时风流得紧,睡遍长安城的姑娘,原以为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没有想到啧啧……竟然是马上风。”
那老鸨子竖起耳朵一听,赶忙接口道:“哎呀,我听说大师每次作法,都要来平康坊作乐,方才前去……”
周围的人都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啧啧声不绝于耳。
这事儿在长安城流为奇谈,好一阵子这才散去。
……
而与此同时,崔九已经行到了人都多的朱雀大街之上。
这是长安城的主干道,每年花灯最美的地方有三个,一个是平康坊,因为那些妓子们要附庸风雅,绞尽脑汁的玩出花儿来;二来便是曲水边,那里主要是有花船,适合密会的青年男女们。
这第三个便是朱雀大街,什么叫做富丽堂皇,皇家气派,在这里便能窥视得出大庆的奢华与富足。
这里多悬挂的是宫灯,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宫中总会有人出来赏灯,以示与民同乐。
崔九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仰望着站在高台上的晋王,他如今已经是皇帝了。
第596章 君亡我亡
贺知春站在崔九的身后,她想要伸出手去抓去崔九,告诉他别去报仇了。
那上头坐着的可是九五之尊,看似与民同乐,其实这附近埋伏了多少贴身影卫,又有多少带刀金吾卫在四周游荡,伺机而动。
崔九若是去刺杀晋王,那么下场很有可能就是死无全尸。
可是她的手透过了他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这是皇帝,不是一个人去出恭的老和尚啊!老和尚真的是已经很老很老了,可是晋王还很年轻。
崔九像是有感觉一边,回过头来笑了笑,“阿俏不要着急,某一会儿就回去了。”
贺知春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她现在是真的真的很想要回到后世的大庆去,在那里魏王好好的,崔九也好好的,她也好好的。
她还给崔九刚生了一个儿子,叫李恒。
她以为自己被杀了是最惨的,可是先死的那个人,总是占便宜一些,崔九才是最惨的人。
她哭了一会儿,见崔九已经往前了,赶忙跟了上去。
今年的花灯格外的好看,崔九寻摸了一棵大树,呲溜一下的爬了上去,透过树冠,他能够看到正笑眯眯的说着话的晋王,这是他能够寻到的最好的位置。
他不是没有想过点燃那些花灯,一场大火烧死晋王,可是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不慎,就是惨剧。
他同这些人无冤无仇,下不得这个狠手。
他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感觉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不能再等,再等就赶不及回去陪阿俏了。
崔九想着,抬起了手中的短弩箭,对着高台上的晋王射去……
他从三岁开始,就玩弹弓,玩弩箭,百步穿杨不在话下,更何况,晋王穿着金色的龙袍,在灯光的映衬之下,宛若明灯,这样的目标,他如何射不中?
只瞧得一瞬间,晋王倒地,他身边的武昭仪大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快些护驾。刺客在哪个方向!”
她说着,指着崔九蹲着的那棵大树。
崔九一惊,这个女人有一双好厉害的眼睛!
他想着,赶忙从树上滑了下来,瞧了高台上一眼,心中暗骂,晋王适才恰好动了,这箭并没有射中要害,死不了。
他还想着第二次出手,但是此时侍卫们已经围拢了上来,没有再杀的机会了。
此时是他最佳的离开机会,因为看灯的百姓都疯狂的逃散,拦都拦不住。
贺知春瞧着,也着急上火的跟着崔九跑,可正在这个时候,前头一个小胖孩童哇哇大哭起来,显然已经同家人走丢了。
疯狂的人群将他撞到在地,眼见着就要被人踩着过去,崔九一把捞起他来。
那小孩童惊喜的说道:“你是那个给我压岁钱的叔叔。你为什么要哭呢?”
崔九身子一僵,这个时候,台上的武昭仪已经搭弓射箭,对着他射了过来,崔九背后一疼,将孩子往旁边一人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