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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不动神色的看了她一眼,笑道:“忘记告诉你了,阿文说上次你要的乌发的方子,他已经让他阿爹准备好了。一会儿某拿给你。”
贺知春这才放下心来,“嗯,如此就好,阿奶今日还寻我问呢。”
魏王闻言笑着走了过来,“阿俏跟着四哥便是。”
东宫装饰得金碧辉煌,比起之前的中宫,更显示出富贵之气。
朱红盘龙大柱气势恢宏,让人一瞧便心生敬畏。
贺知春跟在魏王身侧,崔九见圣人没有出言赶他,厚着脸皮也跟了进来,站在了贺知春的另外一侧。
太子躺在床榻之上,头发披散在脑后,额间还束着一根发带,瞧见生人来了,先是一喜,又瞧见圣人跟着的魏王同贺知春更是喜上加喜。
他强撑着坐了起来,激动的握着圣人的手,“儿子不孝,让阿爹担心了。”
圣人拍了拍他的手,“你这孩子,就喜欢多想。”
贺知春瞧得无语,一个爱装的爹和一个爱装的儿子,当真是天生一对!
若是她装病,贺余铁定将她从床上提起来,然后当着她的面,将哥哥们拿来探病的吃食,全部吃掉!
太子之前明明活蹦乱跳的,哪里就有病了。
贺知春四处瞧着,若是太子当真选了今日反了,她一会儿该拿什么武器自保呢?
因为进宫不能带利器,她的匕首也没有带。
她正想着,就看到圣人朝着她招了招手,“天宝,你过来。”
贺知春走了过去,她可没有做亏心事,还怕了太子不成。
“好孩子,你们是打着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能有什么血海深仇?太子今日就在朕面前向你保证,日后一定会好好的待你的。太子啊,阿俏日后便是崔氏妇了,在内宅行走,还要靠你这个哥哥撑腰呀。”
贺知春听得牙酸,太子还给她撑腰?明明是插刀好吗?
“嗯,我长得胖,太子你可要撑住了,剑太薄,撑不住,你试过了的。”
圣人心一梗,死孩子们,你以为阿爹想说这么恶心的话吗?
太子不言语。
贺知春懒得理会他,突然瞧见了太子旁边放着一个空空的药碗,心中一动,突然站起身来,衣袖一扫,那碗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太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群侍卫已经拿着长剑冲了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领头的那个正是老熟人侯将军,只见他一声大吼,“请圣人传位于太子。”
侯将军吼完傻眼了,太子啊,你是不是傻啊,你她娘的咋不站在门口再扔碗啊,你丫还在床上躺着,周围被敌人包围着,万一被他们当成人质了,那不是瞎透了么?
魏王同崔九面面相觑,侯将军肯定想不到,这碗是贺知春扔的,不是太子啊!
太子的戏才开始演呢,压根儿没有到那一段呢!
贺知春咳了咳,对着太子说道:“太子,我当真不是故意的,站起来没站稳,打碎了你的碗。赶明儿赔你一车。”
史书诚不欺我啊!
贺知春感叹着,书上都说砸杯子砸碗为号,原来是真的啊!
她说着,眼疾手快的抽出了太子身后的玉枕头,紧紧的握在手中,这四周当真只有这个可以当武器了啊!
太子和圣人都有些呆滞。
过了好一会儿,圣人才猛的站起身来,双手抽搐着,不敢置信的指着太子,“孽障,这是你安排的,你要反?”
太子此时也懒得装了,跳下床来,从被子中抽出长剑,架在了圣人的脖子上。
“某本来就是太子,皇位迟早都是某的。阿爹你老了,应当休息了。”
魏王同崔九进宫没有佩剑,两人立即背靠着背,警惕起来。
几位公主纷纷退后,不敢上前。
晋王惨白着脸,哭着跳起脚来,“大兄,你这是做什么啊!阿爹迟早都要传位于你的啊!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
圣人也流着泪,“你把剑放下,阿爹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太子却是笑了,“放下来?放下来然后让你废掉我吗?不过是一个灾星,在出生之时就应该死了,我就是捅了她一剑又如何?父亲你不也是,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么?这是你言传身教,教我的啊!”
他说话间,东宫门外已经人声鼎沸,此时又有好几人冲了进来。
贺知春一瞧,得,城阳公主的夫婿杜二郎,汉王,还有好几张她不认识的面孔。
圣人瞧着,反倒是镇定了下来,“几位当真是好样的!”
那几人都上前一步,“圣人,你大势已去,宫中已经在我等控制之下,还请传位于太子。”
“再没有其他人了吧?”
贺知春突然开口说道。
在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小娘子娇滴滴的说着话,让众人都有些恍惚。
太子闻言转过头来,就看到贺知春猛然起跳,一玉枕迎面而来,啪的一下拍在了太子的脸上。
玉枕砸了脸,落到地上,发生清脆的声音。
崔九一瞧,一把扯开圣人,夺下太子手中长剑,反而架在了太子的脖子上。
只不过太子已经被贺知春砸得满脸血,晕了过去。
这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贺知春瞧着圣人锐利的眼神,心中一抖。
搓了搓手,把脖子一横,挡在了圣人前头,“你们想杀圣人,先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
杀了大太子,戏精还得有后来人啊!
果不其然,晋王深受启发,赶忙也跳了出来,挡在了圣人前头。
圣人见状,总觉得颜面找回了几分,他的儿女,也还有好的是不是……
侯将军和杜驸马都僵在原地,啥玩意?
他们不是要反么?现在正主被女壮士一巴掌拍晕了,不知死活,那还反不反啊?
他们想着看了看汉王,您也是姓李的,太子倒了,你上?
