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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琅婳想到这,带着银护甲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身上的裙子。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嘉霄的前程!绝不允许!
关雎鸠将嘉霄哄睡了之后才从前殿出来。守在门外的冬青见自家主子出来,忙凑上前去,在关雎鸠耳边道:“主子,黎春阁那位回宫了。”
关雎鸠漫不经心地从腰间抽出帕子擦了擦手不屑道:“回宫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充衣罢了,本宫就不信,就凭她能什么风浪来。”
冬青却是一脸复杂地望着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别在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本宫看着着实烦心。”
关雎鸠伸出手去,由冬青扶着朝正殿走去。
冬青只得一边扶着关雎鸠走一边道:“主子,奴婢听说,今儿个夜里,吴公公带着封嫔的旨意去了伊人宫。”
关雎鸠闻言扶着冬青的手蓦然一紧,目光凛凛地望着冬青:“消息可属实?”
冬青小心翼翼道:“回主子……千真万确。”
冬青话音刚落,院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谁在那?”
关雎鸠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吼道。
却见楚落衣身旁的丫鬟香儿一脸惊恐的耸着肩从石拱门的暗处走了出来:“回贤妃娘娘……是……是奴婢。”
关雎鸠刚刚听了冬青那些话,一腔怒火本无处,这香儿好死不死地正好撞在了枪口上,关雎鸠又怎会放过她。
“你家主子倒是将你的不错,竟学会偷听本宫讲话了。”关雎鸠怒极反笑,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摄人的寒光从眼缝中投到香儿身上。
香儿不觉浑身一抖,顿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关雎鸠脚下带着哭腔道:“贤妃娘娘,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要听您讲话。”
关雎鸠却仿若未闻般命令落缳宫中的宫人道:“过来,好好替本宫教训这个贱婢!”
那些宫人得了令,走上前来,押住香儿的胳膊。
“贤妃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要听您和冬青姑娘谈话的。”
香儿忍不住地哭出声来。
落英阁中的楚落衣听见动静,循声躲在石拱门后朝院中观望,见香儿正被两个人押着跪在关雎鸠面前,她面色一白,忙从石拱门后面出来跑到关雎鸠跟前跪下:“贤妃娘娘,求求您放过香儿。”
关雎鸠却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道:“楚良人不在落英阁歇着,竟有闲情过了妨碍本宫教训奴才?”
楚落衣对关雎鸠虽满心惧意,可奈何香儿在她手中,楚落衣只得隐下心中的害怕道:“贤妃娘娘,香儿是臣妾的宫女,若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都怪臣妾教导无方,望娘娘饶了香儿这一次。”
说罢,楚落衣便将双手摊在身前,俯身朝关雎鸠磕了个头。
关雎鸠向来看楚落衣不顺眼,可是她虽有心惩罚她,但又考虑到自己刚刚复了位份,不宜太过张扬,便令几个宫人将楚落衣拉到一旁。又命宫人取来辣椒水让他们往香儿耳朵里灌。
“贤妃娘娘饶命……贤妃娘娘饶命……”
香儿哭喊着求饶,可是关雎鸠却不为所动。
待一壶辣椒水被尽数灌进香儿的耳中,关雎鸠才让人放开她和楚落衣。
“啊——”
得到自由的香儿双手捂着耳朵,满脸痛苦地摇着头,楚落衣跑上前去,将香儿搂进怀中,苍茫的夜色将她脸上的愤恨尽数隐去。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若是下次再犯,可就不止灌辣椒水这么简单了。”
关雎鸠言罢,扶着冬青的手回宫去了,独留楚落衣和香儿主仆二人在刺骨的寒风中受着煎熬。
楚落衣本想命人去找太医为香儿看看,可是关雎鸠竟命人将落缳宫的正门侧门全上了锁,落英阁的人没法出去,楚落衣只能抱着满脸痛苦的香儿痛苦流涕。
“香儿,都怪我没有用,是我护不了你……”
香儿忍着两只被辣椒烧得疼痛的耳朵,想要伸手为楚落衣拭去脸上的泪水,又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沾过辣椒水,于是又将手收了回去。
“主子,您别哭。贤妃性暴虐,有朝一日,定会受到应有的报应。”
“都怪我无能,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那一刻,楚落衣抱着怀中的香儿,只觉得无比绝望。她从来都不奢望什么,也不想像其他妃嫔那样勾心斗角去博得皇上的恩宠。可是,这老天爷却偏偏不遂人愿……她真的好恨……
就在那一瞬间,楚落衣那颗与世无争的心悄悄地起了变化……
听闻皇上以双鸾凤架迎黎落回宫之后,蒋芷澜一整天便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夜里皇上同时册封了黎落,江温尔和安清绾,又将秦宛昀的位份提至贵人,蒋芷澜才真正有些恐慌了。
入宫五载有余,她从来没有像今夜这般恐惧过。
皇后诞下皇子那日,她没有恐慌
云琅婳有喜那日,她也没有恐慌。
可是,现在,她是真正慌了。她从未想过,皇上会有一天爱上一个人。她本以为,自宣宁皇后离世后,皇上便不再爱人了。那时,她还想着,或许就这样,静静地陪着皇上一辈子,做最懂他的那个人也不错。
可是如今,他有了爱的人,再也不需要她了……
想着想着,蒋芷澜就落了泪。
碧桃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蒋芷澜桌上流泪的场景。她心中一痛,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蒋芷澜的肩膀,安慰道:“主子,您不必难过,现在,皇上已将六宫大权交到了您手中,待到您再为皇上生个一男半女,封后指日可待。”
听到“封后”二字,蒋芷澜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望着碧桃:“本宫……能够作为他的妻站在他身边吗?”
