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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脚就跺。
他像个失去人性的暴徒,跺踩邬兰娘如捶肉酱。
“啊——”
惨叫声迭起,地上的邬兰娘抱肚翻滚,邬倩娘赤红了双眼,抄起板凳,照着邬老头的后背就狠命砸了下去。
“我让你打她,去死!去死!”几乎把牙根儿咬出了血,邬倩娘疯狂乱砸,邬老头连滚带爬站起来,反手逮住凳子腿,另外一只手抓住邬倩娘的发髻,猛的一扯,骂道:“没良心的东西,我是你爹,你敢打我?!”
“你敢打兰娘,我就敢打你。”
骂咧咧,邬老头握着拳头捶打邬倩娘,撕下她一把一把的头发,邬倩娘祭出自己锋利的指甲,如疯猫一般抓撕邬老头,很快,邬倩娘脸上青紫一片,发髻乱入鸡窝,邬老头脸上被抠挖出一条条血道子。
“作死啊,作死啊。”邬婆子鼓起如癞蛤蟆一般的眼,一跳也扑了上去,一会儿帮着邬老头厮打邬倩娘,一会儿又帮着邬倩娘厮打邬老头,忙的不可开交,也被打的破头烂腚,嗷嗷的叫。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邬承嗣彻底惊呆了,傻子一样杵在那里。
从邬兰娘发飙,到邬老头、邬婆子、邬倩娘父女母女三人打做一团,一连串动作下来,郎意只觉心里畅快,突然拍掌大笑,“打得好,打得好。”
邬承嗣转脸,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郎意,突然恶向胆边生,扑向郎意,挥拳就打:“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郎意的笑引得打成一团的邬老头、邬婆子、邬倩娘猛地回过神来,纷纷撒开对方,如恶鬼一般扑来。
宁静远贴墙根站着,心头惊惧。
不是怕了这打架的场景,而是怕了郎华娘。
究竟是什么丹药,厉害的能控制人的情绪?
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身手利索的男娃、少年都骑上了墙头,看这一家子“自相残杀”看的目瞪口呆。
“你们父女俩白吃白喝了我十多年,到头来,翅膀硬了就想撇开我单飞,没门!”邬老头拽开邬承嗣,一拳头打向了郎意的眼窝。
郎意赤红了眼,理智如云烟破散,心底恶如猛兽出笼,他蓦地抬起手臂,一拳头打了回去。
一拳头就把邬老头打翻在地。
力气是平常的数倍,仿佛在那一霎间获得了某种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足矣毁掉任何欺辱自己的人,也同时控制了心神。
出拳,不是经过大脑控制,而是下意识的反击。
这一刻,他忘记了一直耿耿在心,邬老头对他的相助之恩,忘记了自小被灌输的奴仆守则,他就是一头最原始的野兽。
侵害我的身躯,羞辱我的精神都是对我的挑衅!
回击!暴击!
那是最原始的本能。
“奴才秧子,你敢打我爹。”邬倩娘猛的扑挂到郎意后背,勒紧他的脖子,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尖牙如刺,登时出血。
“啊——”郎意昂然咆哮。
不是为了耳朵被生生撕裂的疼痛,而是为了那句“奴才秧子”。
“我不是奴才秧子!”痛苦和愤怒在他双眼里流转,郎意一把抓住邬倩娘的腿,一把将她扯下来,拎着她的腿,转了一圈,猛的将她甩向了墙壁,那方向正是宁静远站着的地方,宁静远听到有重物袭来,却不躲不闪,神色淡定,直到手臂被人一拉,一股药香扑鼻而来,他缓缓而笑。
他就知道,这个臭女人一定在。
“嘭”的一声,邬倩娘结结实实撞到了土墙上,把土墙上的干土撞的哗哗往下掉。
邬倩娘被撞的两眼冒金星,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嘴里还叼着郎意的一小快耳肉,血粼粼的,很是恕�
“我不是奴才秧子,我不是。”郎意抱着头蹲了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过去,神情哀伤悲痛,眼泪哗啦啦的掉。
郎华娘冷眼看着,心里却是一阵酸疼,父女连心,怕就是如此的感受吧。
郎华娘蓦地灌了自己一口酒,眉目冷酷。
察觉到郎华娘的情绪变化,宁静远抓紧了她的手,同时也想明白了郎华娘的做法。在郎华娘看来,郎意是有“病”的,她主导了今日这场闹剧,便是郎意的药引,只要郎意喊出心中的恶,往后再慢慢教,“病”自会不药而愈。
而邬老头那一家子不过是郎华娘熬这副药剂需要的作料罢了,成为药渣之后的下场是什么呢?
