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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乔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赶在段三爷大刀落下之前,她娇小的身子一跃,千钧一发之间就挡在了乔梦身上。
她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信念,“不能让弟弟死,他要活着,好好的活着,要死也应该我死,我要像爹爹,像大哥一样疼他,爱护他,弟弟不能死…”
段三爷的刀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乔月的舍身护弟并没有得到他的同情,反而更加激发了他要杀人的欲望,好像是这一刀下去咕噜噜的滚出来两个人头肯定会更有快感。
“官爷,就在前面,民妇亲眼看见他们进去的,好多好多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拿着好大一把刀…”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一个妇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十分急切,又带着几分担忧。
“刺啦刺啦…”不等那个妇人的声音停歇。
急切的脚步声踩破积雪,一个皮肤黝黑,穿着兽皮,在外面放哨的汉子直接踏过已经被踢倒的院门,奔进来急喊:“快走,快走,官兵来了。”
段三爷急忙扭头往远处遥望一眼,见不远处火光冲天,人数不少,又有些不甘的瞪了瞪爬在他面前死死护着弟弟的乔月,哼了一声:“饶你们一条狗命,告诉乔山,三日之内将灵芝送到野狼山,否则老子定来取你们狗命,走…”
段三爷打了一声响哨,挥了挥手,立刻便召集了院子里外四周的强盗,卷起一阵风雪,一行十多人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乔月还死死的护着乔梦,瑟瑟发抖,一点都不敢动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月儿啊!可怜的月儿~”
王婶当头奔进院子里,一眼就看见了雪地里的乔月,嚎叫着扑了上来。
“不要杀我弟弟,不要杀我弟弟,要杀就杀我,我肉厚…”
乔月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仍然拼命的护着乔梦,凌乱的发丝深深的陷进了积蓄之中。
她颤抖着的身体像极了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以为弟弟在她的身体之下就安全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寒风又起了,凌冽刺骨,轻柔的雪花打在脸上都有些让人生疼,探过身子来看的官爷都不忍心看见这让人肉疼的一幕。
当头的官爷摇了摇头,比划了几下,大喊道:“顺着脚印追,这帮贼人还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尽然敢到城郊作乱来了。”
涌进来的官兵立刻又转身追了出去,呼啦啦的一阵响动,转眼之间就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院子和雪地里的王婶和乔月姐弟二人。
……
“王婶,你怎么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寒风里快冻僵了血液的时候,乔月终于看清楚了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
她的泪花已经结了冰,凌乱的发丝还来不急撩拨,精致的脸蛋上带着无尽的惶恐。
“别怕啊!坏人已经走了。赶紧回屋吧,整理整理,这日子还得过!”
王婶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怜悯,尝试着将乔月从雪地里扶起来。
“嗯,谢谢王婶,你怎么在这个时间过来了?”
乔月又问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好像王婶根本就不该来一样,连感谢她救命的话都没有说上一句。
“瞧你这记性,上午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晚点给你送豆子过来,还真是赶巧了,我刚出门不远就看见了那些强人进了你家院子,这不立刻就进城去报了官,不然今天你姐弟二人的小命可就撂这儿了。”
王婶心有余悸的说着,忽然低头一看,见乔梦在乔月身下尽然睡着了,这会儿尽然还打起了鼾声,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狼崽子,这都什么节骨眼上了,他尽然还能睡着。”
听见王婶的话,还有她责骂乔梦的神情,乔月心里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好像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样,关于一群强盗进了自家院子,她们姐弟二人还差点丢了命的事情反而一点都没有在意。
“王婶应该不知道大哥出去当了强盗的事情,她的神情很自然,没有一点点的不对。”
乔月暗自庆幸,相比于强盗进门,她觉得这件事情比强盗更加重要一百倍,大哥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要是有人知道大哥是强盗,大哥肯定会很心痛。
只要没有人知道大哥当了强盗,再让她经历几次刚才的九死一生,她也无怨无悔。
扭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乔梦,她满意的笑了,笑得幸福四溢,浓浓的满足敢充斥在心里,刚才的紧张和害怕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小心的抱起乔梦,鳖了一眼还在啰嗦王婶:“哎呀~王婶你烦不烦啊,小梦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这些,你要是再吓到了我弟弟,我敢跟你拼命,你信不信?”
“信,信,信,咋不信了,你就惯着他吧,别人家里八岁的孩子早都下地干活了,就你乔月的弟弟是个宝,放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口里怕融化了…”
“嘻嘻~我喜欢,咋地?不满意啊!就要羡慕死你~”
“你这死丫头,看把你能得,怎么的,这次王婶可是救了你的命,想一想怎么报答我吧?”
“怎么报答?大不了这次的两框豆子,我就只收一筐的加工费行不?”
“什么?这可是救命之恩啊!在你这里就只值一筐豆腐的加工费啊?不行,再加五条丝巾的刺绣,而且图案由我来定。”
“不是吧王婶,你讹人呢?五条丝巾!你还是把那些强人叫回来把我杀了算了,一条,最多一条,一条我都嫌我这命不值那一条丝巾的钱呢!”
