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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春想了想这个画面,一阵恶寒。
“阿俏你莫要担心,这是好事儿啊。圣人让你开府,是让你积攒势力呢!这下子咱们真的可以松口气了,圣人短时间内肯定不会立储君了。你不是不可能的。”
“阿爷同某说了,圣人还对着一群阁老提了,要立你当皇太女!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咱们接下来,便要继续为你打出贤名。大理寺去不了了,咱们得另想办法。短时间内,你先在内宅行走。”
“先拉拢那些夫人,你现在是有福气之人,应当趁热打铁,先亲近起来。然后咱们再寻找各个阁老的弱点,各个击破。”
崔九说着,却发现贺知春在发愣出神,伸出手来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然后摸上了她的额头。
“阿俏怎么了?可是病了?不烫呀!”
贺知春摇了摇头,“没有呢,就是有些苦夏。”
崔九却是不信,“你今日古古怪怪的,可是心里头有事?”
贺知春抬眼看向崔九。
他今日穿着的是她闲得无聊在船上缝制的枣红色新夏衫,身上带着好闻的冷香味儿,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在他黑色的瞳孔之中,映着她。
虽然高糯和李恬没有具体的说,但是就她们二人能够将这郑明珠特意拿出来说,可见这其中定然是有故事的。
可是崔九提都没有提过。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上一问,“你没有什么同我交代的么?”
崔九踌躇片刻,思前想后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什么事?某没有什么瞒着阿俏啊!”
贺知春叹了口气,上辈子她便是有什么都憋着,最后把自己个给憋死了。这辈子怎么能够重蹈覆辙。
“郑明珠,你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崔九了悟,顿时恼了,“阿俏是怀疑某?某待你掏心掏肺的,背着你翻山越岭,同你一道儿打人闷棍,一起查案斗渣渣,还要勉为其难的,日后给你当皇后,你竟然怀疑某?”
“某十二岁就被你勾走魂了,什么时候有空去同那郑明珠有事,穿开裆裤的时候么?不对,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被你瞧见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贺知春原本有点儿气闷,被他这么说,却是忍不住笑了出声。
上辈子的时候,她也曾经悄悄的患得患失。
原本她同崔九之间的差距,犹如天上和地下,便是全大庆的喜鹊飞在一块儿,也搭不成那座相会的桥。
她时常在想,有那么多知书达理又善解人意的小娘子,等着他来挑,他怎么就会看上了她呢。
那时候,她甚至连官话都带着南地的调调,说出来就让人嘲笑。
一开始,她并不在意,可是越在乎崔九,就越希望自己变得好一些,再好一些,这样就能够匹配得上他。
相悦之时,可以是一时的冲动,可若是要相守,就得要与他比肩。
若是两人足够的近,便容不得第三人插进去,若是距离越拉越远,曲终人散那是迟早的事。
有许多人在成亲之初,也是恩爱夫妻,到最后,还不是形同陌路。
她以为自己同崔九这辈子已经是并肩同行了,可是一出现一个郑明珠,她还是会想东想西,想着崔九是不是瞒着她有旁的事,他对她的好,只是镜花水月,当年那个孩子,会不会是郑明珠的呢?
虽然这样想毫无道理,可上辈子,在成亲之前他待她也是好得不像话,还不是一夜之间,就变了。
崔九看到贺知春笑了,越发的气恼,戳了戳她的脑门,“瞧着某生气,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看某,就从来不怀疑你会喜欢陆寻。有某这么举世无双的儿郎在,你怎么可能眼中有旁人。”
贺知春连忙不笑了,瘪了瘪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可现在举世无双的是郑明珠。她们都说我比她可差远了。”
崔九却是大惊失色,指着椅子说道:“阿俏,你流血了!”
说啥呢?不是说郑明珠么,怎么说道流血的事了……
贺知春扭头一看,顿时羞到不行……她竟然来葵水了!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来葵水。
“阮嬷嬷,阮嬷嬷,快些来,阿俏来葵水了……”崔九嚷嚷道。
……哥,您的声音能小一点么……
等贺知春沐浴更衣出来,崔九赶忙迎上去,硬是将她搀扶到了床边,让她躺了下来。
然后后怕的拍了拍胸脯,“某就说你今日怎么怪怪的,原来是来葵水了。阿俏来葵水疼不疼?要不要叫太医来瞧上一瞧?”
见贺知春窘得不行,崔九又轻声说道:“那郑明珠再举世无双,又同你我有何关系。某只想要阿俏一人罢了。”
崔九说着,同情的端了一碗红糖鸡蛋水,递给了贺知春。
可怜的阿俏,定是来了葵水,想起自己不能生的事,怕某要纳妾了。阿俏才十三岁,今日才做大人,他比她年长,怎么能恼她呢,要不得要不得!
崔九想了想,又补充道:“某不该恼你。实在是某从来都没有把那郑明珠放在眼里,这才不觉得她有什么值得某同阿俏交代的啊!”
第274章 杨姜的秘密
贺知春不得不承认,她被崔九取悦了,同时心中又是羞又是恼,莫不真是来了葵水,才这么一副小女儿态。
任她郑明珠再举世无双,同你我又有何干系?
只这么一句,贺知春便觉得心中满满了。
“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可没见因为这个叫太医的。说起来我有一个想法,你看可不可行。英国公不是写了医经么,你说我阿爹写本农书何如?”
