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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巧而已。”走在我前面的二哥并没有回头,声音也依旧有些冷漠,可是我依然觉得,他和我一样,并没有说实话。
当我回到皇宫,偶然间看到了皇长兄那一瞬间讶异的神情,当二哥在那之后时常出现在我身边,还找人教我武功之后,我忽然间懂了,这是他的守护,这是专门属于二哥的温柔吧,那样冰冷的温柔。
十四岁那一年,我跟着二哥去了和青岩接壤的边境,在他的身边也算是上了战场,但是直到那个时候,我的手上都没有沾过一滴血,和现在杀人不眨眼的自己还真是万分的不同呢…
回来之后,父皇竟然封了我为亲王,以“睿安”做了王号。那时候皇长兄封王还未满三年,我竟然成为了第三个被封王的皇子,但是这也依旧没有祛除母妃的忧郁,她病的更重了,那一年的秋天便撒手人寰了。
那之后,我似乎就成了二哥身边的一个影子,我能听到的言论都是我是一个活在凌云王羽翼之下的没用的孩子。
那大燕的守护者,战神凌云王,他看起来拥有着这世间最好的一切,皇族尊崇的地位,寒翠宫宫主的关门弟子,无论江湖还是庙堂,还是他自身那强大的实力和势力,可是我总觉得他的内心并不完全。
父皇病逝,皇长兄“继承”了皇位,同样也多亏了二哥,让我在那场动乱里面安然的活了下来。但是自那之后,二哥变得更加冷漠了,他是不甘心也是不开心的吧?二哥希望守护大燕,也希望能和枫玄析一较高下吧?所以大燕的内耗应该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看着那张越来越冷硬的脸,我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长大了,外界怎么说是外界的事,但是我真的能一辈子活在二哥的守护里面么?他也一样需要人来守护吧?可是谁又有能守护凌云王的那样强大的力量呢?如果不能真的做到守护他,少让他操些心我总还是做得到的吧?
我开始真正的渴望强大,也真正的希望二哥也能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仪容贵太妃逝世的时候那强忍着悲痛的僵硬的脸庞一直像阴影一样笼罩在我的心上。
天安四年的那个春天,我在凌云王府里面发现了不一样的气息,那样与整个王府都格格不入的空灵的琴音,空洞至极也饱满至极,这就是那个被二哥带回来金屋藏娇的女人?传闻是这样的,但是我从来没有问过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二哥这样小心的护着呢?
但是仅仅是听到这样的曲子,我已经能隐隐约约的明白,这个应该就是那个能填补二哥内心空缺的那一处的人了,也是那个能守护二哥的存在了。可是直到后来的后来,直到她被二哥带走的时候我才明白江湖上那“迷竹谷内一曲误终生”的含义。
那是个如同冰一样的女子,如冰般寒冷,也如冰一般澄明,她用奇怪的方式说着话,将所有的一切都挡在心门之外。
但是自从她来,二哥渐渐的不再那样冷硬,她也一样是温柔的吧?她应该比二哥更加的温柔吧?只有更加的温柔,更加的温暖才能融化二哥温柔外面的那层坚冰吧?
可是在二哥的凌云王府里面,她一直“无名”。
他们看起来是那样适合对方的人,可是无论我怎样的试探,从这两个人那里我都看不出任何超出“主仆”之外的关系,至少在我去东海之前是如此。
两年之后,从东海回来,或许二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心里那个被他视如珍宝的人,绝不是那不知什么时候“名副其实”的凌云王妃,而是那一直跟在他身后如同影子一样的白色身影。两年后,这两个人更加的默契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二哥心中的空缺似乎是被填满了的样子,但是那白衣女子呢?依然是那样的空洞和悲伤。不对,应该说是更加的空洞和悲伤才对吧?她所等待的和她所依赖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终究是没有抑制住心中的那份冲动,将那个白砗磲递给了她,但是我似乎是不知好歹的触碰到了她心中悲伤的往事,明明…明明…我只是想看她笑一笑啊…
之后的日子是平淡的,但是兵部季家的嫡孙女竟然被赐婚给了我,现在想来,定然是那个女子的手笔吧?毕竟她知道全部的真相呵…不过那时二哥并没有与我产生任何的嫌隙,这就足够了。
从小到大,二哥在我的记忆中是永远无敌的,纵然我一直希望能有人守护他,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人有一天也会倒下。直到那无名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夤夜出现在我的面前,要我联络各方为二哥遮掩的时候我才知道出事了,而一直被兄长守护的我也终于是有了守护兄长的这一天。
兄长是温柔的,他身边与他相配的姑娘也是温柔的,唯一不温柔的就是上天了吧?上天对每个人都不是温柔的,都是残酷的。我原本以为我们兄弟会一直这样,他终将会和无名好好的在一起,哪怕将来登上帝位,我们也依旧会是兄弟,会一直这样相互守护下去。
可是我们这对兄弟,一个是凡人,一个是天神。
那看着挚爱消逝在怀中的痛苦又由谁来偿还给你?
