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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下的叶府,琴声迷了魂,歌声醉了人,渐渐的,就连已经睡下了的叶君生都不自觉的走到了乔月的院外,静静的抬首看着二楼的纱帘下,正弄着琴的乔月。
他的神色带着惆怅,带着期待,带着欣慰,带着赞赏,又透着几分彷徨,几分担忧,十分复杂,他就站就在小院外的地方驻足凝望。
胖丫距离乔月最近,她一脸陶醉的神色早就入了迷,从最开始的傻子夫人,再到后面的张口成诗,再到现在的醉人歌声,就连钓鱼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她执着的时候让人觉得痴傻,她任性的时候像个丫头,她抚琴的时候又是那么的高贵,她撒泼的时候像个市井小民,她的身上好似总披着一层朦胧的面纱,简单纯粹的同时又是那么的让人捉摸不透。
听着听着,胖丫心里早就已经崇拜得不行。
风起了,琴不停,歌不歇,不知过了多久,远远一声雄鸡鸣叫的时候,不知宁静了多久的叶府才开始听见有下人轻轻走动的脚步声传来。
时间流水,又是三天过去,可以直接到账房支取银两的乔月依然还是没有放弃她钓鱼的大事,上阳桥下的河滩依然可以听见乔月和胖丫两个时而嬉闹的声音。
怂恿童子往乔月钓鱼的地方丢石头的老人最近很是谦逊,一副不耻下问的样子,说是要乔月当他钓鱼的老师,什么钓鱼钓心,真是应了乔月的那句话,扯淡,那是钓不到鱼的人欺骗自己的鬼话。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叶老夫人那边好像也消停了下来,不管乔月是钓鱼还是卖鱼,反正没人来管了。
不仅如此,叶府的下人都开始躲着乔月,不知道耿护院说了什么,就连五大三粗的护院们看见乔月都早早得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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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去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樱花白了山,桃花红了林,草叶绿了地,就连风都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这是一个心儿骚动的季节。
踏青是宁州少不了的活动,赏赏花,品品酒,带上几个唱功一流的欢唱女子抚琴歌唱,再来几个文人墨客吟诗作对,到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话说去年一首名诗《佳人故》便是出自宁州的踏青会,而今早已传唱开来,据说远在京城的文人才子都为之赞不绝口,其中一句“风过处青山依旧,夕阳下佳人何在?”堪称绝妙。
都说商人无情,戏子无义,商人有了钱,自然是想到了品,附庸风雅自然是少不了的,踏青既然沾了个会字,自然不会是叶府自己的人出去游山玩水。
晨光撕开黑夜,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的时候叶府门前早早就停下了三辆马车。
跨过两个花园,叶君生为了今天可是特别的起得早,三更天的时候就开始对着铜镜摆弄着自己。
此刻,他两束耳发配白衣,浅浅冒着的胡渣已经刮了好几遍,脸上少了几分愁蓉,多了几分精神,微微含笑,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一换的平时肃穆庄重的妆容,看起来到是有几分仪表堂堂。
他拨弄着一把纸扇摆了好几个姿势,又转身盯着身边的小厮问:“怎么样?老爷我今天这个样子像不像个书生?可不能让别人说夫人是一朵鲜花插到了我这堆牛粪上。”
旁边的小厮肚子里早就憋满了马屁,张口就来:“老爷您玉树临风压海棠,风流倜傥赛潘安,不仅像书生,更是大才子一枚,您看您这一袭白衣随风起,两缕青丝耳后挂,在配上您那迷离的眼神,挺拔的身姿,伟岸的身材,别再说其他的,只要往哪儿一站,都不用动小手指,夫人便已经被您迷得神魂颠倒…”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老爷,按您的吩咐,文人才子是请的宁州书院的姜晟,琴乐歌舞是请的去年伊水坊的花魁兰慧儿。
人都到门口了,您看什么时候出发?”
叶君生往东边的小院看了看,一脸的期待:“不急,不急。”
他身边的小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好像还没有消化这个下人说的话,顿了半晌才结巴的说道:“可是…可是宁州第一才子姜晟?就是去年作出《佳人故》的姜晟?还有去年一曲佛照伊水名动宁州的兰慧儿?”
面前的下人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他们。”
“哇…老爷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小厮兴奋得跳了起来,忙着摇了摇叶君生的手臂:“老爷这是要一举把将夫人拿下啊,我要是夫人肯定感动得哭啊!”
他说道,忙着又往屋里转了几圈,找了一块丝巾在手里扬了扬:“老爷,丝巾…丝巾,一会儿夫人要是感动哭了,您好给她擦眼泪…”
许是这个小厮总是能逗得叶君生高兴,在叶君生面前颇为得宠,是以少了不少拘谨。
叶君生笑了笑,白他一眼:“你再给我油腔滑调,今天的踏青会就不带你去了。”
“别呀…别呀!”小厮吓了一大跳:“姜晟可是我的偶像,兰慧儿,兰慧儿…”
他说到这里,脸色一红,尽然开始变得羞涩起来。
“哈哈…”这一幕,难得的又逗得叶君生一阵大笑。
日头渐起,东院边的小院里胖丫简直急得直跺脚:“夫人,求求您了,您就去吧!您是不知道,咱们宁州城的踏青会可是难得的盛会,每年除了中秋和元宵,就数这踏青最为热闹。
据说今年老爷可是出了巨资,请到了宁州第一才子和伊水坊的花魁来帮咱们叶家,这一次叶家肯定大出风头…”
“不去,说不去就不去,你要是再啰嗦,回头我就不要你了。”乔月态度坚决,无论胖丫怎么说,她就是不愿意。
跟着柴氏夫妇天南地北的卖唱了三年,乔月最烦的就是别人把她当猴看了,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卖唱了,这又要去参加什么踏青会。
一想到会有很多人参加,乔月心里就是十万个不愿,倒不是一定要她去唱,就是这种人多的氛围,都让乔月心里不舒服,好像对于这种所谓的聚会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下人已经过来催了三遍,叶君生更是一副望穿秋水的样子依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胖丫无奈,叹息一声:“老爷,实在是请不动夫人,她说…她说胖丫代她去,回来讲给她听就好。”
叶君生本来一脸的期盼,还指望这次踏春会能和乔月擦出点火花,不料乔月直接不参加,心里很是失落。
小厮费了老大的力才逗起来的一点笑容,瞬间又落了回去,继而又是一副惆怅的面容,失落的摇了摇头:“走吧,时候不早了。”
……
“夫人说等老爷回来了,她专门为老爷弹奏一曲,让老爷您比一比是夫人弹的好,还是花魁弹的好!”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不来参加的吗?哈哈…倒是老爷我不解风情,误会夫人了,可是让兰慧儿回去,你再去请一次夫人?”