宁静远弯了唇角,下意识的勾了勾她的手心。
郎华娘瞥了他一眼,“别勾引我,现在心情不好。”
宁静远:“……”好想揍她!
一颗药丸的药效也就到此了,躁火渐消,望着昏厥在墙根下的邬倩娘,抱着肚子翻滚的邬兰娘,披头散发的邬婆子,坐在地上发呆的邬承嗣,围拢在家门口看热闹的左邻右舍,邬老头傻眼了。
诡异的气氛凝滞片刻,“嗡”的一下子,人群炸开了。
“我、我听见了什么,邬兰娘不是郎意亲生的?”狗子娘眨巴了几下眼,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兰娘子还说啥,她爹是名门公子?我的娘呦。”
“嫂子,你没听错。他家刚开始打架的时候,我正从门口经过,听了个一五一十,邬兰娘自己亲口说的,还说了好几遍呢,骂郎意是奴才秧子。”挎着菜篮子的栓子娘道。
“娘的,我之前竟然还同情那老不死的,原来他还是那样。”
“就你们傻信邬老头的话,我一早就说,这邬老头是狗改不了吃|屎。”
“哈哈,当年我就说邬倩娘被那个外地人给睡了,你们还不信,这回信了吧,崽子都给人家生了。”
“郎女婿也真是可怜,给他家当牛做马十几年,到头来儿子女儿还是替别人养的。”
“……”
嗡嗡的,说什么的都有。
正在此时,三辆马车陆续停在了人群之外,头前一辆包着藏青色暗金纹的套子,像是男人所用,后头一辆则是珊瑚色的套子,顶端流苏玉珠垂挂,一看就是大家小姐的风格,最后一辆则是灰扑扑的,马车一停,王胡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小厮。
“老爷,郡主,到了,请下车吧。”王胡子把脚凳放下,恭敬道。
董清妩在青燕的搀扶下,下得马车,瞥一眼由两个小厮架着腿小心翼翼抱下来的董昌硕,露出了一抹冷笑。
“让开、让开,福安郡主驾到,还不跪地相迎。”王胡子扒拉着人群呼喝。
“郡主?”
