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江温尔——”
“我,安清绾——”
“我,穆黎落——”
“我,秦宛昀——”
“自今日起结拜为姐妹,在今后的日子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声声清脆,言笑晏晏,那是她们最初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秦宛昀忽然希望自己可以回到最初,她不是左丞府遗落在外的二小姐,黎落也不是逼死她母亲的罪魁祸首,该多好。
人生在世,走过一遭。无非是体验了一把造化弄人罢了。她们最终没能有福同享,更别提有难同当。都怪她,将好好的一份情义伤得体无完肤。可是,如今明白,却已太晚了……
江温尔示意问玉将锁住秦宛昀的铁链解开,又让忆秋将皇上准备好的东西呈到秦宛昀的面前。
匕首,白绫,毒酒。
每一样都是要人命的东西。
“皇上说,要将你凌迟处死,本宫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向皇上请命免你酷刑,为你留了全尸。这是我能为你做得最后一件事。至此之后,我们再无干系了。”
江温尔面色淡淡,退到一边,示意秦宛昀从那三样东西里选一样。
秦宛昀在江温尔面前跪下,她抬起一双泪眸,静静地看着江温尔:“江姐姐,”她这样喊她,“若是还有来生,我们还能做姐妹吗?”
江温尔转过身去,抬起头来闭上眼睛:“来生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说罢,她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惩戒司。
她始终不肯原谅,秦宛昀对黎落和安清绾做过的那些事。安清绾悲然离世,黎落悄然离去红尘,她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秦宛昀望着江温尔离去的背影。咬着唇掉下泪来。她伏在地上,朝着那渐渐走远的背影磕了一个响头:“多谢温皇贵妃来送臣妾最后一程。”
说罢,她端起面前的毒酒,一饮而尽。
江温尔刚刚踏出惩戒司,里面便响起狱卒的喊声:“宛贵人,殁了——”
狱卒的声音很尖,刺得她耳膜发疼。
江温尔抬头去望头顶湛蓝的天空,可是她眼里的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地掉下来。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们刚刚册封后第一次去翎坤宫朝拜回来,秦宛昀与黎落相互对视了一眼,嘴角双双挂着狡黠朝她和安清绾行礼时的场景。
那时的秦宛昀,调皮可爱,最喜欢与她们三个开玩笑。安清绾总是淡漠着一张脸,可是却能从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出笑意。黎落时而深沉,时而活泼。
那时最好,没有勾引斗角,没有相互嫉妒,她们还是最纯粹的彼此。
忆秋看了一眼黯然流泪的江温尔,心中也是难受,主子好三个姐妹一路扶持着走到今天,到如今却只剩下了主子一个人。
看着江温尔孑然独立的身影,她一瞬间便懂了什么是孤独。
问玉上前去问她:“主子,要回江宁宫吗?”
江温尔从腰间解下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陪本宫走一走吧。”
忆秋和问玉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一同道了声“是”。
宁宫很大,每一条路都仿佛走不到尽头似的。可是宁宫又很小,小得让她觉得满心束缚。
江温尔默默地走在那刻着祥云图案的青石地砖上,只觉得这地砖仿佛比她们初入宫那年又旧了好多。
不知不觉中,江温尔竟来到了倦桥上。
自从二公主和何青槐相继被淹死在这倦桥下的湖里之后,再也没有宫人肯来这里了。
忆秋和问玉面上闪过一丝惊慌:“主子,您怎么想来这里了?自从二公主和何贵人没了后,大家都说这里是不祥之地,我们还是回去吧。”
江温尔淡淡一笑,无所谓道:“人生至此,还能有多不幸?”
亲朋离去,爱人不得,孤独终老。
这一辈子,还能有什么事比这个更糟糕的呢?
江温尔从倦桥上走过,来到当年她们几个结拜时的槐树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那槐树粗糙的树干,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
她默默地将脸贴在树干上,喃喃道:“当初我们都想着你可以带给我们好运,长宁百姓都说槐树上住着神仙,我们便以为你能保佑我们四个能长长久久地相互扶持着走下去,可是,如今只过了三个年头,这皇宫之中,却只剩了我一个人。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四周一片寂静,回应她的只有微风吹过,满树叶子的“沙沙”声。
江温尔忽然想起,她们当年结拜之时,曾在这棵树的树洞里放着她们四个用自己的血写得心愿。她们曾经还约好,等到十年以后,再过来取那并蒂莲花的手帕。
如今,怕是也只有她一人记得了吧?