“咱们大庆,鼓励行商,但到底是以农为本。如今的寒门学子,多半也是举全家之力,苦读数年,连那田地都没有摸过,照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像我阿爹这样,真正种过田的,那是少之又少。长此以往,怎么能当真指望他们通农桑之事呢?”
崔九沉吟了一会儿,“这的确是个功在千秋的大好事,但是切莫心急。待到农闲之事,可以让人去采风,听各地老农说农经。不然的话,容易让人觉得有闭门造车之嫌,反而给阿爹招惹非议。”
贺知春点了点头,“确是……”
贺知春得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小腹一暖,她红着脸往周围一看,只见木槿和云霞守在门口,压根儿没有往这里看。
“快把你的手拿开……”贺知春羞愤的说道。
崔九勾了勾嘴角,“不拿。某的手暖着呢,给你暖肚子。”
“现在又不是冬日,热得要命了,还需要暖?”
“那说好了,今年冬日某给你暖。”
谁跟你说好了!臭不要脸的!
两人正闹着,就又听到门房上来报,说是大理寺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贺知春有些诧异,今晨她还去大理寺请诸君共饮,才见过了,怎么会有人送信呢?莫不是颜惟清?
她接过打开一看,顿时脑子一嗡。
崔九见她脸色不好,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贺知春把信递给了崔九,“是张仵作写的。说他发现了杨姜身上,有乌头蛇的印记,特意画了下来给我辨认,同之前那个案子里姚娘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崔九将那信纸一搁,“那杨姜还没有死呢,怎么张仵作就能瞧见了?”
圣人才判了他死刑,但是并没有立即处决,还关在大理寺的监牢中。
张仵作又不是牢头,还有去窥私的癖好?
贺知春有些无语,崔九也想得太多了吧,张仵作这人是有些奇怪的做法,能在堪比十八层地狱一般惊悚的各种死状图下,大口吃肉的人,怎么会是个善茬儿!有那么一个两个鲜为人知的嗜好,也是正常的啊!
“杨姜还没有死!杨姜还没有死!这可是咱们第一次见到的,还活着的有乌头蛇印记的人。走,崔九,咱们去审他。”
她不能审人,但是崔九可以啊!
崔九也是说做就做之人,让贺知春换回了李十五的男装不说,还非要给他戴上兜帽。捂得严严实实的。
“九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大概会热出痱子来?”
崔九给贺知春拢了拢衣襟,“你没有去过大理寺的地牢吧,那里阴冷潮湿得很。再说马车上有冰盆,不热。”
这是来葵水,不是坐月子啊大哥……
两人趁着尚未天黑,快速的去了大理寺,那守门的狱卒见是崔九,笑眯眯的问道:“崔御史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崔九扔给他一串铜子儿,“给兄弟们买酒喝。不就是那杨姜么,某来确认一下,看还有什么漏网之鱼没有。这厮在荆州,可把某得罪狠了。”
狱卒嘿嘿一笑,接了银钱,“多谢了。您随意,兄弟们就在外间,有事情招呼一声。这种国之蛀虫,最可恶了。”
反正一个要死之人,不管怎么被折磨,那也是无人管的事。
崔九领着贺知春往地牢里走。
刚一进去,贺知春便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这里当真是阴冷得很,带着一股子霉味和骚味。
崔九嫌恶的捂了捂嘴,拿出一个香囊递给了贺知春,“阿俏闻着这个。仔细着脚下,小心有硕鼠跑过。”
大理寺最近应当没有什么案子,地牢里关着的大部分都是他们从荆州带回来的那帮人,而杨姜则被单独的关在最里头的一间。
两人一露面,里头的人便发狂的吼叫起来。
崔九懒的理会,直接带着贺知春去了最里头的一间。
杨姜那厮披头散发的,穿着白色的囚衣,正躺在一张棉被之上,翘着二郎腿儿,不知晓在想着什么。
看到崔九同贺知春,斜了斜眼:“某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来做什么?给某送断头饭么?”
他说完,又看了贺知春一眼,补充道:“你们姓李的,可真是阴险又狡诈。你这么缺德,小心命不长。”
贺知春淡淡的回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命比你长。你背后站着谁?就是乌头蛇。”
杨姜抖着的二郎腿一僵,坐了起来,“原来你们想知道这个。有一个条件,某的孙子杨昊,可否不让他流放,他年纪太小,走不到黔州,就死了。”
崔九用手指敲了敲栅栏,“长安到黔州,路的确是很远。是以要看你说得多,还是说得少了。说得少,那某只能保证他活着出长安城,说的某满意了,某保他活着到黔州。”
杨姜想要反驳,却被崔九打断了,“现在你没有本钱同某谈条件。身上有乌头蛇的人,并非只有你一个,在这朝堂之中,一抓一大把。”
崔九试探着说道,细细的观察着杨姜的神色。
见他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诧异,心中暗道不好,猜中了,朝堂之中真的有许多这样的人。
“说吧。”
“你的话可靠吗?你们两个在荆州可是把某骗得很惨啊,小人之言不可信。”
崔九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不想说就算了。那你的小儿子会怎么样,某可管不着了。”
杨姜一愣,“都说崔御史厉害得很,果然是,你竟然连杨昊是我儿子,不是我孙子都知晓。”
“这乌头蛇的势力,名字就叫乌。乌就是黑色的虚影,我们胸口那纹身,也不是蛇,而是蛇影。某受过那位郎君的恩惠,是以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第275章 乌蛇势力是啥
杨姜说着,颇有些怀念的敲了敲自己的右腿。
“郎君的代号是乌蛇。如今的大庆号称是太平盛世,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