“扣吧,你就可劲了扣吧~”
二人一边往屋里走,王婶尽量避开强盗的话题,稍稍驱散了一些乔月心里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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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哥的爱
过得半晌,又帮助乔月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房间,王婶才有些不舍的离开。
不多时,赶去追强人的官兵回来又询问了几句,直至夜深,破败的院落才安静了下来。
大哥是真的去当了强盗吗?
直到现在乔月都还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轻轻解下额头上包裹的麻布头巾,两个大拇指大小的脓疮异常现眼,昨天刚洗过的头巾,今天都有些淡淡的恶臭了。
药?这些年大哥带回来的药都是他拼了命去为我抢回来的吗?为什么会这样,大哥不是说他是一名镖师吗?
乔月摸了摸额头上的脓疮,连她自己都开始对自己有些厌恶,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那个皮肤黝黑,身材高高,老是带着憨憨笑容的男子。
三年前:“月儿啊~,你运气真好,大哥第一次走镖就在路上遇到了一位神医,这是他给你开的药,这是内服的,这是外敷的,用了保准好…”
乔山嘿嘿的笑着向乔月递过来几个大大小小的药包,他的衣服上隐隐的还有些血渍,嘴角的淤青也还没有散开,还记得那一天也初雪的时候。
乔月飞一般的扑进她怀里,嘟了嘟嘴,十分委屈的道:“大哥,家里快没米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跟小弟就要饿死了…”
扑进乔山怀里的一瞬间,明显的感觉他的身子顿了顿,脸色也有些扭曲,显然是碰到了伤处。
两年前:“月儿啊!这一次大哥又碰到了一位神医,这位神医的医术肯定比上一个要好,这次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大哥长得更加高大结实了,走进来都带起好大的一股风,即便是笑着都很难掩盖得住他身上有一股浓浓的煞气。
乔月一如既往的扑进他怀里,欢喜得又蹦又跳,大哥变得更加威武强壮了,她总是在人前人后骄傲的说着自己有这么一个疼爱自己的好大哥。
只是就在这一年,大哥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一年前:“月儿啊!这一次大哥又碰到了一位神医,他给我保证了,一定治好你的病。”
这一次大哥的伤比任何一次都重,印象中从来不曾卧床休息的大哥都躺了三天才能下地。
乔月记不清楚她吓得哭了几次,每一次都反而需要大哥安慰心里才踏实。
……
想着想着,乔月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大哥真笨,哪里有那么多的神医等着你来遇到,而且还都能治我的病,说谎都不知道多编几个好的由头,不仅笨,还是个大懒猪,哪里有一个谎言能骗人家三年的…”
乔月自言自语的说着,心里针扎一样疼,她可以接受大哥把走镖的钱都拿来给她买药,她可以接受大哥很久才回一次家,她可以接受人人都骂自己是个丑女人…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接受,但是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大哥是为了自己去当了强盗,因为自己已经连累大哥太多太多。
“乔月啊,你真是个大笨蛋,大哥一个谎言说了三年,你尽然信了三年,还有比你更笨,更傻的吗?
大哥,你回来吧!月儿不要你用命去换来的药,更不要你为了月儿葬送了一辈子,不值得,不值得,月儿不值得你这样做…”
她柔弱的身子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院子里,站在院门前左右张望,希望这个时候大哥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殊不知,这个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也正躲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看着这个被人践踏过的院子。
男子的双腿还在汩汩的流着血,血水流进雪地里很快就结了冰,他的眼睛火红着,浓浓的杀气肆无忌惮的外放着,紧握着的拳头指甲早就扎进了肉里。
可是看见了院门口依盼的乔月瞬间,他的眼睛里立刻闪显出了一抹浓浓的温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不断的重复着这样的话,紧了紧胸口,一株黑亮的大灵芝从他怀里掉了出来,他苦笑了一下:“月儿啊!这次大哥又碰到了一位神医…”
话说到了一半,忽然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大哥都当了强盗了,还有什么脸面再见你们,你们为之骄傲,日日期盼的大哥尽然是一个强盗,月儿,心痛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你们。”
忽然,他气势一转,强忍着全身的剧痛站了起来,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野狼山吗?敢动我乔山的弟弟妹妹,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乔山也要来闯一闯…”
雪夜中,乔月没有看见大哥归来的身影,然而远远的地方,得知了她们安全的男子,看了一眼乔月的男子已经一脸满足的一区一拐的向着雪地深处行去。
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中,他走得十分坚定,连回头再看一眼乔月都没有再看,只留下孤零零的乔月独自一人守在门边等着他归来。
王婶是齐州城里大户人家的下人,据说从小的时候就在张家当了丫环,后来嫁了人,便和乔月家成了邻居,认识不少的大户人家,乔月这做豆腐和丝巾刺绣的活都是找王婶给揽的。
王婶人好,又可怜她们姐弟三人不容易,所以很多时候都过来帮衬着乔月,对于这些,乔月都一直记在心里,对自己好的人,感谢的话不用一直挂在嘴上,乔月一直是这样认为。
时光转瞬,三天时间很快过去,这三天里乔月又找王婶揽了好些活计,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小财迷。
这天一大早,乔月往王婶家里送完了豆腐之后便急匆匆的回到家里,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东西,胡乱在屋里转悠了几圈便拉着还在睡梦中的弟弟往外面走去。
“家是说什么也不能搬的,不然大哥回来就找不到我和小梦了,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