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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违背先祖的旨意,从那时到今天为止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危害玄氏的利益,泄露玄氏不能泄露的秘密。赤血,我记得我的誓言,我这一生都会用鲜血和生命去维护玄氏的尊严和荣耀,我在位的这些年一直守护着玄家。没有一天放弃。这么多年了,还不够么?你们放过我不行么,玄氏又不是没有过认主的狼女,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就这次,不行。”赤血的态度异常的坚决。她还真敢说,玄氏曾经有认主的狼女?她自己不知道,那两个不都是…而且当年的约定固然重要,但是这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作为一个老人,作为一个家族的老者,更加注重的是玄氏一族的利益了,玄胭岚绝对不能离开玄家!不然玄家的最后一个嫡传血脉会就这样终结,玄氏一族若是没有了嫡传血脉,很多东西根本没法传承,他们也将不能再…况且那样玄氏还能被称为玄氏么?
“赤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玄胭岚的目光依次划过皈依、隐月、思齐、夜光、弈取、伏羲、墨遗还有丹青,“你们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们已经不想完成当年的约定,你们想要玄氏一族的嫡传血脉永远昌盛…可是,就算我如了你们的愿,就此再也不管了,只留在迷竹谷,你们以为这样便对得住玄家?连约定都不能完成,还算什么玄氏一族?”顿了顿,玄胭岚继续说道,只是这次语气中带着一丝恨意,“你们不会忘了玄氏的族人都对我做过些什么吧?其实我可以根本不管玄氏一族,但是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为它守护,我完全可以舍弃这个姓氏不再回来,但是我却从未背叛。不够么?血奴?”
赤血知道,也就是枫玄翼和随风在这儿,她有很多话不能明说,但是她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了。
“比试我没有放水,没有毒术加持的玄氏阵法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我誓言已立,认他为主,生死相随永不相负。你们来了也正好不用我去找你们了,今后玄氏还有啸月宮就是你们的了,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但在我死之前迷竹谷还是我的,这也是祖训,你们别忘了就行。好了,回去吧,离开这里。”
“还有,”玄胭岚继续说道“枫玄翼如今已经是我的主人,再对他不敬,你们试试看,看看是先祖的天谴先到,还是我的惩罚先到。”
“大当家!”这次九个人一起出声了。而且还统统跪下了。
“走不走?再不走我下毒了!”
枫玄翼看着这僵持不下的一主九仆,想到,看来几百年只有两个狼女认主不仅仅是狼女自己不愿意吧。不过这是玄氏的家事,他不会插手,而且看样子玄胭岚是一定会跟他走的。
见他们还不动,玄胭岚“哼”了一声,素手一翻,手上便趴了一只蝎子。那蝎子通体雪白,而且隐隐有华光流转,就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尾钩处却是红色的,倒是像极了红宝石,整个蝎子看起来都不像是活物,要不是它在玄胭岚手上爬动,还真是就像个玉雕一般。蝎名寒玉,万蛊之王,其尾毒用毒尸骨无存,但若入药则可生死人肉白骨。实为天下至宝。
只见玄胭岚纤手抚着寒玉蝎的背,声音中带了威胁之意,“还不走么。”
见她拿出了寒玉蝎,九名老者相互对视一眼,便明白她离去之心已坚。叩首在地,行了大礼,“老奴,恭送玄氏大当家。”随后便起了身,躬身后退,之后便向竹林中离去了。
玄胭岚看着九个人的背影,不由喃喃,“你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我虽然走了,但玄氏只要有白狼在,就永远不灭,不是吗?天灾人祸玄氏都走过,上天不容我,你们谁不晓得。”
听得那句上天不容我,九个人的背影都是一僵,不知是谁开口了,“丫头,自己珍重。”
“九位爷爷,也都珍重吧,你们的日子比我更长呐。”玄胭岚不由得低低应道,终于是在她的语气中听到了不舍的味道。
傍晚间的风比下午时分要强上不少,带起了玄胭岚的裙摆、广袖还有她手臂间挽着的轻纱,也扬起了她的长发以及发簪上坠的流苏,簌簌的响着。这时的玄胭岚没有了狼族的孤傲,反而让人觉得分外的柔弱凄凉。也就这个时候随风才觉得她像个女子,后来很多年,反正整个凌云王府没有谁把她当成女子来对待的。
直到太阳都快落山了,玄胭岚依旧盯着啸月九枭离开的方向没有动,而枫玄翼和随风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那分外没落的侧影,由她调整自己的心情。
直到天际飞鸿的悠然长鸣带动了她的思绪,枫玄翼看到她的表情在回神的一瞬间便已然再次回归寒冰。
“抱歉,无名走神了。主人回房休息吧,一会儿无名再为主人将晚饭送过去可好?”恭敬的声音,没有了情感的波澜,也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枫玄翼“嗯”了一声,便带着随风回到了厢房之中。
今晚,对于玄胭岚,注定再次彻夜无眠。
第009章 凌云
啸月宮,玄氏祖祠。
今晚的月亮和星辰都很美好,月华就那么肆无顾忌的倾撒下来把一切照的那么清纯,星星也一闪一闪的分外调皮,上天是真的一点儿都不顾忌今晚的永远别离。
玄氏祖祠也在星月的照耀下显得分外美好。玄胭岚跪在祖祠里,看着面前的牌位,正中央有两个,其后悬挂的不是先祖的画像,而是一幅白狼啸月的工笔画,那白狼身上的狼毫都栩栩如生、根根分明。四周的牌位还有很多,只不过小了不少。而且这些牌位上没有字,只有一些用银色描画的线条形成魔魅的样子。
