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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地看了看曾夫子还有柳如言,却都只见她们二人一脸的惊讶,与旁人并未有何不同。
贺余拍了拍贺知春的脑袋,叹了口气,一把抱起贺知秋,说道:“今日贺某便不叨扰了,若是崔使君得知了凶手是谁,有何目的,还望告知一声,请恕某先告辞了。”
说完,另一只手拽起了贺知春,要拉她回去,贺知春的一双脚却像是扎根在地里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她颤颤地唤了一声,“阿爹,秋娘险些死了。”
贺余的手一紧,抓得贺知春几乎要痛呼出声,“秋娘身子弱,咱们先带她回去看郎中再说,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贺知春猛地看向贺知秋,果然见她小脸儿依旧是惨白惨白的,而贺家的人,几乎全都湿淋淋地站在那里。
她叹了口气,“阿爹,我跟你回去。”
说完,贺家一行人与崔使君府上告了辞,贺知乐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看,终于跺了跺脚,也跟着上去了。
贺余将贺知秋放到马车上躺好了,说道:“路程不远,让阿俏和知秋在马车上吧,她们衣服湿透了,别吹了风。”
贺知乐要闹,被王氏瞪了一眼,便不说话了。
贺美娘与贺知蓉心知发生了大事儿,也不敢吭声。
“秋娘,莫要害怕,今儿的事,指不定是害错了人呢,咱们贺家无财无势的,作甚要害你?”
贺知秋却是身子抖了抖,抱紧了贺知春,在她耳旁颤抖着说道:“阿姐,是阿娘叫我去水边的,她想推我落水。”
第30章 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贺知春猛然一下站起身来,头撞在马车顶上,发出咣当一声。
车外的贺余听了连声问道:“阿俏,出了何事?”
“无事,阿爹,就是我起得急,撞着头了。”贺知春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秋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那可是我们的阿娘啊!”
贺知秋身子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说了起来。
她向来听阿姐的话,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便走开了,而是她看到王氏在不远处冲着她招手。
“阿娘给我打手势,让我去湖边,我当她有事寻我,便抱着梨花糖的罐子,走了过去。阿娘同我说了好一会儿,说荆州刺史娘子瞧中了乐娘,想让她做儿媳。但是使君家门第高,阿娘为了陪嫁之事,发愁得很。”
贺知秋说着,不停地流着眼泪,“我差点儿就要同阿娘说知味记的事了,可是阿娘她……阿娘她伸出手来想要推我落水。你知道她今日戴的是老凤祥的手镯儿,我听得咣咣地响,那手掌心都已经贴到我的后背心了……”
老凤祥今年春日里出了新样式,许多细金圈儿套在手腕子上,一动起来,就会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之前去崔使君府的路上,王氏不停的拨弄着这个镯子,她们可是记忆犹新。
“可是不知道何故,阿娘又放下,话也没有说,便急匆匆的走开了。我正觉得奇怪,想唤住阿娘,便被崔小郎撞进了湖中。”
对于贺知秋的话,贺知春那是一点儿怀疑都没有。她打小就敏感,对于人心看得极准,别人稍微有一些不满的情绪,她都能够感知得出来。
人都说难得糊涂,贺知秋便是一个从不糊涂,心里似明镜一样的人。
贺知春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王氏到底是悬崖勒了马,不然的话,她们姐妹二人,日后都不知道要如何在这个家中自处了。
“阿娘她可能是被小人蒙蔽了,为了乐娘的嫁妆。你想想看,使君府上的湖水算不得深,宴会上会水的人不知凡凡。那个害你落水的人,想来并非就是想要你的性命,至于他有何目的,我也想不明白。阿娘她,应该收了旁人的银子……”
贺知春说着,自己个也说不下去了。
不论是为的什么,王氏竟然想推贺知秋下水……这简直太让人心寒了。
难不成?贺知春想着,又摇了摇头,贺知秋怎么可能不是王氏的女儿,明明她能够将二人小时候的事,都说得头头是道的,阿奶可是亲口说了,是她给王氏接的生。
她们虽然长得不像,但应该的的确确是双生子才对。除非……贺知春想着,更加猛烈的摇了摇头。
姐妹二人想着,竟然一时无言,马车的气氛顿时变得凝滞起来。
人不能选择出生,谁都希望有一个疼爱自己的阿娘。可自己个的阿娘,就是一个贪图小利,又偏心眼子的,那有何办法呢?总不能为了这事儿,将自己个勒死了,又重新再投胎一次。
“秋娘,你还有阿姐呢。这事儿,我会去问阿娘的”,过了许久,贺知春才轻轻地说道。
贺知秋摇了摇头,“阿姐,还是算了罢”。
贺府与崔府离得近,不一会儿马车就进了家门口,贺阿爷同贺阿奶看着一群人这么快便回来,又几乎全都是湿淋淋的,急得团团转。
贺知春回了院子里,小荷与白藕正在院子里缝缝补补的说着话儿,灶里头冰冰凉的,一点热水也没有。
“去让厨上送些热水来。”贺知春说着,去拉贺知秋的手,这一拉才慌了,大喊起来,“阿爹阿爹,秋娘发热了。”
发热对于贺知秋而言,那可是要去了半条命的事,搞不好便是要引发气疾的。
贺知书一听,拔腿就跑,“阿爹我去请刘郎中。”
贺余赶忙将贺知秋一把抱了起来,便往屋子里冲,“阿俏寻干净的衣衫出来,让你阿娘给知秋换衫。”
岂料贺知秋一听阿娘这两个字,便拼命的摇起头来,贺余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去看王氏,王氏往后退了一步,红着眼没有接话。
“阿爹阿娘先出去,我给秋娘换衫。”
不多时,刘郎中便提着药箱子匆匆的赶来了。
他已年近花甲,但却声如洪钟,步履轻盈,一看便是养生有道,刘郎中伸出手来,摸了摸贺知秋的额头,摇了摇头,“秋娘有气疾,本就肺弱,你们怎么还不看牢了她,让她落了水,这污水入淹入口鼻,已经发热了。今夜若是退不了热,那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王氏一听,腿一软,顿时跌坐在地,惊慌失措的说道:“刘郎中,你莫不是看错了,不过就是掉进了水里,立刻……立刻就救上来了,怎么会有事?”
