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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灼华停下了脚步,得,既然碰上了就见见吧,也看看妹妹交了个怎样的朋友。
不多时,马车在姜府门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一名身穿水绿色对襟襦裙、头戴帷帽的少女,姜灼华示意叶适先上马车避开,方让姜重锦和桂荣上前迎接。
苏小姐见门口除了姜重锦,还站着一位衣着华贵,容貌极尽美艳的贵女,心下便知是那位传言中的京城第一美人,与丈夫退婚,后又养男宠的姜重锦的姐姐。
苏小姐先和姜重锦打了招呼,然后取下帷帽交给随行婢女,上前给姜灼华见礼:“姜大小姐,我是苏御史的三女儿,大小姐可唤我妙菱。”
苏妙菱说话得体,眼神里波光清明,看起来倒是个和姜重锦一个性子的女孩子,姜灼华给苏妙菱回了礼,笑道:“头回来姜府,若有怠慢还请多多包涵,你和重锦好好玩儿,千万别见外,我有些事,就先走了。”
说罢,又叮嘱姜重锦不要怠慢客人,姜重锦应下,目送姜灼华离开后,领着苏妙菱一起,进了姜府。
苏妙菱没想到一来就见着了姜灼华,其实她今日来姜府,都没敢给家里人说实话,毕竟姜大小姐在京城里名声不大好,只敢说是交好的姐妹家糊弄了过去。
本以为姜灼华会是个宛如狐狸精一般的女子,但是今日见到,除了样貌确实与传闻半分不差,性子倒是看着很和善。
念及此,苏妙菱扶了扶胸口,松了口气,低声对姜重锦道:“我还以为你阿姐有三头六臂呢,今日瞧着倒不像传闻中那般。”
姜重锦得意地一挑下巴:“我阿姐可好了,旁人不喜欢她,都是因为不了解她。”
苏妙菱一路跟着姜重锦进了林染院,她俩今日是约好要一起雕泥人,所以一到林染院,坐着喝茶休息了一会儿,便一同去书房研究雕泥人的书册。
进了姜重锦书房,苏妙菱无意间瞥到了姜重锦书桌上,姜重锦写下来的那些姜灼华教她的经验。
苏妙菱不由好奇道:“重锦,你桌上密密麻麻写的这是什么啊?是抄得什么散文吗?”
姜重锦从书架上取下雕泥人用的书册,走过来和苏妙菱并肩站定,说道:“不是,是我阿姐教我的经验,我怕我忘记了,就写下来了,对了,你也可以看的。”
苏妙菱咬唇笑笑,坐下便看起了那些纸张,本以为是一些女孩子需要注意的事情,谁知看了一会儿,苏妙菱越看越惊讶,看了几页后,她咬着唇,踟蹰半晌,向姜重锦问道:“重锦,你阿姐教你的这些,可以让我抄一份带回去吗?”
姜重锦得意地一笑,大方的说道:“你抄啊,不要紧的。”
见她同意,苏妙菱忙研墨提笔,原原本本抄了一份。
叶适和姜灼华坐了将近一个时辰马车,方才到山脚下,叶适率先下车,在车下站定,曲起手臂抬起来,准备给姜灼华扶着下车。
姜灼华从马车内出来,见此情形,看看被他赶推到一边儿的桂荣,只得扶了他的手臂下车,然后没再多搭理,自顾自地走上了山路。
叶适看看她的背影,微有些失落的低下眉眼。
就在他低眉的一瞬间,却见姜灼华身后的衣裙上,竟然染了一小片血迹,他不由愕然,忙上前堵着姜灼华身后,小声儿说道:“你裙上有血迹,怎么回事?”
姜灼华闻言,不由怔住。她的月信,从来都是提起几日,而且每次来,都是毫无任何征兆,并无旁的女子那般腹痛难受,只在量最大的那两天微有些腰酸罢了。许是刚出生的时候身子太弱,后来补多了,身体底子反而比旁人好了。
姜灼华忙停下脚步,冷声道:“月信。”说着,忙往回走。
叶适不由愣了,自从她上次说月信不方便之后,他就记住了姜灼华月信的时间,按他算的,不是刚完吗?
