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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成元水这样的草莽叛变夺‘权后,在获得从未有过的巨大的胜利和权力后,心态的扭曲是可怕的。成元水抓回李幽后,便将李幽与皇后二人用藤条抽得体无完肤,关在了“盐牢”中。所谓盐牢就是堆满盐的牢房,地面铺着厚厚的盐巴,墙上也是盐巴,连巴掌大的无盐地都找不出来。李幽与皇后身上满是伤口,不得不行走坐卧在盐巴上,其痛苦可想而知。并且成元水根本不给这两人任何饮食,这两人饿得只能吃盐巴,可盐巴又哪能解饿,越吃越饿,越饿越吃。没有半个月,这至高无尚的一代帝王与皇后便活活饿死了,死的时候,两人将地面的盐巴啃了一个大洞,半边身子埋了进去,皮肤皱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人形,俨然就是两具被盐腌上的尸体。等得两人死后,成元水还不解恨,将两的尸首拖到大极殿前的广场上暴晒三日,晒成了两具咸肉干后一把火焚了。
民间所传李幽与皇后是被活活饿死一点不假,但却不知道是受到这种非人的折磨和酷刑,成元水将李幽的死法隐瞒住了,知道真相人只有叛军的几名高层将领。
玄友廉平静叙说,李五却克制不住愤怒和悲痛,浑身颤抖,脸色变得苍白,双手握紧,关节突起,指尖死死地扣进手心。
玄友廉抬头看了李五一眼,看她脸上满是泪水,停下了叙述,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递了过去:“擦擦吧。”
李五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没有去接那手帕,道:“这些你是听你父亲说的?”
玄友廉摇摇头:“一部分是听说的,一部分是……亲眼看到的。希宗的尸体放在广场上暴晒时,进出太极殿的十兵将领都能随意见到,只不过这两具尸体早已发黑酸臭,那些人根本想不到这两人是谁。”
李五只觉得脑中浑噩,四肢发寒,几乎站立不住,摇晃着就要跌倒,被玄友廉扶住。
玄友廉道:“所以说,有些事也许不知道比较好。”
李五推开他,似是不愿让他扶着,走了两步走到床边,撑住床檐,摇摇头:“不,我应该知道,知道了这些事情,我才知道将来的路应该要怎么走。”
玄友廉顿了顿道:“你现在心中一定恨死了成元水,也恨我的父亲,也……恨我。也许你觉得我接下来说的话是想消除你对我们梁玄的恨意,也许你不会相信,觉得这话是假的……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父亲试图救过希宗。”
李五侧过头看他。玄友廉继而道:“父亲觉得成元水心胸狭窄、性情残忍且目光短浅,并且是一个长久的出路,听说成元水将希宗关入盐牢,便有意暗中将希宗偷救出来,可惜失败了。”
李五用袖子抹了眼泪,怔了怔道:“玄梁打算怎么救出我父亲?”
玄友廉道:“父亲多方寻找,终于找一个面容与希宗酷似的男人,想将希宗偷换出来,可是在我们准备动手的时候,希宗没撑得下去,死在了盐牢中。”
李五闻言猛地转身:“你说你们找一个面容酷似我父皇的人?你确定你父亲没有救出我父皇?或者说他根本就已经用替身将我父皇换了出来,却瞒过了所有人,将他关了起来?”
玄友廉道:“我确定。父亲当初要救希宗,就是有意弃成投李,可惜没成功。我也不瞒你了,就是因为看出父亲的心思,所以我才多方寻找希宗遗留在蜀地的皇子公主,好给父亲留出一条出路。也是那时,我找到了刘玲儿姐弟。”
也正是因为玄友廉找到了刘玲儿姐弟,才彻底摆脱了他被父亲厌恶疏远的境遇,让玄凉看到了他的价值,开始栽培起他来。
李五迅速地抓住了关键的问题:“既然没有救出我父皇,那个替身呢?他在何处?”
玄友廉道:“父亲让心腹去处理了,应该找了个地方杀了埋了吧。”
李五心里梗牡滥训雷约涸谝荒羁驼患降哪侨瞬皇歉富剩悄歉鲈绺帽淮淼舻奶嫔恚磕敲捶浅C飨裕艚艘桓鼍乃慵频囊跄敝校澈蟮闹甘拐呦M杷氖稚钡衾罴堂悖枰云苹敌恕�
可是那些人是如何确定她是真正的五公主李平呢?李五回想自那个前朝禁卫死在自己屋里,一口咬定她就是公主开始,此后她见过的每个人都认定她是公主,态定坚定无比。也许他们根本就不确定,只是怀疑,这么做就是在诈她的身份,用一个替身将她的身份诈出来,得以核证,同时借她的手除掉李继勉。
所以在一念客栈内,那个“李幽”与她见面后,并不像父亲一般关心她这些年受了多少苦,而是直接逼着她去杀了李继勉。
想通这一切,李五心里不知是该轻松还是沉重。轻松的是,不需要杀李继勉了,心里一块巨大的石头彻底放了下来。这几日故意摆出生气的模样疏远李继勉,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她根本无法接触他的视线,无法想像自己要毒杀他的情景。然而沉重的是,除了玄友廉,现在还有一伙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并想用她来替他们做事,这些人是什么底细?他们背后的主谋是谁?这帮人明显心思缜密,计划周全,如果这次计谋不成,他们会用她的身份再做出什么文章来?
当天夜里,李五没有离开,听从玄友廉的安排睡在了这间豪华上房中。
等第二天从玄友廉屋中出来,手下的羽卫们看她的眼色都有些不太对,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达木赫都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李五道:“你看什么?我身上有金子吗?”李五问这话,是没指望达木赫回答的,达木赫除非必要的情况极少开口,跟她的交流就更少了。结果达木赫竟然开口了,用没有语调的声音道:“看你怎么作死。”
李五:“……”
李五真没想到这达木赫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居然如此刻薄,挑眉:“你什么意思?”