而于我,失去了唯一的一个兄弟,皇位是那样的孤寂寒凉。
你我兄弟,终究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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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如同冰一样的女子,如冰般寒冷,也如冰一般澄明,她用奇怪的方式说着话,将所有的一切都挡在心门之外。
番外二 今生忧来影怜秋……影惜
我记得那天的雨很大,但是我又能去哪?吃着百家饭穿着百衲衣长大的我,原本就是一个无根无依的孩子。
“殿下您看!那儿有个人!”阴沉的天空下,有一个没有被大雨掩盖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但是穿着上好丝绸做的衣衫,他身后站着一个撑着油纸伞的蓝衣少年,雨伞遮住了他的容颜,但是他身上的气息比这深秋的冻雨还要僵硬一些。
“殿下!”那少年的语气中有些乞求的味道,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我,有些热忱的味道。
“怎么,随风想带他回去么?”那少年开口了,声音却是有些戏谑。
带我回去?去哪?这个殿下的府邸里面?但是只要能吃饱饭,回去就回去,这份恩情我早晚是要回报的,问题是,他会愿意收下我么?
油纸伞往上抬了抬,露出了那个少年的脸,那是一张精致中透着铮铮铁骨的容颜,“你叫什么名字?”
就这样我被那孩子口中的殿下捡了回去,并且第一次有了名字。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是一个影子也应该是被怜惜的存在,所以我有了“影惜”这个名字。
在徽城中连我这样的尘埃都知晓的,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凌云王枫玄翼,我竟然成了他的影卫。
他身边有那个叫随风的男孩子似乎是和我一样的年纪,但是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他好像是由寒翠宫宫主送给殿下的。
凌云王府里面不会留下没有用的人,每一天、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及其的类似,读书、练武,我原本以为我会作为殿下的影卫中的一个直到老了,打不动了,可是谁知道两年之后我竟然成为了殿下唯一的近身暗卫。
我比当初的随风都更要贴近他的生活,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在暗处守护这他的安全,但是我总是觉得其实这份工作并没有什么实际性质的意义,毕竟殿下本人已经十分的强大了。
在我成为暗卫的第二年,殿下从南北黑市里面买回了冷炙,一个在制造和发明军械上极有天赋的少年,那之后殿下逐渐的建立起了倚梅庄。那时我想,我们这样的生活或许会一成不变的延续吧,被殿下守护着,也支撑着殿下,凌云王府的势力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不是么?
那时的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满是男人的王府里面还缺少一个女主人,殿下暗中流露的寂寞需要一个特别的人来平复,殿下原本的温柔也需要一个能让它完全展现的人。
我们的殿下,很寂寞。
哪怕有皇上的宠爱,仪容贵妃的陪伴,有五殿下,有随风,有冷炙,我们的殿下依旧很寂寞,他的身上似乎还缺少一些什么…
雍肃王登基了,殿下比曾经更加的冷漠了,谁又能陪伴他呢?难道要让殿下向我们这些做手下的说“陪陪我”么…
新皇登基的第三年,青岩的探子越发的猖獗,联合妖家之后他们的毒术是我们没有人能防范的,一时之间事情变得有些棘手,那时我已经明白,凌云王的势力中又要有新的人加入了,不知道殿下会选谁。
我并没有想到,殿下会那样的直接,挑上了天下医术的极致—迷竹谷。直到这时我也依旧没有意识到,竹林医圣她和我们最大的不同不是身份和地位,而是她是一个女子。凌云王府里面终于要有一个身份特殊的女人进入了。
我并没有随着殿下去,而是留守在了这里,和冷炙一起守着徽城中的势力。
直到殿带着一个女子回来,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直视着我说道:“无名正是胭岚。”
这样的一个女子进入凌云王府且不说她的忠诚,单单是这气息…也太冰冷了吧?与随风不同的是,我总觉得将来要是真的要有一个主母的话,她不需要多么的强大,只要不会拖殿下的后腿就行了,但是那一定是一个会温暖的笑着的姑娘才对,那样才能陪伴寂寞的殿下吧?
但是那时的我并不懂,会温暖的笑着的姑娘并不一定是温暖的,这个寒冰一样的玄谷主有的是一颗比殿下还要温柔的心。
到如今都难以忘记,在长青山顶上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那朵盛开在山脚下的硕大的红莲,那样的绽放,那样的瑰丽无双。就像那个女子心中的守护一样。
但是她却并没有和随风一起回来。
对于我们来说,妖家原本只是一个敌国的棋子,但是由于这个女子的介入,我们是真正的意识到了妖家的恐怖,他们真的不是原先的凌云王府能够对付的存在。她一个人去真的没有问题么?到那个时候为止,我们所有人一共欠她几条命了?
或许就是在那之后,我明白了她的温柔。殿下也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改变的吧…开始逐渐的将这个女子放在心里,开始在意关于她的一切,开始将这个孤单又悲伤的女子也渐渐的纳进了他那一直保护着我们的厚实的羽翼里面了…
但是我想,那时殿下本人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女子对于他来说的不同吧。
我能看到殿下的变化,但是这个女子的变化我是一点都看不到了,无论殿下怎样,哪怕是殿下接受了穆漓茹作为凌云王妃进入王府,她对殿下的态度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直到殿下拿剑指着她的那个晚上…
我是惊讶的,这个一直是王府最忠诚的存在竟然会私自截断来自倚梅庄的消息,但是她那半步不让的态度,她那绝对的威压真的让她像变了个人一样,但是那个时候我是相信了,这个女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殿下,她或许是不会表述自己的感情吧…
那时我认为,殿下真的是无名的私心啊…但是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说明呢?
可是我认为的终究只是我认为的,因为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