念及此,叶适忙追上前,颇为不解地在她耳畔低声问道:“你一个月月信来几回啊?”
第46章
姜灼华闻言,嘴角不由抽搐两下; 舔了下嘴唇; 干笑着解释道:“之前……那什么; 我当时被你身份吓着了,顺口找的借口。”
叶适:“……”
说着; 姜灼华上了马车,叶适站在马车下愣了好半天,居然是骗他的,可惜了他不仅当真还惦记了那么久。
他心里默默难过了会儿,便也跟着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撩开车帘的一瞬间; 不由愣住,正见姜灼华已解开腰封,衣襟敞开朝两侧滑落; 好大一片的旖旎风光。
叶适手尚未放下帘子; 高大身影堵在车门处; 他不由半口微张,一时间,更愣了。
姜灼华万分痛苦地翻了个白眼,蹙眉道:“你跟进来干什么啊?”
叶适垂下目光; 结结巴巴道:“我、我以为你要回府……”
姜灼华复又暂且将衣襟裹回身上; 一时间欲哭无泪; 万分无奈的解释道:“殿下!哪个小姐出门车里不带备用的衣服?不带备用的……棉垫?从这儿回京城单程将近一个时辰; 都到这儿了; 回府做什么?”
饶是想用一腔贴心感化她,也不用做个跟屁虫粘人精吧?真是……服了!
叶适讨了个没趣,低低撂下一句:“我去外面等你,给你守门。”说着,叶适退出马车,放下车帘,坐在了车夫坐的位置上。
他背靠着马车门框,一条腿耷拉在马车外,脚尖轻触地面,一只手臂松垮垮地搭在另一条腿曲起的膝盖上。
眼前便是高矮起伏的山峦,山顶上的树木已微有些泛黄,层层过渡,直至山脚下依旧一片绿油油,色彩丰富,看起来甚是壮观。
但是,再美的山景,哪有方才车内所见的风景壮观秀丽?衣衫敞开,婀娜多姿,再层峦起伏的山巅,不及她层峦起伏的身姿。
叶适眼在山中,心在车内,再加上耳畔姜灼华换衣服时,窸窸窣窣响动的布料摩擦声,更是让他想入非非,一时间,满脑子都在回忆当初那晚短暂的缠绵交融。
叶适轻叹一声,心头万分后悔,那么重要的金蟒玉佩,当初进她卧室前,怎么不藏起来?若是藏起来,她不就早已是自己的人了吗?亏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没经验,惹了她不喜。
“哎……”叶适望着山景,不由一声轻叹。
就在叶适胡思乱想的空档,姜灼华已经换好衣服,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谁知叶适坐在门口,姜灼华一个不留神,膝盖就撞上了叶适后背,上身失去重心,险些朝前摔倒下去,幸好反应及时,一把扣住了门框。
叶适后背被姜灼华膝盖顶得生疼,一时惊觉,忙起身给她让路。
怎知,姜灼华刚扶着门框站稳,尚未来得及直起身子,叶适猛然起身,转身的瞬间,肩头好巧不巧地撞到了姜灼华侧脸的颧骨上。
“嘶……”姜灼华疼地捂脸,眉心蹙成一团,看着叶适急道:“你!”
叶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愣愣地看着姜灼华:“我……”
姜灼华居然被他伤到了脸,颧骨疼到炸裂,又不好意思呲牙咧嘴地去揉,一时只觉万分窘迫,顾不得乱七八糟的尊卑,一把推开叶适,没好气道:“走开!”
说罢,姜灼华看了桂荣一眼,桂荣忙上前扶她下马车,姜灼华扶着桂荣的手下车,面上满是愤懑之色,边时不时地揉一下颧骨,边以比往常闲庭信步快很多的步伐走上了山道。
叶适被姜灼华推得后退了一小步,他尚站在马车上,看着姜灼华越走越远的背影,真是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想好好讨她喜欢,怎么会越描越黑,从前他也没这么手忙脚乱过?怎么一到她跟前,就总显得这么笨拙?