刘郎中怜悯的看了她一眼,都说这王氏偏心眼子,可到底是没有不疼孩子的父母。
“旁的人无碍,可是知秋向来体弱。老朽建议你们快去寻一只老参,给她吊着命,也增加点精气神儿,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贺司仓先同老夫一道儿,去抓退烧药。”
一时之间,屋子里头静悄悄的,刚刚闻讯赶来的贺阿爷与贺阿奶也僵在了门口,一动不动的。贺余急冲冲的随着刘郎中走了出去。
“作孽啊!一个细伢子,这都是命,哪里就需要吃什么人参了!”贺阿奶一听,顿时不干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能不知道,用人参吊命的,多半是不行了,要人财两空的。
岳州不产人参,此物贵得很,没有个八百贯是买不到真正的好参的,贺家也不是买不起,只是这一掏出来,可就要元气大伤了。
贺三婶一听,在一旁帮腔道:“正是正是,知书知易解试之后,还要去长安继续考春闱呢,这都需要银子。难不成为了个要死了的小丫头,将整个贺家搭了进去?这些年好吃好喝好药供着,已经够对得起她的了。”
贺知春听得冷笑出声,这一家子当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她想了想,定定的看着王氏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阿娘,拿银子救秋娘吧。”
第31章 救命千贯
王氏看着贺知春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几步,心中大慌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这就去。”
她的话音刚落,贺知乐便一跳三尺高,大吼出声,“阿娘,那可是我的嫁妆银子,你拿了去救这短命鬼,我嫁去荆州还不让人看了笑话。还有三郎,他若是要去国子监念书,你让他空着手去吗?”
王氏一听,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看着贺知乐,一时之间竟然游移不定起来。
贺知春顿时勃然大怒,她一直以为贺知乐这个人自私自利,却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样令人发指。
这可是贺知秋的一条命啊,她却只想着自己个的脸面。
也无怪乎日后贺家落难,她会袖手旁观了。
贺知春看了看床上正烧得满脸通红的贺知秋,一咬牙,快速地冲了过去,贺知乐吓得一缩,骂道:“贺知春,你是幼妹,还想掌掴阿姐不成,还懂不懂什么叫做长幼……”
可是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贺知春手上,正拿着一把寒光闪闪地剪刀,抵着她的脸。
“我知道阿奶阿娘还有阿姐,都一直不喜我和知秋,却是没有想到,你们的心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硬。阿娘,你立马开箱笼拿钱救知秋,不然的话,我就划破贺知乐的脸,脸破了,也就不用嫁人了,不用嫁人还要什么嫁妆!”
王氏和贺知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了个半死,贺知乐更是哇的一下哭出声来,“贺知春,你疯了吗?”
知秋就要死了,被重生一世的她害死了,贺知春可不就是疯了么?
贺知春的声音平平淡淡,毫无起伏,“你大可以试一下,看我有没有疯!阿娘,你意下如何?”
见王氏没有答话,贺知春又转头看向了贺阿爷,“阿爷阿奶,你们可瞧见了,若是我阿娘连亲生女儿都不救,日后你们若是需要人参吊命,大约也只能够等死了。”
贺阿爷身子一震,喊道:“拿银子,王氏,你拿银子,救知秋。阿俏,你放开知乐!”
贺知春没有松手,只是定定地看着王氏,“阿娘,我年纪小,手举着么久,快要没有力气了,我一没有力气,手就抖!”
“我这就去开箱笼取银子。”王氏定了定神,拿了钥匙朝着她自己的院子走去。
贺知春这才放开了贺知乐,将剪刀往针线箩里一扔,又坐到了贺知秋的床前,落起泪来。
说到底,还是她太弱小了,知味记虽然赚了钱,可离八百贯还差远了,压根救不了贺知秋。不然的话,都是一家人,她又哪里希望走到这种刀剑相逼的地步。
贺知乐捂着脸,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贺知易要去扶她,被她猛地推倒在地,“你算是什么弟弟?你阿姐被人欺负了,你却屁都不放一个?我费了多大功夫,才讨得了荆州刺史夫人的欢心,就被你们这些灾星给搅和了。我为的谁?我不也是为了让我们贺家有个靠山么?”
贺知易听得红了脸,“阿姐,在家靠父兄,我们贺家哪里就需要……”
贺余从来都没有想过靠着联姻攀高枝儿,不然当初她们的长姐贺知诗,怎么就嫁给表哥了呢?
贺知乐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站起身来,冲出门去。
正在这时候,贺余快步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不知道什么溜出去寻他的贺知礼。
贺余看了贺知乐一眼,快速的走到床前,拍了拍贺知春的肩膀,说道:“有阿爹在,放心吧。”
贺知春一听,忍不住痛哭出声。
而躺在床上烧得开始胡言乱语的贺知秋,也仿佛听到了贺余的话一般,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枕头之上。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