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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宇与李乐群从人群里走出来,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李五,李继宇轻笑一声:“啧,这不是我三弟的小宠物嘛,手上拎这些东西,是刚回家?”
李五不知道这两人突然来干什么,总觉得李继宇这口气不怀好意,行了个礼道:“小五见过继宇公子,乐群公子,两位公子来有何事?”
李继宇道:“我们来是——”
李乐群打断他,冷冷道:“我们来有何事犯不上与你一个小丫头说,阿宇,我们进去,别在这门口站着。”
李继宇一听有理:“走,进去瞧热闹去,里面想必比外面更热闹。”
两人越过李五直接向大门走去,哈胡弩似想要拦,李乐群说了几句话,他便也不拦了,放了两人进去,李五见状也赶紧跟了进去。
进了门后意外见到徐敬仪竟带着一批人守在正堂外,不过身上都没有穿玄衣军的兵服,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家丁。此刻看到徐敬仪,李五意识到门外那批与哈胡弩起争执的人,怕是也是未穿兵服的玄衣军。
进了正堂,果不其然,玄友廉与李继勉都在正堂里坐着。李继勉先是看到李继宇和李乐群,本就拉着的脸拉得更长了,冷冷道:“你们来干什么?”然后才见到跟在两人身后被两人挡住身影的李五,面色稍缓了缓,示意李五站到他身边。
“三弟的家,我这当二哥的不能来看看吗?”李继宇说着,朝玄友廉客气道:“这不是友廉兄弟,好久不见。”
玄友廉抬眼看了李继宇和李乐群两人一眼,淡淡道:“继宇兄,乐群兄,别来无恙。”
李继勉道:“行了,你们三人要是想客套,出去客套去。玄友廉你带着你的人和东西赶紧滚,别等着我的人轰你走。”
玄友廉道:“继勉兄,我们好歹相识多年,情谊深厚,如今我母亲亡故,你竟如此不念旧情?”
“我没有第一时间把你和你的人赶出去,已经很念旧情了,你赖在我这里倒底想干什么!”
玄友廉垂下眼:“我今早搬回将军府,哪知兄长不容,将我赶了出来。这京中我唯一称得上好友的,只有继勉兄弟你了,自然得投靠你。”
李继勉青筋爆了爆:“你原来住的别院呢?那房子宽敞着,你又何必来与我挤。”
玄友廉眸子暗了暗:“家母亡故,触景伤情,睹物思人,不愿再住。”
李继勉:“……”
李五这才是听明白了,原来玄友廉竟是想搬到这李宅中住。
廉母死后,玄友廉决定要搬回将军府是在情理之中;玄靖明昨天被他一顿打,当众丢了个大面子,不让他搬回去也在情理之中;玄友廉怕睹物思人不愿再搬回别院住,更是在情理之中。可他不另找房子,反倒想要搬到这里跟李继勉同住,那就在情理之外了。李继勉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的。
玄友廉道:“继勉兄难道就不能念在我们多年相交的情份上,收容我几日?”
李继勉坚决地摇头:“不行,半日都不行,你带着你的人和那一堆破烂,赶紧给我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要是放了玄友廉这尊大神进门,再要赶他走可就难了,李继勉说什么也不会松了这口。
玄友廉清清冷冷地念道:“家母亡故,举目无亲,唯一好友却不相容……”
“打住。”李继勉道,“别跟我来这一套,你玄友廉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
玄友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既然继勉兄这么说,那恕兄弟我跟你不客气了。”
李继勉看着那张纸的形状,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什么东西?”
“地契,位置正是这里仁坊的一片区域,是三年前刚入洛阳时,因我立下大功父亲赏我的,不巧,继勉兄的宅子也在地契所列的范围内。”
李继勉:“……”
李继勉黑着脸,转向一旁看好戏的二人道:“李乐群,你买的这房子没地契?”
李乐群不答话,李继宇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跟玄友廉手上的地契差不多形状的纸来:“三弟,今天我带着阿群来,就是给你送房契的,阿群给你买了房子到现在房契没给你实在不应该,这不,由我亲自送来了。哦,对了,我看了下,这房契上还真不包含地契,也怪你当时急着找地方住,阿群怕你流落街头,没多细问情况就将房子买下了。”
李继勉:“……”
玄友廉站起来道:“简良,让他们把我的行李都搬进来吧。”
而这一次玄友廉出声,李继勉没有阻止。
阿巴于见状急忙道:“小将军?”
李继勉看着那张地契,明白今日要是不放玄友廉住进来,怕是自己这房子都保不住,难怪玄友廉今日来得这般有恃无恐,原来早有胜券在握!黑着脸摆摆手,示意阿巴于放行。
按大唐律法,只有房契而没有买下地契的房屋算是租借土地,租地费另说,且一旦地契所有者要收回土地,可以直接推倒房屋且不用支付任何赔偿。
就凭这道律法,玄友廉某种意义上,现在就是李继勉的地主老爷……
李五原以为玄友廉今天这通大闹肯定不会有结果,哪料到玄友廉竟然拿出了地契,顿时形势反转,变成李继勉反而要担心玄友廉会不会把他赶出去了,这个结局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李继宇与李乐群瞧见李继勉气到内伤的模样,心满意足地走了。玄友廉命下人将自己的东西搬入客房中,便让简良带着部下回去了,片刻之前还吵闹无比的李宅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继勉走过来,冷冷道:“真没想到你还藏着一手,我乔迁时,你就知道这间房子是你的土地了吧,居然什么都没说,看样子是算着会有今天这一出了?”