“嘻嘻,夫人又说了,要是您让兰慧儿回去了,专门为您弹的那一曲就没了。”
“哈哈…夫人倒是滴水不漏啊!”
伴着说话的声音,三辆马车渐行渐远,一行人这才高高兴兴的朝着智云山的方向去了。
乔月躲在后面,探头探脑的看了好久才敢从她的小院里出来。
许是穷怕了,乔月虽然失了记忆,可是对于挣钱什么的还是骨子里的性格,虽然叶家有钱,但始终不是自己的,花起来也没这么安心。
宁州城大,这些天乔月除了钓鱼,卖鱼,其实也逛了不少,卖唱可不是人干的事情,乔月一想到这些年尽是看人的脸色,还要强颜欢笑,心里就是一阵厌恶。
走过大半个宁州城,距离北门较近的一个巷子,看起来比较安静一些,可以在这里开个食店,叶家肯定不会发现。
乔月心里这样想着,摸一摸兜里,心里又是一阵苦涩,该死的爹娘尽然一个大子都没给自己留下,要靠着卖鱼来开食铺,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九章 机会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智云山,宁州香火圣地,入春,游人不绝,山高入云,背靠连云山脉,延绵不知几百里,犹如长龙卧于宁河东岸。
“叶兄新婚燕尔,今日陡上智云山,怕是身子骨有些吃不消瘦。”
一身淡紫色长衫,腰挂一块拳头大的蓝玉,全身散发着富贵气息的中年男子从叶君生身旁走过,笑容有些戏谑,更有些玩味。
“黄兄这是哪里话,依我看,叶兄这是精神得很啊!正是应了那句老话,二八新娘八十郎,一树梨花压海棠,老当益壮,幸福得很啊!”
旁边又追上来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一脸嬉笑。
叶君生脸色一黑,推开搀扶着他的小厮,拂袖又拭了一把汗,追上道:“那是,那是,叶某梨花一树金枪不倒,白发两鬓夜夜三房,倒是黄兄和玉兄一副酒囊被窝凉,莫非要请人帮忙?甚好,甚好,今日叶某还可再行一房,哈哈…”
虽说是踏青会,可这还没爬上山顶,一行的各家豪门已经明枪暗斗的教上了劲,两旁的男子暗讽叶君生夫老妻少,身体不行,叶君生自然是早有准备。
“哼…”紫色衣衫,下巴削尖的男子闻言,扭头瞪他一眼,有些不悦叶君生的话太过刺耳,冷笑道:“叶兄莫以为今年请到了宁州书院的姜晟便可拔得头筹,告诉你,去年是我黄家,今年自然还是我黄家。”
旁边一个脸盘微圆的公子显然是站在黄家一边,他点头附和:“姜晟去年一首《佳人故》确实惊艳,不过那是在黄兄的提点之下才作出,手握利器得有能才之人提点方能显威,叶兄今年可不能让我们失望了啊!”
叶君生不愤,这二人挑衅的意味太过明显,意思是姜晟今年要是作不出比去年更好的诗词,就是他叶君生的问题,明珠暗投的讽刺。
诗词本是妙句偶得,写过名诗的才子也不是每次都能语出惊人,这踏春会还没正式拉开序幕,黄家和玉家的人便来将叶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眼看叶君生正要说什么,小厮赶紧拉住他,小声道:“老爷,悠着点,据说今年黄家和玉家可是请的京城才子,咱们还是低调一些,虽然姜晟不弱,可是比起京城的才子,咱们还是别把话说得太满。”
说来可笑,这踏青会,其实早就变成了比文的诗会,豪门大院官商府邸难出才子,为了附庸风雅,这些有钱的人家尽然早就把谁家请来的才子表现最好当成了自己的脸面,这早就已经成了一种潮流。
这不,虽然还没正式开始,几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便已经较上了劲,倒是跟在他们身后的才子才女们,比起他们更加淡定从容。
晨风微凉,云雾飘渺,出过一身汗,再往智云寺精心打造的院子里一坐,往前放眼,视野开阔,可见宁河远帆落山尽,山似蛟龙成对出,背靠连云玄武山,朱雀一唱宁州城,可谓壮阔,醒神。
“老爷,感觉今年的踏青会有点不对劲。”
胖丫呼呼地喘气,喝了一碗寺庙送来的素粥,赶着朝叶君生这里走来。
“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智云寺里赏赏花,抚琴歌舞,感受一下文人才子们的即兴作诗,多年的老规矩了,没什么奇怪的。”
叶君生说道,耳边琴声已起,城西张家请来的歌姬已经斗上了技。
胖丫皱眉:“上山的时候听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