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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妃-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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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瑾妍闻言,眉宇间的愁绪才渐渐地舒展开来:“但愿这才,你是真的想明白了。再过半月,就是咱们大宁一年一度的春耕节⑤了,到时候你带着皇后,再领几个体己的妃子去乡下散散心吧。”

    悠悠三月,如许,前几日里又刚刚落了雨,今儿个的日头倒是高高地悬在天际,将千丝万缕的阳光洒满整个院落。

    蒋芷澜脚下那双绣着点点迎春的淡蓝色绣鞋踏碎了一地落花。

    她捻着步子行至江温尔跟前,带着护甲的手指轻轻地掠过了光滑如玉的面颊,轻声道:“本宫总是觉得,你会是新入宫的妃嫔中最先得宠的,倒是白白瞎了这一副好皮囊。”

    江温尔闻言再次福了福身子道:“臣妾无福,辜负了娘娘的厚爱。”

    蒋芷澜却是盯着锦华阁房梁上一对比翼双飞的喜鹊默然失神:“人人都说看见喜鹊是好兆头,可这喜鹊都成双成对地飞到江贵人的房梁上了,却也没瞧到半分好兆头。”

    “这样说不过是自个儿安慰罢了,好兆头在心中,总归是有个期盼。”江温尔蹲去,捧了一捧落花,“就如同这三月骤落的花儿,此般落了,总也会期盼着来年再生的吧。”

    “那江贵人这朵温静的花,又将待何时再盛放呢?”⑤春耕节:宁朝的一个习俗。在三月十五这一天,皇帝会带着皇后和几个比较得宠的妃子到乡验农耕生活,以示这一年百姓得皇恩庇佑,有个好收成。

 第三十九章、苦苦熬死一生?

    蒋芷澜目光灼灼,似是要看进她心里去,有像是对她有所期待。

    江温尔眉心一跳,心中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至始至终都知道,蒋芷澜看重的,不过是自己这副年轻的皮囊和这温和的性子,本以为经过前几日未央宫失火一事,她会放下把自己这颗棋子握在手心里的想法,却不曾想,她的想法从未变过。

    江温尔有些不明白,若比样貌,清绾和黎落皆不比自己逊色,比家世,更有秦宛昀的身份摆在那,可这淑妃为何偏偏选了自己?

    江温尔声音低得像是雨滴落在湖面上轻微的“啪嗒”声:“花种落地,总是需要蛰伏两三季,漫长的等待就像是一场没有宿命的轮回,臣妾无福,零落成泥,怕是再无盛开之日了。”

    蒋芷澜侧眸望了她一眼,甩着帕子掸了掸落在身上的花瓣:“罢了,既是你自觉无福,那便自求多福吧。本宫就不在此扰江贵人清静了。”

    说罢,便扶了碧桃的手离开了锦华阁。

    ……

    三月正是开得最好的时候,黎落便带了伊人宫的一众宫人采了几篮刚刚绽开的花瓣,同他们一起酿起了梨花酒。

    黎落在现代毕竟是一个优秀的高中毕业生,这酿酒的步骤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待梨花酒封罐以后,已是月满枝头,清辉如洗了。

    微风漾起,满院梨香。

    打更的梆子声,在春夜里“当当”地响过几声,伴随着宫外轱辘声碾过地面的声音,震在黎落心坎儿里乱如麻。

    “今儿个不知又是谁侍寝?”

    黎落神色蔫蔫地趴在矮桌上,一双美目耷拉着,让人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绪。

    “能从咱们宫门前经过的,也只有何小仪了吧。”

    蕴儿刚回了话,却见一旁的云锦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隧低下头默然退到后面。

    “可我听说这何小仪不是一向不受宠的吗?”

    黎落抬眸看向身侧,却不见了蕴儿。

    蕴儿见黎落的目光在寻自己忙走上前去答道:“这何小仪是太后和皇后举荐的人,就算是不受宠,皇上总也得给太后和皇后几分薄面。”

    黎落闻言抬头望着悬在空中的明月,又低头看看洒在地上的清辉,竟觉得内心无比寒凉。

    她不知道老天为何这般戏弄于她,既然入不了他的心,又何必叫她遇见。

    既然不喜欢她,又何必留了她的牌子,让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在这深宫之中独独终老?

    他连不喜欢的人都可以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宠幸,却独独这般对自己。

    她真的就这般讨他嫌吗?

    春寒露重,旁边未央宫殿房梁上的乌鸦不停地叫着,像是这个夜里最无奈的悲鸣。

    云锦见黎落这般凄凄,便知她又在自怨自艾了,便走上前去劝慰道:“主子,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有多长?

    漫长的青春岁月?还是苦苦熬死一生?

    在她的印象里,看过的宫斗剧和宫斗中,一生不受宠的人数之不尽。

    总有人期盼着,也总有人相信来日方长。

    可是,黎落却觉得,在漫长的煎熬中,怕是自己心中那份卑微的爱,也一点一滴地熬尽了吧。

    “这样其实也好,无恩无宠,倒是免了他人的嫉妒与陷害。”

    黎落轻轻叹了口气,望向云锦和云棉:“我累了,服侍我就寝吧。”

    云锦云棉闻言,忙扶了黎落起来,几人刚想进屋,却忽地听见宫外一阵凄厉的哭声。

    云锦猛地一抖,扶着黎落的收蓦然一紧,抓皱了黎落的衣裳。

    “鬼!有鬼!一定是未央宫中那个冤魂来索命了。”

    蕴儿最先反应过来,瑟瑟发抖地躲到了阿福的身后。

    “你……你……别瞎说……咱……咱们又跟她无冤无仇……怎么会找咱们来索命!”