玄友廉道:“我带了厨师过来,为感谢继勉兄的收留之情,我借住在此地的时日里,府上众人的一日三餐便由我包了。”
李继勉冷哼一声:“不用假惺惺了,玄友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赖在我家里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死了娘,感情没有寄托赶紧自己找个寄托去,别把主意打到小五身上来,她可不是你娘。你要是真这么缺爱,明天我给你找几个女人来,保证让你一夜就感受到满满的爱。”
玄友廉冷冷道:“不必了,不劳你废心。”
见玄友廉就此住了下来,李五觉得这家里怕是没得安生了,这两人估计得从早掐到晚。果然到用晚膳的时候,两人在饭桌上又掐了起来。
李继勉道:“这就是你家养多年的大厨?这烧的什么玩意,一碟子菜就这么点你当喂小鸡呢?十道菜里八道都是素的,你要舍不得出伙食费,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玄友廉道:“这些膳食都是按着宫庭养身的药膳方子做的,荤素搭配非常健康,你们沙陀人的饮食习惯都是大鱼大肉,荤腥油腻,这对肠胃百害而无一益。你自己这么吃就算了,小五还在长身体,这么吃是要吃坏肠胃的。我观小五的脸色,见她最近有轻微的积食之症,一看就是久食荤腥肠胃不消。”
“什么狗屁积食之症!你这是占了我的地盘,还想干涉我们吃什么吗?小五跟了我这么多年,吃惯了大鱼大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玄友廉看了李五一眼:“小五今年都十五岁了,发育得并不如同岁女子,可见是饮食不均,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对她的喂养有问题吗?”
“把你的眼睛从她身上移开,你看她哪呢?我爱怎么喂养她是我的事,我的女人我说了算,用不着你扯什么肠胃不消、饮食不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五:“……”
李五夹了一块肉到十一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低声道:“我们别管他俩,赶紧吃完了回去睡觉。”
玄友廉将李五夹肉的动作看在眼里,淡淡道:“看到没,挑食严重,只吃肉不吃菜,难怪无论姐姐还是弟弟,都发育不良。”说着夹了两筷子素菜分别进了两人的碗中,“多吃菜。”
李继勉见状夹了两块大肥肉到两人碗中:“别听他的,吃肉才有力气。”
玄友廉遂又给两人夹了鱼丸:“要想吃肉,多吃鱼肉,鱼肉比猪肉健康有营养。”
李继勉道:“我就不信水里游的比得过地上跑的,来,吃这蹄筋。”
两人较劲地往李五姐弟俩碗里夹菜,不一会两人的碗里都叠出了小山。李十一看着面前两个争相给他夹菜的男人,往常也就李五会给他夹菜,从来没有在饭桌上被人这么热情殷切地关怀过,顿时受宠若惊道:“姐,我饱了,一点都不想吃了。”
李五道:“我也饱了,那我们回去吧,小将军,廉公子,你俩慢慢吃,我与弟弟先告退了。”
李继勉:“……”
玄友廉:“……”
第二日李五随着李继勉去了禁卫军营,见到了达木赫。便见他躺在营地床上,赤‘裸着上身,腰腹上绑着一圈圈绷带,看模样伤得不轻,并不如哈胡弩所说的只是受了轻伤。
李五道:“他伤成这样,你怎么不把他接回府中好好养伤,反而让他留在营地里?”
李继勉道:“是他自己不肯,让我瞒着你弟弟,就怕你弟弟看到了伤心哭闹。这达木赫啊,对你弟弟是真心不错。”
李五一时无言,没想到达木赫竟是怕吓着十一。
“放心,他只是腹上中了两枚袖箭,伤口不深,也没有毒,养几天就没事了。军医说了,这小子身子骨结实得很,就算身上再插个几箭都死不掉。”
李五:“……”
李五道:“我听哈胡弩说你把他提为百卫长了?”
“嗯,这小子应得的。”
李五道:“那他原来的小队长之职呢?”
“空着呢,等过两天有空,我打算举办一次比试,从最近收编进来的兵里面,提一个上来。”
李五犹豫了一下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李继勉一怔,打量了她一眼,好笑道:“你想干什么?想领兵不成?”
李五从两年前向李继勉请求出入军营,就有这个打算了,觉得自己应该试着领兵看看。
前世虽然也领过兵,但也只是发号施令而已的,与军队有直接接触的还是下面的将领,行军调度、布局摆阵还是由那些将领来完成。这两种领兵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只有亲自征兵、练兵、养兵后,才能知道如何控制调度好一支军队。李五深知,在乱世中,兵权才是最有力的保障。
李五道:“怎么,我不行吗?”
李继勉伸手捏了捏李五的脸蛋:“你这张脸,还有这细胳膊细腿,哪镇得住下面那些丘八!你也就是当我的随从,别人才给你几分面子,真当自己可以领兵了?要知道一旦士兵不服管教闹起来,那可是连首领也敢揍的。你看看达木赫,我提他做小队长后,他可是跟下面的兵狠狠干了几架,你行吗?”
李五咬了咬下唇:“我行!”
“你不行。”李继勉打断她,“别想有的没的,跟在我身边。你现在这年纪扮个男装,看上去算是个清秀少年,还勉强蒙得过去,再过一两年,是人都看得出你是个女的,你还要成天穿着盔甲在兵营里混迹不成。”
李五道:“小将军,你让我试试吧。”
“没得试,乖,别闹。”李继勉说着揉了揉她的额头,“你男人我能带兵打仗就行了,不需要你冲锋陷阵。”
李五抿了抿唇,看说不动李继勉,只得闭了嘴巴。
下午两人回到家中,发现家里竟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