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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闻林说着,恶狠狠的瞪了贺知春一眼,“若是没有这个决心,你现在就回去吧,这个世间不需要李十五。一国之治,并非儿戏,不是你能嬉戏的地方。”
贺知春犹如遭受了一记重锤,将她锤得眼冒金星。
王闻林的话,比昨日里孙冲的那一拍,要重得太多,刺得她生生的疼。
可恨的是,她的确没有这样的觉悟与决心。
她的初衷,只是揪出幕后之人,保住自己,保住贺家,保住魏王而已。
她还尚未有一肩挑起大庆的决心,便已经被逼着走上了这条路,包括帝命,她也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甚至怨恨过为什么要她要肩负这些,不能同寻常的小娘子一样,过简简单单的生活。
可是她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如同王闻林所说的,是在嬉戏。
她只是见识的还太少,太稚嫩,你不能要求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就有了心怀天下的决心。
“这个担子太重,我没有办法轻易的说自己有这个决心与觉悟。现在我十三岁,可能到了我三十岁,六十岁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说,自己就有这样的决心与觉悟。”
“正是因为敬畏着它,所以才不能拍着胸脯说什么天下之类的大话。但是我有活下去,让自己在乎的人,都好好活下去的决心与觉悟。”
“因此,就算王少卿骂我,鄙视我。我也只会愤怒的去做我自己的事情,滚回去喝奶这种事,您还是在梦里想想得了吧。因为这在我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的阿娘,从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放弃了我。所以,就算我想滚回去喝奶,也不会有人等着我呀。”
王闻林许久都没有说话。
室内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道:“某同你阿爹,也就是贺司农,是同年进士。你的阿爹,是一个正直而有抱负的好人。你若是败了,他也就毁了。某实在不忍心看到那样的一幕。”
贺知春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怪王闻林一上来就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却没有当众戳穿她。
“我们一道儿拜在如今的秦阁老门下,秦阁老瞧中了他为人正直,想要将自己的嫡女嫁给他为妻。可是你阿爹拒绝了,说家中已经有糟糠之妻,绝对不能做无情无义之人。”
竟然还有这么一出!贺余从来都没有提起过!
“秦阁老很惋惜,只能作罢。后来他回乡之后,发现自己的妻子已经过世了,秦阁老再提旧事,可以帮他在京中选官。可是你阿爹还是拒绝了,他说他之所以当官,就是想让大庆更多的百姓能够吃饱穿暖。”
“他那时候,也没有说什么天下的话。可是某一直铭记于心。某在你年幼之时,去过一次岳州。那时候贺大哥是一县明府,那个县的百姓,明显过得很好,但是贺余的本事远远不及于此。某当时痛骂了他一顿,说要参他。”
“现在想来,那时候他为了瞒住你的身份,不敢出头。你已经毁了他的前半生了,不要再毁了他的后半生啊!”
贺知春朝着王闻林行了个大礼,“既然您与阿爹乃是同门,那阿俏就厚着脸皮唤您一声王世叔了。今日教诲,阿俏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记。”
王闻林没有接话,只是说道:“最近长安城周遭,发生了多起小娘子失踪案。你若是不滚回去喝奶,就同某一道去查案吧,正好缺一个诱饵。”
啥玩意?
你让我去干啥?
贺知春傻眼了。
王闻林转身就走,“忘记告诉你了,后来某娶了秦阁老的嫡女。在大理寺叫我王少卿。”
第242章 九毒日的厄运
贺知春还来不及深究王闻林最后一句话乃是何意,却见他已经唰的一下拉开内室之门,抽出一卷宗,扔到了贺知春怀中。
“快些看,看完了,咱们今夜便去抓鬼。”
贺知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卷宗一角将她的脸都拍红了。
张仵作瞧了摇了摇头,就是因为王闻林这个暴脾气,又好为人师,见人就叨叨叨,是以他们这个屋子没有人愿意来啊!
之前王闻林曾经要来了颜惟清。
结果大理寺的人每天都能看热闹。
王闻林吼声如雷,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骂,颜惟清面无表情,不动如山的照旧写自己的卷宗。
两人着实过不到一块儿去,王闻林便又将他送回去了。
至此,再也没有人来了,李十五不知晓又能待多久。
贺知春拿了卷宗,在第三面墙那儿找了个桌案将自己的大箱子放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贺知春在原来地方的用具,也被下仆搬了过来。
王闻林越看越气,这人怎么死猪不怕开水烫呢?一看就是被腐蚀了的小娘子作派,王叹之的狗眼真的是瞎了。
只见贺知春先是在桌案之上铺了块绣着道符的桌旗,摆上了一盆锦鲤。
然后又在桌案之下,先是铺上了一层竹席,然后再放在了一个又大又软的秀睡莲软垫,因为是夏日,那软垫乃是冰丝制成的。
桌上所摆放的文房四宝,样样精品。
王闻林手拍桌子,“你莫不是来这里享福的么?之前的话,某都白说了么?”
贺知春对着王闻林笑了笑,“王少卿这就不对了,有福为何不享呢?某这心情愉悦了,才能头脑清明,更好的断案啊!”
又没有花你的银子……你去看看王叹之和颜惟清,都是这样的啊!