达木赫转身就走,李五走过去要拽他,还没碰到他袖子呢就被他一个扭腰十分灵活地躲开,扑了一个空。
李五道:“站住,把话说清楚。”
达木赫瞥了她一眼,不发一言酷酷地走掉了。
在驿站用完早饭,李五与玄友廉各自带着手下启程向岭化县方向行进,到了中午抵到一条大江边。过了江就是岭化县的地界了。不过过江倒有些麻烦,附近正在修庙,江渡口的大船被征调去运木材了,剩下的都是小船,一条船可以坐十个人,却只能装一匹马。此时渡口边停了七八条小船,要将这近四十人四十匹马一起运过江,需要来回做六七趟,一趟便要半个时辰,实在耽误时间。
李五想了想道:“我先带些几个人去岭化县,达木赫你留下来守着,等人马全都渡江了,来岭化县的官衙找我。”
玄友廉道:“那我与你一道先走,剩下的玄卫随你的羽卫一起等着过江。”
李五看了看玄友廉那边也有七八匹马,一两趟也是过不了江的,玄友廉自然不可能在江边守着,点点头:“也好。”
当即将两人各带了三名手下,先渡了江往岭化县行去。行至半路,天公不作美,竟突然毫无预兆地下起大雨了。李五冒雨行了一刻钟,身边人道:“李侍卫,不能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等雨停了再走吧,你看看玄大人,快淋成落水鸡了。”
玄友廉未如李五以及羽卫玄卫一般穿着盔甲,而穿着一身锦锻常服,不遮风不避雨,因为李五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便也没吭声,跟在她后面策马狂奔,此时被淋得透湿,细碎的发丝贴在脸上,看上去十分狼狈,因着容颜艳丽,竟还莫名地给人一股楚楚可怜的感觉。
李五戴着头盔还好,看着玄友廉被雨淋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模样,万一会撞树上去就糟糕了,遂道:“廉公子,不如我们先停一停,找个地方避雨吧。”
玄友廉虽然容貌狼狈,语气却听不出一点慌乱的模样,如往常一般气定神闲,道:“好。”
众人那了一处石洞躲进去,李五摘掉头盔,转身便见玄友廉已将头发披散下来,拨到身侧,正用一块布擦着。漂亮的人,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李五看着他的模样一时出了神。直接玄友廉出声道:“小五,你过来,我替你擦一擦。”
旁边的一名羽卫看了看李五又看了看玄友廉,随即转头与身边的两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隐约泄出几个词,什么“将军”什么“帽子”什么“绿”什么“出墙”。
李五没管他们,对玄友廉道:“不用了,我出去看看雨势。”说着独自一人走到洞口,便见这雨不仅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这时一个声音道:“下这么大的雨,船只难行,江渡那边应该的人马应该也耽误在那里了。”
李五转身,见玄友廉也走到了洞口,站在她身边。洞口狭窄,两人站得极近,李五抬头就可以看到他的粉红色的耳垂,以及尖润的下巴。
脑中闪过了昨夜他说的话。
“是的,小五,我爱你。”
李五神情恍惚了一下,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了,距离九月初六,他的生辰,也是前世他俩大婚的日子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李五低下头,这时玄友廉伸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淡淡道:“想什么呢?”
这个搭肩的动作并有什么不妥,军营里的士兵们经常这样搭着肩膀走,李五未觉得如何,身后洞里的三个羽玄却同时齐齐惊呼了一声,又迅速哑音没了声音。李五转头看他们一眼,就见他们三人盯着她跟玄友廉,瞪着眼表情夸张,活像再看一对奸夫淫‘妇。
李五脑门顿时黑了黑。
李五在军营中的身份敏感,敢跟她勾肩搭背的人都被李继勉借着各种由头狠狠教训过,那三名羽卫自然也是这么看李五的。想那李五昨夜在玄友廉屋中住了一夜,今天两人又勾肩搭背的,没有猫腻才有鬼呢!
李五看他们表情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想到早上达木赫的话,等回去后,这些羽卫肯定会去李继勉身边添油加醋地汇报一番,以李继勉的性格,不是狠狠折腾玄友廉一番,就是狠狠折腾她一番,可不是作死。
这一阵雨下了两个时辰才停歇,雨后空气清新,一道彩虹直接挂到了天边。玄友廉与李五两人继续上路,踏着被大雨浇得稀烂的泥路向前奔驰。两人傍晚抵达岭化县,而达木赫等人则一直到了深夜才抵达。
第二日李五与岭化县的官衙通过气后,将就征兵的摊子摆到了衙门外面,三十名羽卫分成两队,达木赫带着一队人守着征兵的摊子,她则带着一队人挨家挨户地走访,告知洛阳城禁卫营招兵之事。
总的来说,这次征兵还是挺顺的,三天就征到了四十三人,都是些穷苦人,为了填饱肚子而选择入伍。
到了第四天傍晚,李五从农户家中出来,回到衙门,刚准备进去时,斜里冲出一个妇人,捧着一大篮子苹果,大概是被篮子挡住了视线,一下子撞在她身上,篮子打翻,苹果滚得满地都是。
一名羽卫上前推那妇人道:“怎么走路的,长没长眼睛?”
妇人连忙跪下,连声道:“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李五道:“行了,别骂了,去替她把苹果捡起来。”
那羽卫没想到李五不仅不训那妇人,还让他去捡苹果,虽然心有不满,但还是走到一旁捡了起来。
李五弯腰要将那蓝子抚起来,这时那妇人猛地扣住她摆在篮子上的手道:“公主殿下。”
李五闻言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