江温尔将手伸进树洞里,那四块手帕还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她将它们悉数取出来。
许是站久了有些累,江温尔索性靠着树干坐下。她将那四块手帕展开摆在自己面前的空地上。
白云奕奕,阳光灼灼,江温尔忽然就落下泪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待来世我们再做姐妹。
“结交在相知骨肉何必亲。我愿,此生相知。”
笔锋冷然,字字遒劲,是安清绾的字迹。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把心里话挂在嘴上的人,如今再回过头去看,从黎落被关掖庭,她敲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黎落当成姐妹了。
黎落的帕子上,只写了四个字——白首同归。
小时候,黎落曾告诉过江温尔,如果有一天她们长大了,要一起嫁人,一起生子。等到老了,可以一起去庙里还愿。那时候的她们,对于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幻想与期待,可是命运却像是总喜欢与她们开玩笑似的。她们一同进了宫,彼此相知,却没能一起白首同归。
江温尔忍着心中的疼痛,将秦宛昀的手帕展开,却只见上面空空如也。
四四方方的手帕上,那两朵并蒂莲花就像是一个大大的讽刺。
江温尔将三个人的手帕拿在手里,贴近胸口。眼里的泪,像是绝了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涌了出来……
经历了刺杀的事之后,慕容璟烨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程秋砚说,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大大伤了他的元气。
这一段时间以来,慕容璟烨一直在拧着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他要亲眼看着他和黎儿的孩子长大成人,可以从他手里接管过这大宁江山。
南槿安终归没有熬过六月,她是在一天夜里去了的,没有任何征兆。那天晚上,蒋芷澜喂她吃过药以后,扶着她躺下,让她睡觉。
夜里,蒋芷澜趴在她的床边做了一个梦。梦里,南槿安从床上坐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蒋芷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床上的南槿安朝自己笑得明媚,丝毫不见往日的满脸病态。她心中一喜抓住南槿安的手,以为是她的病情好转。
“澜儿,我这一生不长,却经历了太多太多。我作为两国斗争的牺牲品被送到宁国,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遇见了一个待我如亲姐妹的你。这么多年以来,我曾在鬼门关里走过一趟又一趟,如今,算是真的解脱了。澜儿,你莫要悲伤,你们缘分已尽,待来世,我们再做姐妹。”
说完,南槿安从蒋芷澜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翻身下床朝着门口走去。
“南姐姐!”
蒋芷澜起身追出去,门口却空无一人。
“南姐姐!南姐姐!”
蒋芷澜猛地从梦里惊醒,抬起头,却发现南槿安依旧面色沉静地躺在床上。她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伸出手去,想要探探南槿安的鼻息,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颤抖的不成样子。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着唇将手指放在南槿安的鼻子底下。瞬间,她面如死灰。
“南姐姐——”
她哭着扑倒在南槿安的身上,可是床上的人却永远也感受不到她的悲伤了。
门外的乔月和碧桃闻声跑进来,见蒋芷澜哭得肝肠寸断,心中当即明白过来,南槿安这回是真的去了。
“主子——”乔月“扑通”一声跪下,一路跪行着到了南槿安的床边,“主子,您睁开眼睛看看乔月,您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宁宫之中……”
碧桃看着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个人,默默地背过身去,跟着流泪。
慕容璟烨是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他坐在龙床之上,沉默了许久。
房中的的九龙鼎中,香烟袅袅,淡淡的香味在整个房间里弥漫着。
慕容璟烨忽然就想起那个红梅踏雪的夜里,南槿安一袭红衣裹身,像是坠入凡间的仙子。她撞见他,有些惊恐不安,又强壮镇定。她骗他说,自己就是大宁的长公主。
慕容璟烨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双深邃的鹰眸此刻更显深邃。
“她这些年虽一直很清朴,可是朕知道,她一向是个喜欢张扬的人。她曾告诉过朕,她这一辈子,最渴望的就是寻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可以纵情策马蹦腾。”
慕容璟烨闭目长思,忽而又睁开眼:“吴广祥的传朕命令,将慎嫔葬在宁国与南安国交界处的那座山上。这样,便永远不会再有人打扰她了,更不会有人去束着她了。”
吴广祥躬身道了声“是”,便转身离开太祥殿去华清宫传旨了。
南槿安下葬之后,整个宁宫里一片死气沉沉。
慕容瑾妍以宫里阴气太重为由,特地让夕云在兴庆宫里办了一次晚宴。并宴请了慕容璟烨以及各宫宫妃。
锦瑟宫里,蒋芷澜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着她满脸的阴沉。
碧桃站在她后面,一下一下地为她梳着头发。
“主子,您真的决定了吗?”
蒋芷澜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镶着红玛瑙的玉叶金蝉簪插在发间,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露出一抹狠厉:“本宫与南姐姐从来都不欲与人为难,可是,只怪她云琅婳欺人太甚。南姐姐已经被她害得丢了性命,本宫若是再不作为,下一个没了命的,就可能是本宫了。”
碧桃点了点头:“主子,您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
云琅婳到了兴庆宫的时候,宴会还未开始。众人见她进来,忙起身行礼:“臣妾给嘉贵妃请安。”
云琅婳点了点头,走到江温尔面前屈膝道:“给温皇贵妃请安。”
她的头微微垂着,一副恭敬之态,只是她的眼中却有不甘之色。
江温尔朝她点了点头:“嘉贵妃快快免礼吧。”
云琅婳这才在若晓的搀扶下,在江温尔的对面坐下。
慕容瑾妍和慕容璟烨是一起过来的。
慕容璟烨搀着慕容瑾妍在自己下首的位置坐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自打几个宫妃去世之后,这宁宫里就死气沉沉的。本宫寻思着待来年开春,再选一批秀女进宫,不知皇上意下何为?”
慕容璟烨低头:“全凭皇姐做主。”
慕容瑾妍点了点头,看着座下的几个人开口道:“温贵妃,这件事,本宫就交给你来准备了,嘉贵妃从旁协助,多选几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进宫来。”
江温尔和云琅婳闻言,纷纷起身:“臣妾遵旨。”
她们话音刚落,外面就飞进来一只虎皮鹦鹉。那鹦鹉径直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