村民都是长眼的,见来人穿戴不凡,就知道是贵人,不自觉的就让开了一条道。
董昌硕急着向宁静远示好,催着小厮快点进门。
福安郡主紧紧跟随在侧,倒也仪态万千。
董清妩先迈了一步,蓦地,被人从后背推了一个踉跄,抿了下唇,自觉往旁边站了站,露出后面打扮的娇艳欲滴的董眉娘。
董眉娘托了托精心所梳的飞星逐月髻,假惺惺笑道:“对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无碍。你先吧。”董清妩淡淡道。并不在外头和她一般见识。
“那就多谢姐姐了。”董眉娘横董清妩一眼,扭着肥臀,紧跟在福安郡主身后走了进去。
冲着董眉娘的后背,青燕重重一哼。
抚顺被春风吹起的额前碎发,董清妩笑了,如斯迷人,道:“咱们也进去,看一出好戏。”
世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情吗,没有血缘关系,却长的那么相像。
也许真的存在这样的两个人。
但当事情发生在董昌硕身上,董清妩更愿意相信,她那个爹所表现出来的情深似海、洁身自好都是虚伪的。
院子里,郎意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他打了邬倩娘,打了邬老头,他反抗了。
看着自己的双手,郎意有一阵的不知所措,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如此暴躁的时候。
看出了郎意的退缩,邬老头立即哭道:“郎意啊,你还是人吗,倩娘她有再多的不好,那也是你的婆娘啊,你竟然狠心的甩她去撞墙……”
邬老头是准备倒打一耙的,他不关心左邻右舍怎么看,只要拿捏住了郎意,之前发生的事儿就都不是事儿。
在他心里,郎意是很好摆布的人,这个印象根深蒂固,并不是郎意一朝发火能改变的。
闻言,郎华娘站直了身子,静静等待郎意的回答,并在心里下了决断,如若郎意的回答不能令她满意,那么,她会彻底放弃郎意。
“你们走吧。”郎意垂着眼眸,开口了。
“什么?”邬老头不敢置信。
“滚!”趁着自己还有勇气,郎意蓦然一喝。
郎华娘笑了,懒懒的靠着宁静远,“不错,没白费我的药。”
“是什么药?竟然能控制人的情绪。”宁静远试探着问。
“什么药?我也不知道。”郎华娘随性的道:“就叫心底恶吧。”
宁静远不得不服气的道:“好名字。虽然头一回知道,恶,也能治病。但不得不说,你的医术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你虽有时混蛋了点,但,很好。”
郎华娘一把掐他腰肢肉皮上,“我就喜欢被夸奖,再夸几句?”
宁静远疼的龇牙咧嘴,抓住那作乱的手指,压低声音,“松开!”
邬老头被吓了一跳,才要说话,就见院里来了人,当他看清董昌硕的长相,立时张大了嘴,怒气上涌,“重石页,你个大骗子!”
☆、第32章 见风使舵
蓦然听到邬老头喊出的名字,刚进门的董清妩脑海中灵光乍现,心里下意识的反应是:董字去掉草字头,便是重,硕字拆开,便是石和页,那么重石页是哪三个字就不言而喻了。
由此可见,华娘的猜测没有错。
想到那日早上闻鸟鸣醒来,忽然发现身边躺了一个人,吓的她几乎尖叫,却被一把捂住嘴,华娘这不正经的便笑嘻嘻道:“清妩美人,你想不想多两个兄弟姐妹啊。”
于是她便撺掇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在今日来了邬家村,受华娘之邀,看一场戏。
拆穿那个爹,对董清妩来说,真的一点压力也没有。如若可以,她希望能借由此事让母亲看清她心心念念的所爱是怎样一个虚伪的斯文败类。
院子里有很多人,但是董清妩还是很快看到了郎华娘,东南角,靠墙根处,地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女人,宁远侯并腿站着,而郎华娘就坐在他的脚面上,托着腮,一脸的兴致勃勃。
董清妩抚额,心道:这丫头可真会找地方坐。能把宁远侯的贵脚当板凳坐,她也算是胆大包天了。不过,宁远侯怎么会甘愿让她坐?
想到华娘的霸道,董清妩笑弯了一双明眸。且不论宁远侯为何会沦落在这小山村,他落入华娘之手,怕是吃了不少苦头才学乖的。
郎华娘也看见董清妩了,四眸相对,皆笑了。前者的笑意味深长,后者的笑娇嗔之中略带警告。
“重石页,你还敢回来!”邬老头“嚯”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冲向董昌硕。
董昌硕才接上腿骨,可受不得冲撞,王胡子忠心,眼疾手快,横斜里冲来一把将邬老头推个趔趄。
邬老头愤怒抬眼,一看王胡子的脸,心中的火气就更大了,“你个龟孙子,你看看我是谁,当年你们主仆骗了我闺女的清白,吃干抹净,拍拍屁股一走没有音信,你们难道忘了不成?”
邬老头午夜梦回睡不着的时候,回忆自己这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就吃了两次血亏,一次是养了郎意父女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