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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璟烨闻言,低眸扫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比朕还清楚。”
吴广祥一听,当即俯子道:“奴才这哪是清楚,不过是胡乱猜测,胡乱猜测而已。”说罢,吴广祥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冷岑岑的汗水。
慕容璟烨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叫了宫人进来为他更衣。
……
清晨,暮凉夏梳洗完毕后连早膳也没用便早早去了碧琅宫。
云琅婳刚刚起床,还未来得及梳洗,便有宫人在外面敲门道:“主子,暮良人求见。”
云琅婳接过若晓递过来的谁漱了漱嘴对着门外道:“就说本宫尚在休息,还未起床。”
那宫人应了声“是”便去前殿通报了。
若晓又将浸湿的棉布递到云琅婳的手中,面上却有着些许不解:“娘娘费了半天心思,好不容易让那暮良人过来示好,如今又为何这般晾着她?”
云琅婳嘴角一个淡淡的笑容,她一边接过若晓递过来的棉布擦手一边道:“说得好听了,这暮良人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说不好听了,她便是见风使舵。今日她能弃蒋淑妃而去,明日她也定能弃本宫而去。多晾她一会儿,便是叫她明白谁才是她的主子。”
若晓如醍醐灌顶,忙拍了拍脑门道:“是奴婢愚笨。”
“不是你愚笨,是本宫在这后宫中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
有落寞的表情从云琅婳脸上一闪而过,继而她又捻了胸前的一缕秀发细细捋了几下:“若晓,为本宫梳发吧。”
若晓命一旁的宫人将那用过的水盆端下去,又扶着云琅婳走到紫檀木的梳妆台前,为她梳起妆来。
待云琅婳收拾完来到前殿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暮凉夏默默地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喝茶,看见云琅婳在若晓的搀扶下走出来,忙站起身来,朝着云琅婳福了福身子道:“臣妾参见嘉嫔娘娘。”
云琅婳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脸上故意现出一抹淡淡的讽刺:“呦!今儿个这是哪阵风把暮良人吹到了本宫这碧琅宫?”
暮凉夏听着也不恼,依旧谦逊个低着头回道:“臣妾老早以前就想过来拜见娘娘了,奈何臣妾惶恐,贸然来访只是怕唐突了娘娘。”
云琅婳听着她说,一双含着些许冷笑的眼眸却望向暮凉夏身后。
檀木花架上,一盆洁白的玉簪花开得正好,朵朵白花缀在一片喜人的碧绿间,甚是让人赏心悦目。
云琅婳不动声色地走到暮凉夏身边,她伸出的手擦着暮凉夏的胳膊触到那盆玉簪花。
“这些花花草草最难侍弄,稍有不慎,便会有分叉的枝桠影响美观。若晓总是跟本宫说,这些从旁长出来的花可以重新移植到别的盆中,但是本宫甚是怕麻烦。”说罢,云琅婳淡淡笑着望向暮凉夏,“暮良人觉得本宫该怎么办呢?”
暮凉夏知道嘉嫔这是在跟她打醉拳,可她却偏偏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只能低下头谦恭道:“臣妾愚笨,望娘娘指点。”
云琅婳却是从腰间抽出手帕捂在嘴边低声笑了几下,旋即那笑容又被她隐去:“其实很简单。”说罢,她便伸出手去,将那从旁长出来的一朵花掐掉,然后手指一松,那花便轻飘飘地落在了花盆中黑黝黝的泥土之中。
“开得再好,一心想着与主干分开,最终也只能白白零落成泥的下场,暮良人,你说是吗?”
云琅婳一边用洁白的帕子去擦手,一边抬眸瞥向暮凉夏。
经她这么一说,暮凉夏有些心虚,身子不由得轻轻抖了一下,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掐住袖子边上的银丝攒梅花边将头压得更低了些:“娘娘说得是。”
云琅婳见自己使的下马威见了成效,便朝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看这,寒暄半天,茶都快冷了,若晓,让她们去再换壶热茶进来。”待若晓拎着青花瓷的茶壶交到守在旁边的宫女手中后,云琅婳又满脸热络地牵住暮凉夏的手道:“本宫这人平日里就爱留心个这些琐碎的事,暮良人不会嫌本宫啰嗦吧?”
“怎……怎么会呢?”
暮凉夏感受着云琅婳手心传来的温度,只觉得心中无限唏嘘。
到底是在后宫中过活久了的人,随随便便一开口便是含沙射影的说教。以前她总去锦瑟宫请安,却也不见淑妃和良嫔这般说过话。
她在心中默默苦笑一声,竟有些不清楚自己这番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
自从关雎鸠听了云琅婳的建议,便开始频频去禧祥宫请安。
慕容瑾妍虽不喜关雎鸠的性子,但毕竟除了慕容璟烨,她也算是慕容瑾妍在世上仅有的亲人了,于是慕容瑾妍便时时对着她教导一二。
今日一早,关雎鸠带着冬青去尚衣宫取了些做衣服的料子,正准备回宫时却与迎面走来的何青槐撞了个正着。这些日子,她也总遇见何青槐去禧祥宫请安,每每两人一起到了慕容瑾妍面前,慕容瑾妍便会以她为样,对着关雎鸠说教一番。
关雎鸠在慕容瑾妍面前虽然表现得十分乖巧,但也因此记恨上了何青槐。
今日碰巧叫她撞见,她怎么能不伺机将何青槐教训一番。
何青槐看见关雎鸠,本想绕道走,却不料关雎鸠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她便只好领着春欢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臣妾给贤嫔娘娘请安。”
“呦!这不是何小仪吗?今日怎么没陪着长公主理佛?”
