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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春对着贺阿爷和贺阿奶行了礼,对于她这一番话,嗤之以鼻。王氏是断然舍不得再花银子另请夫子的,贺知乐已经到了择婿的年纪,如今的夫子又不乐意日后当陪嫁的麽麽。
她便是要寻,也该给贺知乐寻一个有本事的麽麽才是。
果不其然,贺阿奶虽然想要响应女儿的话,但她不是当家人,也不想自己个掏银子,王氏压根儿不搭这茬儿,贺三婶一脸的无所谓。
贺美娘自觉无趣,红了脸,也闭口不言。
贺阿爷咳了一声,说道:“打明儿起,蓉娘,春娘和秋娘,也跟着曾夫子上学,得好好学,别白白的浪费了银子。日后嫁了个好人家,阿爷阿奶也高兴。也没有旁的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贺知春应了,偷偷地看了贺知蓉一眼,只见她用袖子抹了抹鼻涕,看起来一脸的茫然。
其实贺美娘之前有一句话说得不对,贺家如今没有出嫁的五个小娘子里,只有贺知蓉才真的一窍不通,她阿娘成日里想着卖乖讨好的,啥也没有教她。
贺知春和贺知秋则是不同,已经跟着父兄们启蒙多时,甚至贺知春已经写得一手好飞白,贺知秋画花样子惟妙惟肖了。
但是乐艺和骑射,因为贺家是泥腿子出身,这些他们也并不擅长,是以姐妹二人目前都应该是不会的。
正在这时候,突然一个仆妇引了崔使君府上的大管家走了进来,他一进门,便朝着贺阿爷恭敬的行了个大礼,贺阿爷慌乱的避了避。
崔管家像是没有瞧见他的失礼之处似的,笑道:“此番小郎遇险,多亏了贺家小娘拔刀相助。使君娘子三日之后要开梨花宴,特命某来请贺小娘子赴宴。”
贺知春一愣,崔九今儿个都要离开岳州了,崔使君这是设的哪门子的梨花宴?
第21章 松子糖
只是这话儿贺知春是问不出口的,崔九的行程明显是隐秘的,不然那时候他身边的侍卫也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崔使君的梨花宴,指不定只是个掩护崔九的障眼法罢了!
贺知春想明白了,斜觑了贺知乐一眼,只见她一脸的娇羞,红晕翻腾;再看贺美娘,更是一脸遐思。
这一家子,各有各的成算呀。
贺阿爷接了帖子,又使了仆妇送崔管家出门,这才把花帖递给了贺知春,“阿俏三日后去赴宴,把你小姑也带上吧,莫要丢了贺家的脸面。”
贺知春心道果然如此,点了点头,“不若大家都去吧,听闻使君府上的梨花美得很。”
蓉娘一听,那双眼简直都要放光了。她还想着,一会儿要撺掇她阿娘去跟阿奶闹呢,怎地旁人都能去,她却是不能去的。
贺阿爷见她乖觉,松了一口气,神色不由得和蔼起来,从身后取出一个竹子编织的小背篓递给了贺知春,“阿俏拿去耍吧,阿爷新编的。”
“谢阿爷。”贺知春愣神了片刻,快速的伸手接了,她阿爷年轻时便是篾匠,如今虽然不用做活了,却还是闲不住,自己搁家里头编一些竹篓,竹席之类的。
众人又杂说了一会儿话儿,便都散了。
这股子要去赴宴的喜悦之情,一直延续到了晚食之时,整个贺家难得的没有人出言相怼,安安分分的用的一次饭。
贺知春拐着贺余说了陆寻要入伙的事,又让他帮拟了个章程,这才回屋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翌日一早儿,贺知春起身时,小荷已经准备好今日要穿的春衫了,这是一条藕荷色的罗裙,上衬着珍珠白的小衫,很适合她这个年纪。
贺知秋早就已经穿戴整齐,在桌前画花样子了。
“今日要见夫子,紧张得睡不着么?”贺知春用柳枝蘸了盐洗了牙,又用帕子抹了抹脸,调笑道。
贺知秋摇了摇头,猛地咳了几声,“夫子有甚好怕的,只是阿姐去了学堂,莫要再和乐娘起冲突了。”
贺知春胡乱的点了点头,姐妹二人相携去了学堂。
说是学堂,其实只是一个小院儿,先前曾夫子在此教导贺知乐与贺美娘。
她们到得极早,其他人都还没有来,曾夫人正坐在窗前看着书。
她原本也是高门贵女,出嫁没有多久,夫君便不幸离世了,也没有给她留下个一男半女的,便自己个立了女户,以教养内宅女子为生。
只见她穿着一件杏黄色的襦裙,乌黑的头发上只簪了三把简简单单的银簪子,看起来极为的干净,她的手指很圆润,指甲都修掉了,也没有像旁的女子一样,涂上丹蔻。
“请夫子安。”姐妹二人走上前去,冲着曾夫子行了个礼。
“可识字?”曾夫人抬起头来,也没有说那些虚的,便直接开始考较功课了。
“与父兄学了一些,已经读过《女诫》了。”贺知春想着,抢先答道,上辈子曾夫子可将她整惨了,让她学了整整一年的女诫,对于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哪怕看一眼,贺知春都觉得痛心疾首。
曾夫人点了点头,“琴棋书画,擅长哪样?又想主学哪样,女子总得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本事。”
“擅飞白,想主学棋艺。”贺知春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道。她性子有些跳脱,棋艺更适合培养她的耐心,而且上辈子,她已经学过琴了。
“先都学着,应你的天赋而选。”曾夫人白了她一眼,又转向贺知秋,神色缓和了不少,甚至从袖袋中取出了几颗松子糖,递给了她,“我听闵娘子说过你,是个好孩子。”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曾夫子同闵夫人一样,尤其喜爱贺知秋,总是带给她松子糖吃。待贺知秋早夭之后,曾夫子太过伤心,辞了馆,远离了岳州。
贺知秋接了糖,并没有吃,却是朝着贺知春眨了眨眼睛,然后将糖揣进了兜里。
正在这时候,贺蓉冲了进来,胡乱的擦了擦鼻涕,喊道:“夫子,我也想吃糖。”
曾夫子却是从身侧拿出戒尺,狠狠的在她手心抽了三下,“女子要娴静,你怎地邋里邋遢的,还如此不矜持,向人讨要吃食?罚你抄写一遍女诫,明日带来与我看。”
贺蓉顿时傻眼了,为何夫子待贺知秋就如春风便温暖,待她却像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夫子,我……我不识字。”她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挤出了几个字,说到最后,声若蚊蝇。