造反这种事,只能进不能退啊!
正在这时候,突然又有一队人马闯了进来。
贺知春瞧着,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自己砸玉枕那一下,也砸错了。
你瞧,又一个提前收到信号冲进来的人……
第198章 姜是老的辣
英国公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旁还跟着银袍小将军李思文。
二人一进门见到太子一脸血的倒在地上,心中暗自惊讶,咋回事?
不是说好了,若是圣人有危险,或者是话说完了,就掷盏为号,然后他们就能进来一网打尽的么?
这节奏有点快啊,这么快就说完了?
按照圣人死了亲人要痛哭流涕罢朝,呜呼哀哉一番;死了大臣要罢朝呜呼哀哉一番的性子,英国公觉得,起码也得天快黑了他才会进来啊!
可他听到了信号,若是不进来,万一当真让太子得手了,那他不成了千古罪人了!
贺知春梗着脖子,大义凌然的看着英国公,真的不是我的错!
英国公何等精明之人,一瞧就知晓出了岔子,但此时也不能退出去不是,大喊道:“反贼还不束手就擒,尔等部下已经通通缴械投降了。”
然后大手一挥,冲上前去,同侯将军站在一处。
李思文也一枪戳向杜驸马,魏王同崔九则护着圣人往后退,贺知春手中没有了趁手的武器,一把拽了一个三角凳,顺手还将晕过去不省人事的太子往后拖了拖。
圣人瞧着心中颇不是滋味,“管那孽障做什么?他要逼宫,不若死了算了。”
贺知春头也没有抬的回答道:“他躺在这儿,万一打起来,绊倒了我四哥怎么办?”
圣人气得吐血,死孩子!枉费朕还以为你心地善良,以德报怨……
崔九一听,张嘴补救道:“贵主瞧着太子想要伤害圣人,当真是气急了。他虽然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但到底血浓于水啊!贵主打小儿便是这样嘴硬心软之人。”
圣人心中这才好受几分。
贺知春无语,这年头都不爱听真话,非要逼着人说假话。
只不过她的注意力不一会儿就全被英国公吸引走了,还当真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男子!
只见英国公右手持枪,左手拿针。
远的时候,拿枪刺你,近身而来,好家伙,拿针扎你穴道!
这当真是学以致用啊,人家可是一代名医,穴位扎得准准的,对面的侯将军不一会儿就被他打得怒发冲冠,“只知晓溜须拍马的奸佞小人,打架就打架,为何要扎针?”
英国公笑了笑,“无知莽夫。打得赢就行了,你管某是扎针还是拍砖。某瞧着你舌苔太厚,张嘴就是一股子腥臭,肝火虚亡,替你治上一治。”
侯将军更是气恼,他也是久经沙场的名将,哪里那么容易就束手就擒,更是灵机一动,朝着圣人那头挤去。
说那么多都是无用功,先杀了皇帝,那不管太子是晕着还是醒着,大位都要易主。
魏王赶紧护着圣人往后一撤,崔九一把将贺知春拽到了他的身后。
侯将军挥刀前来,一脚踩在了太子的手指上,太子惊呼一声,坐起身来。
侯将军吓了一大跳,这时候英国公已经靠近过来,一把银针刷刷的耍,侯将军只觉得全身发麻,顿时僵直的躺倒在地。
侯将军一躺倒,其他的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也全都被打倒在地,一时之间,这占据上风的人就调了个个儿。
太子醒来一看,深知大势已去,跪着爬到了圣人的脚边,“阿爹,儿错了。儿不该听信侯将军的谗言,假装生病,借着您来探病之际,逼宫。阿爹,儿错了。”
“阿爹,你可还记得,儿小时侯,您手把手的教儿子拉弓射箭,儿子射的第一只小鹿,那鹿皮给阿爹阿娘一人做了双皮靴。”
贺知春听得心中暗道:啧啧,你不知道,圣人还能不知道,你小时候才学射箭,能射得中鹿?肯定是有人拴在那儿让你射的,再说了,一只小鹿的鹿皮,哪里够做两双靴子。
有什么好羡慕的,贺余也教过她叉鱼呢!光着腿站在河中,一戳一个准。她戳的第一条鱼,贺余嫌弃太小了,不够他塞牙缝的,被贺阿奶拿来煮汤喝了。
“阿爹,你可还记得,儿小时侯,也经常犯错误。阿娘罚我跪祠堂,阿爹总是心疼的去瞧我,咱们父子二人一道儿在黑漆漆的祠堂里,吃着胡饼,吃完了还将渣子收起来,生怕被阿娘瞧见了。”
有什么好炫耀的,她被王氏罚跪祠堂,自己偷藏了吃食,贺余也来瞧她,都是直接威武霸气的把她给抱出去了!
……
太子不停的说着往事,想要勾起圣人的怜惜,可是圣人却始终都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反倒是魏王听得心中颇不是滋味,拍了拍贺知春的肩膀,贺知春朝着他笑了笑,她真心一点儿都不羡慕太子,她的阿爹贺余才是世上最好的阿爹。
只不过她以为圣人先是君,再是父;没有想到,只是对她如此。
直到太子说得无话可说了。
圣人这才流着泪,张口说道:“承德啊,你刺杀魏王之事败露之后,便谋划着今日了吧。你身边早就有人,已经告诉过朕了。朕不愿意相信,当年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呢?”
“直到今日,朕还是给了你机会,想着带着你的手足一道儿,唤醒你的良知。阿爹说了啊,你日后好好待天宝,都是一家子骨肉,有什么血海深仇呢!朕的这个位置,一直都是留给你的啊,你怎么就一点儿都看不明白呢!”
贺知春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圣人今日召她进宫,还非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