    阿福嘴上虽这么说,可是舌根却是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儿……

    黎落自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但那声音着实凄厉,时而呜咽,时而悲号,像是有些满腔诉不尽的悲怆。

    黎落鼓起勇气朝宫门处走去,身后的几人见状忙出声制止,只是黎落置若罔闻,径直推了宫门朝宫外走去。

    云锦几人随心生恐惧,但又不放心自家主子孤身一人出去,便从屋里拿了灯笼跟了上去。

    “主子,这天黑路滑的,咱明天再出来吧。”

    云棉是几个人中胆子最小的,她紧紧跟着黎落,浑身忍不住地发着抖。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鬼,你们莫要自个儿吓唬自个儿。我今天非得把你们口中的‘揪出来’给你们看看。免得以后再听见这声音,又吓得跟什么似的。”

    说话间,几人便来到了未央宫门口。

    因着那夜起火,此刻的宫殿显得有些萧条。

    那一半被火烧尽的偏殿早已化为灰烬,不知是因为宫人疏于打扫还是皇上下令不准收拾这里,那些残灰依旧堆在那里,被前几日的雨淋湿后,坨成了一片。

    黎落从云锦手里拿过灯笼,朝正殿走去。

    “吱呀——”

    许是年代久了,那正殿的门被打开时有稍微的摇动。

    就在黎落一行人刚踏进雕花门槛的时候,那哭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着,有些恕�

    黎落放轻脚步朝里面走去,云棉紧紧地跟着她,一个劲地说着要回去的话。

    云锦与阿羽蕴儿相互依偎着跟在后面,身上却抖得跟筛子似的。

    阿福和祥贵相较而言还算胆大的,他们分别护在黎落身侧,生怕一不小心蹦出个东西伤到她。

    这所宫殿虽从未住人,但里面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角桌上放着一个通体莹白的八角花瓶,上面印着一幅美人醉卧芭蕉的图案,瓶中插着一束开得正好的仿真梨花。

    再往里,是一个的书案,书案旁立着一个及膝高的画筒,里面疏疏落落地插着几卷画。

    再转个弯,便是西偏殿。

    黎落刚踏进门去,便隐约看见一抹瘦弱的身影跪在一个暗格前。

    再近几步,便看见那暗格里立着一块牌位,牌位前是插着香的香炉。

    “这么多年来,除了几个负责打扫这里的宫人,你倒是第一个深夜来这里拜访的。人人都说这里闹鬼,难道你不怕吗?”

    跪在牌位前的人忽然开口,只是她那声音却难听极了,像是弹到一半骤断的琴弦,尖锐而突兀。

    “那哭声是阁下发出来的?”黎落站在她身后,手心紧张地直冒冷汗。

    她自是不相信有鬼,但是大半夜地站在牌位前,面前还有这么一个奇怪的人,说不害怕是假的。

    “你们都听见了?”

    那女的骤然回头,却让黎落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四十章、你福分不浅。

    云棉甚至吓得钻进了云锦的怀里。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那女的左脸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有脸随完好,但也因带着半张难看的面具,猛然一看,着实可怕。

    “你……你是什么人?”

    黎落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妇人面具后的目光锋锐,直直地射向黎落:“他们都说我是未央宫里的女鬼,你为何偏偏觉得我是人?”

    黎落稍稍镇定下来,吞了一口口水道:“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人情味”,黎落朝着那暗格里的牌位一指,“若是鬼怎会有人的情感?这牌位上的人,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否则你也不会为此夜夜伤心垂泪。”

    只是灯光太暗,那牌位又凹陷在暗格之中,黎落无法看清上面的字。

    妇人淡然一笑,起身转动了一下旁边的机关,暗格便转了过去。

    待做完这一切,那妇人才在黎落面前站定:“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胆儿大的很。”

    说着,那妇人肚子却“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

    妇人有些尴尬,只揉着肚子道:“这些日子那些宫人都没来这里摆点心,倒是饿了好些天。”

    这妇人虽面貌丑陋,但说话的语气倒还穿不暖,心生怜悯,便开口道:“若你不嫌弃,便留在黎春阁罢,我随是一个不受宠的充衣,但至少能免你受冻挨饿。”

    妇人扭头望向身边的女子,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窈窕身姿如同三月细柳,袅袅婷婷,好一副倾城国色。只是可惜了,偏偏进了这红墙之内。

    她嘴角轻轻地扬了扬,抬手将落在脸颊边的头发捋到耳后:“充衣倒是单纯,在这深宫之中,竟没有丝毫防人之心。就不怕我是哪个宫的娘娘想设法安排在您身边的眼线吗?”

    黎落听闻摸着手边茶杯的杯沿淡淡一笑:“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未央宫里曾经住着的,应该是你之前的主子。一个宫人,在主子去世后,还能够这般不离不弃,这份心难能可贵。”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再说了,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充衣,那个宫的娘娘会闲得没事干,费这般心思?”

    妇人愣了一下,继而浅浅一笑:“不错,我确是之前是未央宫里的掌事嬷嬷。四年了,我整整在那座凄冷的宫殿里待了四年。我总是想着,若有一天,终能等到皇上踏进未央宫。可是……”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仿佛进入了一场痛苦的回忆,“这世间,最是无情的人,便是咱们这位皇上了……”

    黎落听得她这般说,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句话。

    他无情吗?

    可是,为什么在看见未央宫失火后,会那般失态?

    他有情吗?

    可是,他明明收了自己的手帕,却又将自己遗忘在这深宫之中……

    三更天色,夜正浓时。

    黎落淡淡的惆怅就如这满院的春寒,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地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乏了。”

    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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