曾夫子也有些懵,她来贺府只有一年,知道这家子底子薄,可没有想到,竟然有小娘子九岁了尚且不识字。
她清咳了几声,说道:“那你便从抄写千字文开始吧。”
“夫子,念在蓉娘年幼,又是初犯饶过她这一次吧。今日夫子还要教导乐娘琴艺呢。”
看着贺蓉就要开嗓子嚎的样子,曾夫子也不想在第一日便闹了个人仰马翻的,摇了摇头,“罢了,先听我抚琴一次,你再跟着学。春娘,秋娘和蓉娘尚未通乐理,先静坐一旁,习习字。”
曾夫子的手刚在琴弦上拨了几下,贺知春便忍不住皱了皱眉,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夫子应该有的琴艺。
她在崔氏府中待了十年,通常而言,琴棋书画都有不同的夫子教导。专而精,各种才艺都能为人师的要不就是半桶子水晃荡着,要不就是当真的天赋异禀,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若不是有过名师提点,是弹不出这样的琴音的。
岳州不过是区区下州,贺家更家只是岳州普通的官宦人家,王氏扣门得紧,哪里请得起这样的全才?
而且,她们今日都是初拜在曾夫子的门下,怎么她就待贺知秋格外的不同?
贺知春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上辈子她活得可当真是太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看来,贺府之中,当真卧虎藏龙,大家出身的柳姨娘,才色双绝的曾夫子,还有谁呢?扫地的楼婆子吗?
也就是因为这府中的人都不擅长音律,才觉得高才的曾夫子不过是一个寻常启蒙夫子罢了。
这些人潜藏在贺府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22章 牛鬼蛇神
贺知春只觉得迷雾重重,半点儿也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竟然愣在了那里。还是贺知秋扯了扯她的衣袖,她这才在案前坐了下来。
曾夫子琴音不断,香炉里的熏香余烟缭缭。
贺知春倒吸了一口气,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她不能慌乱,柳姨娘是有问题,但是不代表曾夫子就一定有问题。她可能只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呢?
譬如像崔九一般,在长安城中得罪了权贵,方来岳州避祸的。
她想着,又在静字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心字。这个世界上之上当真有着么多无缘无故的巧合?就像她不相信柳如言真是巧遇贺知书相知相许一样,她也不相信,曾夫子是巧合的来了岳州,还一眼就觉得贺知秋与众不同。
不是每一个坠落悬崖的人都能捡到武功秘籍,便是有,怎么可能全让一家人给赶上了呢?这简直就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操纵着一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而她贺知春,甚至完全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一群怎样的牛鬼蛇神,他们为何而来,又想要得到什么?
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
“阿姐,你怎么了?额头上都是汗珠子,可是腹疼?”听到贺知秋担忧的询问,贺知春方才回过神来,将笔搁下,又将写好的大字搓成了团儿,塞进了袖袋里。
“没有的事,今儿朝食我用得真心不多。”
贺知春此前有好几次贪吃到腹疼的糗事,是以一旦她表现不适,贺知秋便总以为她是吃撑着了。
贺知秋一脸的不信,明明她今儿早上就吃了三个碗糕,还喝了老大一碗粥,一条小咸鱼,就连阿爹都没有吃着么多。
贺知春黑着脸,不想看她,又提起笔认认真真的默写起佛经来了,并非她信佛,而是曾夫子实在是太喜欢罚人抄书了,她提前写一些也算是防范于未然。
她坚信本性难移,即便重生一次,她也总是出格的,被罚抄书那是家常便饭。
贺知秋嘟了嘟嘴,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正在认真写字的贺知春。
因为她常年画花样子,是以也更加擅长工笔一些,就连头发丝儿都画得细密有致,若是拿去给一个资深的绣娘看,几乎立刻能够开始绣了。
“好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贺知春突然被曾夫子的一言惊醒过来,她扭头一看,便看见了贺知秋笔下的自己。
真不愧是乳名叫做阿俏的小娘子啊!贺知春有些厚颜无耻的想道。
她抬头去看曾夫子,却看到了贺知乐凑过来的那张阴沉的脸。
曾夫子毫无觉察,一把拿起贺知秋的画,啧啧了两声,感叹道:“知秋当真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小娘,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一方名家。”
这是极高的评价,贺知秋小脸儿红扑扑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她凑到贺知春耳边说道:“阿姐,若是我的画出名了,那我画的绣样,是不是也能赚许多贯钱呢?”
贺知春猛地点了点头,像小鸡儿啄米似的,“那是自然。”
贺知秋的眼睛更亮了。
“有什么好的,看这样的画,还不如去照镜子呢!”贺知乐瞧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插话道,她跟着曾夫子这么久,深知让她夸赞一句有多难,可是贺知秋……
她看了看画上的贺知春,又看了看我见犹怜的病美人贺知秋。她们虽然尚是女童,但是因为身量修长,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模样。光是从五官眉目来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