张仵作一看赶忙过来打圆场,“你这冰丝坐垫不错呀,这夏日里,若是久坐容易生疮……”
王闻林见贺知春面不改色的同张仵作说着痔疮,心中一梗,现在的小娘子都是这样的了么?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贺知春忙活好了,这才认真的打开卷宗一看,才看了个开头,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个案子乃是京兆尹已经结案了的。
在京城西南靠近安化门的归义坊,在五月初十幕鼓敲响之前,发生了一起小娘子失踪案。
有一个叫芳娘的平民女子,娘家添丁,乃去贺喜,一直到快要关坊门之时,才从娘家怀贞坊出来,急急忙忙的坐了驴车往归义坊赶。
离奇的是,芳娘彻夜未归,她的丈夫钱甲不敢犯宵禁,等第二日天明,才在坊门不远处,发现了空空的驴车。
芳娘不见了。
又是三日,在曲水附近,有敲更人何三,发现了一具女尸。女尸的左手不见了,正是那芳娘。
不良人捉了那芳娘的夫君钱甲前来审问,却发现他好赌,靠着变卖祖产度日,又觊觎芳娘的嫁妆,两人大吵一架。
邻里都能证明,当时芳娘气恼得很,口中一个劲儿的说:你再这样赌下去,小心被人剁了手去。
钱甲非常生气,说她诅咒夫君,犯了七出口舌之罪,要休了了她。
……
最后钱甲认罪,承认半路截了芳娘将她带到曲水旁,将她按进水中淹死了,然后用斧头砍下了她的左臂,因为他们的儿子才三岁,芳娘有子,死后嫁妆归儿子所有,不会归还娘家,他就能够拿着去还赌债了。
王闻林见她看完了,问道:“有何感想?”
贺知春皱了皱眉,“这个案子语焉不详,除了最后钱甲自行认罪之外,凶器在哪里?芳娘要归家之时,暮鼓已经响了,怀贞坊同归义坊相隔不远,但是曲江却是在东南方向。”
“以驴车的脚力来看,钱甲很有可能不能在犯夜之前,带着芳娘去曲水,更别谈返回家中,第二日一开坊的时候,就出来找芳娘。”
“钱甲要杀芳娘,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去曲水?还先淹死了,再用斧头砍。”
“倘若真是钱甲干的。几个邻居的证词根本算不得什么,京兆尹没有掌握任何证据,他为何要认罪?一个赌徒,还期待他杀了人之后又良心发现?这个案子有蹊跷。”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夫妻之间要谋财害命简直不要太容易,在家中让她病故,或者将她勒死之后伪装成上吊,说不定根本就闹不到衙门里去,就匆匆的下葬了。
这年头,都是民若不报,官便不究。
王闻林淡淡的看了贺知春一眼,“还不傻。”
“但是这案子乃是京籍百姓之案,应该归京兆尹管,然后交刑部复议,怎么到王少卿手中来了?”
王闻林紧接着又甩来了两个卷宗。
贺知春好奇的打开一看,越看越是心惊。
那第一个卷宗不见的是平康坊当红的都知娘子名叫红袖。红袖一日清晨接了恩客的指名,去曲江游船。
可后来一直都没有见人回来。
这红袖可不是一般的花娘,她颇有诗才,文采不输儿郎。
平康坊人命不值钱,原本这种花娘被拐或者出逃之事也不是没有,老鸨都是让自己养的打手去追,追不回来,便自认倒霉了。
可是红袖有几个熟客,不依不饶,非去报了案,要寻她回来。
第二个卷宗,并非是京城之事。
乃是在河南府下的一个县城里。
当地明府有一女儿,年方十三,生得极其貌美,名叫公孙盈。这公孙盈笃信佛教,经常去当地的寺庙中上香布粥。
有一日领着家丁前去,在寺中小憩之时,突然不见了。
公孙明府以为女儿是被山贼抓了去,遣了手底下的不良人们漫山遍野的找,还当真找到了公孙盈的尸体。
她已经死了,而且少了一只右手。
……
这三个案子有何联系?
贺知春将这个卷宗搁在一块儿对比,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那便是这三个死亡或者失踪的小娘子,死亡或者不见之时,都是穿着石榴红烫金襦裙,而且生日都是九毒日之首,端午节。
换一句话说,她们都与贺知春乃是同一天生辰的。
贺知春这样想着,忍不住不寒而栗。
红衣,生辰,断手断脚……
这三个案子很有可能是连环凶杀案,所以才被合在了一块儿。
在那么多案子中,发现这些联系的王闻林,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那么,想让她去当诱饵的王闻林,知道她的生辰也是端午么?
王闻林居高临下的看了贺知春一眼,“现在你知难而退,还来得及。这个案子已经交由大理寺,刑部以及御史台三司会审了。你若是准备好了,今夜就去平康坊门口等着。”
第243章 小黄莺变小黄鸭
五月乃是恶月,五月生子不举。
春秋战国时候,孟尝君便是出生在五月初五,乃是恶月恶日,一年之中,五月乃是阳极阴生之时,毒蛇虫蚁活跃,九毒之日行房更是耗损精气。
因此孟尝君一出生便被父母抛弃了。
他的父亲说:五月子者,长与户齐,将不利其父母,故不举!
端午出生之日,命硬得很,通常会克亲长,为父母所不喜。
贺知春想,若她不是有个天生帝命,大约在宫中也是一个不受宠爱的孩子,这简直就是一种恶意的命中注定。
这凶手专门杀害九毒日之首的娘子,是为了什么呢?
按照她看话本子的经验,通常这种事情,都同邪法有关,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
六月的长安城,热烘烘的,便是暮色降临了,也还是让人恨不得如同狗子一般伸出舌头来直喘粗气。
贺知春身着石榴红烫金绣花的齐胸半臂襦裙,她白嫩的胳膊在薄纱之中若隐若现。
这衣衫同之前的三人是一样的,穿在贺知春的身上,莫名的让她觉得有一种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