“会的,一定会的。”
蒋芷澜却是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可是皇上现在都不来本宫这里,本宫有心想为皇上开枝散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碧桃一边俯身去挑桌上烧得正旺的烛芯,一边道:“奴婢听闻,前朝后宫失宠的嫔妃都会拉拢年轻的妃子作为自己的棋子。奴婢觉得,主子您也应该去拉拢几个新晋嫔妃了。”
“依碧桃之见,本宫该去拉拢谁?”
碧桃略略思考片刻道:“梨嫔四人自进宫就已经抱了团,想拉拢这四人怕是不易。暮良人在主子被禁足期间投靠了嘉妃,除去这五人,怕是也只有楚良人了。楚良人自搬进落缳宫就没少受贤妃欺负,她定不会与贤妃嘉妃二人为伍。”
蒋芷澜闻言点点头道:“那楚良人倒是个标志的人儿,奈何一直无争宠之心,再加上一直被贤妃压着没有出头的机会,否则她身上的恩宠,绝不会比梨嫔等人少。若是本宫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后宫中的人,没有人比楚良人更希望贤妃落马了……”
蒋芷澜说罢,忧郁的眸子终于浮上一抹喜色……
第一百四十二章、嫔位于我又有何用?
翌日清晨,落缳宫的宫门刚刚打开,楚落衣便派了人去请太医。
因着昨夜的事故,香儿一整夜都在痛苦中苦苦煎熬着。直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忍下耳中的难受渐渐进入梦乡。
太医为香儿检查了双耳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楚落衣面前朝她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道:“楚良人,香儿姑娘这左耳,怕是废了。”
说罢,那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
“什……什么……太医……你说什么?”
楚落衣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若不是身后的宫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回楚良人,香儿姑娘的左耳……废了。”
太医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楚落衣闻言,眼里的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滚动着。
过了许久,她才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她闭了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对身旁的宫女道:“送一下太医。”
待那宫女引着太医离开,楚落衣在香儿的床边坐下。她伸手将香儿脸上的刘海拨到一边。
十五岁的香儿,眉眼间已有了少女的美丽。这个年纪,本应该是一个女子最美好的时光。可是,她从今以后却要面对残缺的自己。命运对她何其残忍。
楚落衣想着,忍不住掉下泪来。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香儿的手背上。
许是那泪水的温度有些灼人,睡梦中的香儿微微蹙了蹙眉头。
楚落衣为香儿掖了掖被子,然后起身离开了屋子……
慕容璟烨下了早朝便去了伊人宫。却见黎落并未搬进正殿中。
屋里的黎落听见宫人的通报,匆匆走出屋来迎接。
“臣妾给皇上请安。”
“在朕面前,无需多礼。”
慕容璟烨将黎落扶住,又牵着她的手走进屋中。
“伊人宫的正殿,朕已命人整理了出来,你为何还未搬进去?”
慕容璟烨牵着黎落在桌边坐下,云锦忙上前来为二人倒了茶。
黎落拿起茶杯在手中把玩一圈又放下:“册封典礼未成,臣妾以一个充衣的身份住进一宫正殿,终归是有些不成体统。”
慕容璟烨伸手将她的手握住道:“你是朕钦封的梨嫔,谁人敢不认?”
黎落却道:“皇上越级册封臣妾为嫔,已引起后宫众妃的诸多不满,若是臣妾不恪守后宫的规矩,定会惹来大家的不满。左右那正殿是要住进去的,迟几天早几天又有何区别。”
慕容璟烨闻言,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道:“黎儿,难为你了。”
黎落反手覆上他的手背道:“只要陪在皇上身边,臣妾甘之如饴。”
……
慕容璟烨在黎春阁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他本想留在黎落这儿用午膳,却不料被黎落赶去了安清绾那里。
慕容璟烨便去了凝玉轩。
安清绾失了孩子,又因着整日郁郁寡欢,身子却是大不如以前了。
慕容璟烨进去的时候,安清绾正坐在小炕上围着棉被看书。听见宫人禀报,便由初兰扶着下了床。
“臣妾给皇上请安。”
安清绾本就生性凉薄,自从失了孩子,对慕容璟烨更是淡漠。
慕容璟烨知她失子之痛,便也不甚在意。
他伸手将她扶起来,又盘腿坐在了安清绾的对面。
“在看什么书?”
慕容璟烨伸手取过倒扣在小桌上的书随意翻了几下,不等安清绾回答,他又开口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可是陶潜的《归去来兮辞》?”
安清绾立在桌旁低头道:“回皇上,正是。”
慕容璟烨又道:“书是好书,只是你可读得懂?”
安清绾点点头道:“略懂一些。”
慕容璟烨看着安清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略略失神了一下,伸出手去拉住安清绾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还在为失去孩子的事难过?”
安清绾却不答,只是道:“皇上,臣妾有些乏了,您请回吧。”
慕容璟烨闻言,面色一变,将手中的书扔到桌上,道:“那你便歇着吧!”
说罢,他便下了小炕离开了凝玉轩。
初兰走上前去,握住安清绾冰凉的手轻轻搓了几下道:“主子,您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