关雎鸠一双小眼睛在她窈窕的身段上来回扫了几眼,面上虽然是不屑的表情,心中的嫉妒却像是瞬间生了根似的,“蹭蹭”直长。
何青槐低着头谦声道:“回贤嫔娘娘,长公主说嘉庆快满月了,便让臣妾来尚衣宫挑几匹布料为嘉庆做衣裳。”
“哦?原来是要为嘉庆选布料。本宫还以为何小仪是想为自己添衣服。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幸亏是为嘉庆做衣裳,否则倒是白白糟蹋了那些个好布料。”关雎鸠说罢,又在何青槐身上瞥了几眼,“这下贱坯子终归是下贱坯子,穿再好的布料都藏不住那下贱的皮囊。何小仪,你说是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谁再阻拦朕,杀无赦!
听着关雎鸠这般说,何青槐心中愤然,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抠了下手心,可她终究还是不敢说什么反驳的话,只得低声谦卑道:“贤嫔娘娘教训得是。”
关雎鸠见她识趣,又碍着她是长公主的人,倒也没多做纠缠,道一声“倒是个识时务的人”便扭着略显肥胖的身子擦着她的肩膀将她挤到一边,大摇大摆地领着冬青离开了。
待关雎鸠离开,何青槐那张淡笑着的脸瞬间一变,黑沉沉的几乎要滴出墨来。
春欢走上跟前低声为她抱不平道:“这贤嫔,都被削了妃位还不知收敛!早晚得作死自己!”
她话音刚落,何青槐忽然扬起手,反手一个巴掌就扇到了她的脸上。
“平时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她就算再不济也依旧身居嫔位,要远远高过我!”
春欢见自家主子发了怒,忙哆哆嗦嗦地在她面前跪下去,抽泣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何青槐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春欢,心里隐隐有些不忍,她俯下身去,将春欢扶起来,又伸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
“春欢,你是知道的,我在这宫里没身份没背景,更没有皇上的恩宠,稍有不慎,便会被人诟病。”说罢,何青槐自个儿执起帕子摸了摸眼角,“在这宫里,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我不希望你因为乱嚼舌根子得罪人。”
春欢听她这么说,也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睛:“主子……”
“走吧,还要去给嘉庆选布料。”
何青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便转身朝尚衣宫走去……
慕容璟烨下了早朝刚回到太祥宫,便有小太监来报说苏玄影在殿中已经候了许久。
慕容璟烨一听,直接大步朝殿中走去。
苏玄影见他走进来,忙要俯身行礼,只是行到一半,便被慕容璟烨给止住:“别给朕来这些个虚礼,直接说,人追回来没有?”
苏玄影面上掠过一抹犹疑:“臣本来已经带人追上他们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慕容璟烨有些急了。
“只是穆充衣不愿随臣回来。她以死相逼,臣怕伤着她,便留了几个人在那与他们周旋。”
“不愿回来?”慕容璟烨眯起一双鹰眸,盯向苏玄影,“以死相逼?”
苏玄影低头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好!好!好得很!”慕容璟烨咬牙切齿地点点头,“朕倒要看看,她有多硬气!吴广祥!备马!朕要出宫!”
吴广祥一听他要出宫,当即跪在殿下出声哀求道:“皇上!这南安国被灭没多久外面还不甚太平,您要三思啊!”
苏玄影也单膝跪下,劝道:“皇上,吴公公说得对,您万万不可出宫啊!”
“朕意已决!谁再阻拦朕,杀无赦!”
慕容璟烨握了握拳头,便离开了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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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黎落病未痊愈,楚夜笙一行人行程慢了些。
再加上之前他们还要和苏玄影派去的人周旋,回夜楚的计划便被拖住了。
这日,他们刚在郊外一家客栈二楼的房间住下,便听见楼下响起一阵打斗声。黎落便让云锦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云锦这厢刚出了门在二楼的栏杆处站定,隔壁的桃夭也跟着出来了。
“外面什么情况?”
“好像是有人在打架。”云锦朝收回目光,“这种热闹,咱们最好还是别凑了。”
桃夭抱着剑倚在栏杆处朝下望了一眼,却见一群家丁打扮的小厮正对着一个瘦弱书生拳打脚踢。她生平追是看不惯这种以多欺少的场面。所以,云锦的话刚说完,她便运起轻功朝着楼下飞去。
“哎!你——”
云锦叫她不住,便转身朝楼下跑去。
桃夭在那群小厮的包围圈中落定,双脚在那群人脚下一扫,他们便尽数摔下。
一时之间,痛呼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一群大老爷们在这欺负一个弱书生,也真不害臊!滚!”
那群人一看桃夭便是那种武力高强的人,听得她这么说,纷纷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栈。
待那群人离开,桃夭这才转过身去,将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青衣书生给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不碍事,多亏姑娘侠义相救。”
说罢,那青衣书生俯身朝着桃夭作了个揖。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那青衣书生正欲开口,却被下了楼的云锦给打断:“墨公子?怎么是你?”
“云锦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那青衣书生正是墨子然,他看见云锦时,显然也是一愣,他前些日子明明听说黎落被选进了宫里,在这里看见云锦,自是十分惊讶。
云锦叹了口气道:“这事说来话长,倒是你,怎么会被一群人打?”
桃夭见这两个人认识,便叫小二上了一壶茶水,三个人在桌前坐下。
原来那墨子然听说黎落进了宫,心灰意冷之际便打算离开宁国,去周游列国。奈何偶然间被城郊一户地主家的丑女儿相中,非要逼着他娶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