“父皇、母后,不孝女终于是要走了,这最后一程,胭岚是一定要完成的。当年的一切由我亲手封印,那么便理当由我亲自唤醒。只要是人,就终有一死,我们也一样吧。”玄胭岚对着那两个正中的排位说着,冰寒不再,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将要永远离开家族的孤女。“就算当年定要殒没,那该被灭族的应该只是白狼玄氏,而不应该是他们不是么,那场天谴由他们与我们共同承担。而白狼一族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也再也回不去本该属于我们的地方,不如就让一切归零,这样所有的魂魄应该也都能回家了吧。”
“我本不该出生,更不该存活于世,胭岚也知道是自己招来了上天之谴,不是早就有预言,这对紫色的眸子会是白狼一族的劫数,生死转换一息之间。要是母后当年杀了我,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是不是,白狼一族会永远昌盛,他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还会好好的活着的是不是…既然我是一切灾难的源头,而父皇和母后又早知道这一切,当年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反正你们为了家族什么都干得出来不是么!早杀了我他就还会活着啊!…还能活着啊!……”这些话,玄胭岚憋在心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如今终于要永远离开了,终是不甘心地哭喊了出来。
看着玄胭岚宣泄着这么多年的压抑,身后隐藏在阴影里的皈依终于是走了出来,他是灵奴,本来就守在祠堂,虽然玄胭岚支开了他,但是他不放心还是回来了,一回来就听见了这歇斯底里的哭喊,或许对于公主,最不甘心的不是白狼一族的陨落而是“他”的不再吧。也是,玄氏给她的只有无尽伤痛吧。
“公主,听皈依说一句吧。”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安慰的宁静。
玄胭岚抬起头来,看着皈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叫过她“公主”了。原来玄氏一族的大祭司,如今只能守在这祠堂里过日子,何尝不是她造的孽呢。
“公主,你可知道为什么当年帝后没有杀了您啊。”看来不说是不行了,“当年…”皈依对着玄胭岚耳语着什么。
“这,真的可能么?那是…”原来,还会有转机么?可是玄胭岚也清楚,皈依说的一切,不包括她自己,她是注定要死的,注定不得超生的,上天容不得她,无论如何。但是只要能和他在相见,无论黄泉碧落,她都不会后悔!
“皈依,你回去吧,我想…最后再看看他们。”良久,玄胭岚的声音回归了平静。
清晨,迷竹谷。
随风依旧是被胭岚的敲门声叫醒的,只是那句“不知凌云王起了么?”换成了“不知主人起了么?”她手里的食盒中散发的饭香依旧美妙,可也正是这烟火气衬的她的面庞更加苍白毫无血色。昨天晚上她是怎么过的,只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吧。随风这样想着,可还是不得不开口,“殿下昨晚吩咐我和你说,玄氏的事情你要是安排好了,今天上午就出发。”
“无名知道了。”说完,转身走了。
闺房内,胭岚的手划过妆匣,犹豫了很久还是取出了一串银铃并着从手上退下来的缠枝麒麟花的紫金镯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贴身的荷包里,抚着胸口的玉佩,叹了口气。那只镯子她带了很久了,真的很久了。自从被他带上就再也没摘下来过,只是如今,半点都不能分心啊。
一个时辰后,迷竹小筑院中,枫玄翼和随风等来了玄胭岚。
“主人,无名可以随主人上路了。”玄胭岚换下了那身绣着青竹白蝶的长裙,身上的衣衫依旧是白色的轻绸,但是没有了任何花纹,只在腰带上用翠绿的丝线点缀了交缠的竹叶纹。衣服的款式分不清男女,只是依旧长衣广袖,随风飘然。坠地的青丝已经被全部束了起来,用一只简单的银簪子别着。牵着一匹白马,背后背着一张瑶琴。而且,她的眼睛变成了乌黑的色泽,同时,她脸上的面具,不见了。
“这是你的真颜?”看不出来是易容的人皮,枫玄翼想这就是她的真正容颜?可和之前见到的那露出来的部分不大一样。
听他这么问,胭岚不由得抚上了自己的脸,“不,主人。这是无名的脸。用药物易的容,所以看不出来。胭岚的脸,没有人可以看见。”
没人可以看见?枫玄翼有些疑惑,不过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可以走了么?玄氏的事情都安排完了?”
“是的,无名…可以走了。”
“那就带路吧。”
胭岚在前面走着,身后的二人不由得向她的马看去。枫玄翼久经沙场,于马匹本是极为熟悉,可是玄胭岚这匹马,他根本说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那马腿很高,比军中用的仪仗马的腿还要高,看着极为神骏。毛色极纯,没有一丝杂色,马蹄如铁一般闪着光泽,却是青色的。而马的一双眼睛也是根本没见过的墨绿色。而且玄胭岚根本没有牵着它,它自己很温顺的跟着玄胭岚走着。
很快便走出了迷竹林,枫玄翼的马车便停放在那里,还有跟着他来此的福伯。见到他出来了,福伯站了起来,行了礼“殿下!”
“嗯,走吧。”套马,驾车。枫玄翼准备上马车,要启程了。
这时他们听见了竹林里的狼嗥。
胭岚瞬间回了身,“追云!”只见两只白狼从竹林里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很多青色的大狼,“还有…坠月…”。似乎这些狼都知道,它们的主人这次不是去游历江湖,而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为什么要来…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狼王了啊…”
追云和坠月走上前来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