不行,他得想法子挽救!
念及此,叶适坚定地抿抿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跳下马车朝姜灼华追了上去。
姜灼华听得身后追来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叶适,脚下不由又加快了几步,饶是她走得再快,也快不过个儿高腿长的叶适,不一会儿就被他追了上来。
叶适侧着身子走在她身边,忙可怜兮兮地解释道:“刚才、刚才我给你守门来着。”
“用不着你守。”姜灼华没好气的回道。
叶适忙又笑笑,岔开话题,温柔得关怀道:“那你来了月信,难不难受?”
“不难受!”
叶适被呛了一句,眨巴眨巴眼睛,又紧着找别的话:“你之前不是说前后都会很难受吗?”
“假的!”
叶适又道:“要是走不动跟我说,我背你。”
“不用!”
叶适仍是不死心,强行关怀:“你千万不要忍着,难受就说。”毕竟流血啊。
啊啊啊啊……姜灼华实在受不来了,一字一顿地撂下三个字:“不!难!受!”
然而,接下来,叶适就难受不难受的问题上,缠着姜灼华问了好几个来回,桂荣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抿唇憋笑,肩膀一颤一颤地,哈哈哈哈哈,柳乐师这是巴不得希望小姐说声难受,好让他有用武之地吗?哈哈哈哈哈。
就这般游了一趟山,姜灼华全程被叶适纠缠不休,烦得姜灼华起了进相国寺一剪子落发得清静的念头。
傍晚回到府里,姜灼华以不想吃饭为由,想早早打发叶适滚蛋,谁知换来叶适三句话:
“不吃饭怎么行?”
“我怕我走了你任性不吃饭。”
“我看着你吃完再走。”
姜灼华深吸一口气,努力按下了想去跳两回井的冲动,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了看那个,沉浸在想要拯救她的圣人角色中无法自拔的叶适,万分疲累地揉了揉眼睛,好半晌,方才去了半条命般有气无力的吐出三个字:“传饭吧。”
这样可怕的日子,统共过了三天,就在姜灼华认真地开始思考,一刀捅了叶适究竟能有几成把握的时候,叶适那边,忽然出了一些事情。
这日晌午,叶适如往常一般来耀华堂找她吃饭,依旧“自甘堕落”的顶替桂荣接替了给她布菜的任务。
谁知,饭才吃了一半,元嘉忽然神色郑重的来了耀华堂,他见姜灼华在旁边,跟姜灼华行个礼:“得罪了。”
然后便腹热肠荒地俯身到叶适耳边,低语了几句。
叶适听罢,眸中一亮,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而看向元嘉:“当真?”
元嘉坚定地点头:“当真!”
叶适忽就展颜一笑,放下筷子,两手扶膝笑道:“哈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适低眉想了会儿,抬头对姜灼华温柔得说道:“你自己先吃,这几天我可能暂不能来陪你,等我解决完手里的事,就来找你。”
姜灼华巴不得呢:“赶紧去吧,大事要紧。”最好别回来了。
叶适临走前,留给她一个你等我的眼神,吓得姜灼华一个哆嗦。
等他们俩人走后,姜灼华忽就觉得整个世界一片清明,就连阳光都跟着灿烂了不少,她舒畅地吁了一口气,转头对桂荣道:“桂荣,再命厨房给我加几个菜。”
桂荣领命下去,桂荣前脚刚走,后脚宝如便走了进来,奉上一张拜帖:“小姐,章廷尉丞夫人给您递了拜帖,说是明日登门拜访。”
姜灼华闻言,满脑子搜罗了下关于章廷尉丞夫人的记忆,她拧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最后确定,前后两辈子,她都不认识这么个人。
念及此,姜灼华不解地问道:“章廷尉丞夫人?谁啊?”
宝如亦是不解,想了半晌,说道:“似乎是苏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