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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槐回想了一下道:“大概是两个月前,臣妾本以准备宽衣歇息了,可是却听见江嫔娘娘的正殿里传出了些许动静,不大一会儿,又有宫人来报,说是看见一个黑影翻墙进了江宁宫,臣妾心系江嫔娘娘的安慰,便又整理好衣裳,去了江嫔娘娘那里,却不料江嫔娘娘堵在门口不让臣妾进去,臣妾只得将长公主搬出来,这才进去看了究竟,却见一着着宁宫宫女衣裳的女子低着头受忆秋责备,那时殿中烛光虽然有些不大明亮,可是臣妾却清楚地记得,那面生的宫女,正是那日的刺客。”
何青槐本想将这些说给长公主听,可是听说长公主出宫去了,皇上又受了伤,这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何时回来,她只好选择告诉蒋芷澜。
蒋芷澜摸着下巴微微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南槿安:“慎嫔,你怎么看?”
南槿安道:“若是真如何贵人所言,那江嫔是脱不了嫌疑的,至于梨良人,我们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她与刺客有联系,所以以臣妾之见,还是先审问一下江嫔为好。”
蒋芷澜点了点头,又对着一旁的碧桃道:“去请江嫔过来一趟。”
秦宛昀得到慕容璟烨遇刺的消息,一早便急急慌慌地来了江宁宫。
此刻她正坐在桌前,握着江温尔的手,担忧道:“江姐姐,你说皇上会不会有什么事?黎姐姐会不会受牵连?”
江温尔面上亦是一片担忧之色,她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便见忆秋进来报说是黎落回宫了,她和秦宛昀忙站起身来,就要出去。可是刚打开殿门,却见淑妃身边的碧桃正领着两个宫女朝着正殿而来。
见江温尔出了殿门,碧桃停在阶下朝着江温色和秦宛昀屈了屈膝道:“江嫔娘娘,我们家主子请您去一趟华清宫。”
江温尔不明所以,与身旁的秦宛昀对视一眼,道:“不知淑妃娘娘叫本宫过去是为何事?”
碧桃回之以淡淡的微笑:“江嫔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江温尔没辙,只得拍了拍秦宛昀的手道:“宛昀,你先去黎儿那里,我去一趟华清宫。”
“江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说着,秦宛昀转身对碧桃道:“我同江嫔娘娘一起过去行吗?”
碧桃点点头:“宛贵人请便吧。”
江温尔和秦宛昀随着碧桃去了华清宫,刚踏进冬暖阁看到一屋子的人时,她和秦宛昀皆是一脸茫然。
“给淑妃娘娘请安。”
江温尔和秦宛昀走到江温尔面前,一齐朝着她行了个礼。
对面的南槿安朝着江温尔微微一福身,算是行了个平礼。
众人又一齐朝着江温尔行礼。
蒋芷澜看了一眼何青槐,然后将目光放到江温尔身上:“江嫔,两个月前,有人看到那个被处决的夜楚刺客进了你的宫殿,可有此事?”
江温尔闻言微微一愣,转脸望了一眼坐在双扶椅上的何青槐,心中顿时明了。
她朝着蒋芷澜微微福了福身子,回道:“回淑妃娘娘,确有此事。桃夭本是奉着前夜楚王楚夜笙之命来宁宫搭救梨良人,那日臣妾本来想偷偷去冷宫看望梨良人,却不料撞上刚从冷宫里出来的桃夭,她告诉臣妾说梨良人已不在冷宫之中,臣妾想着外面人多眼杂,便邀她去臣妾宫里跟臣妾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后来一切,都如何贵人所言。”
蒋芷澜听她解释合情合理,便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那时大宁与夜楚开战在即,你难道就对于那刺客没有一点儿怀疑吗?”
江温尔道:“臣妾心系梨良人安危,至于其他,也顾不得想太多。”
“可是这事情为何这般巧合?”一直未吭声的何青槐忽然开了口,“那刺客刚刚被处决没多久,皇上便要带着梨良人出宫祈福,结果却又那般巧合的在宫外遇刺。若是一次巧合是巧合,那接二连三的巧合却是有意谋划了。”
江温尔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可真真是好心思!平日里一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模样,如今却是这般引导众人将皇上遇刺的事与自己联系起来。人人都说,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保不准哪天就突然冲出来咬你一口,叫你毫无招架之力。
“是不是有人有意谋划先放一边暂且不说,何贵人这般污蔑于本宫,是不是本宫也可以猜测是你何贵人故意派去刺客刺杀皇上,从而嫁祸于本宫?如此说来的话,倒也说得清楚。”
江温尔不怒反笑,居高临下地望着何青槐。不等何青槐开口反击,她又继续道:“何贵人,人在做天在看,本宫还是劝你多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吧。”
“你……”
何青槐面色微变,刺杀皇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江温尔倒是个口齿伶俐的。
蒋芷澜冷脸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对峙,她不耐地挥了挥手道:“都安静些吧。”
说罢,她将目光转向江温尔严肃道:“江嫔,不管你有没有策划这一切,本宫定是要将何贵人刚刚说得如实报给长公主和皇上,至于你是不是被冤枉,本宫说了不算。”
她又对着何青槐道:“何贵人,如今证据不足,你早早下结论实有不妥。”
何青槐由春欢扶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俯首朝着蒋芷澜道了声:“娘娘教训得是。”
“行了,都散了吧。皇上如今在宫外养伤,本宫知你们心中挂念,但是现在除了一起为皇上祈福之外,也别无他法。”
众人见淑妃下了逐客令,只得知趣地行礼告了退。
江温尔和秦宛昀从华清宫出来,皆是一脸担忧。
“江姐姐,你说,若是长公主将皇上遇刺的罪名怪罪到你头上该怎么办?”
江温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说,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只能坦然面对。人在做,天在看,我没有做过的事,自是问心无愧。”
秦宛昀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们离开华清宫,径直去了离那里不远的伊人宫。
黎落刚从奈何寺回来,有些乏累,又因着昨夜照顾慕容璟烨一夜未眠,此刻正窝在西暖阁的小炕上小憩。
地上的火盆“滋滋”地响着,炭火燃烧的温度在整个暖阁中扩散,江温尔和秦宛昀一进去,只觉得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云锦见二人进来,本想将黎落叫醒,江温尔看见她眼底重重黑眼圈,忙制止了她。
她压低声音道:“她昨儿个陪着皇上,定是吓坏了,也累坏了,先让她睡一会儿,本宫和宛昀先去正殿坐一会儿。”
云锦只得将两人引到了正殿。
阿羽为两个人端了一壶热茶上来。
秦宛昀低声叹了口气道:“昨儿个经历那么一场厮杀,这黎姐姐怕是吓坏了吧?”
江温尔伸手接过阿羽为自己倒的热茶递给身边的秦宛昀,眼底中的忧色没有丝毫减轻:“黎儿身子本来就弱,怀上这一胎实属不易,昨儿个又受了那样的惊吓,我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给惊着了。”
秦宛昀握着手中的茶杯点点头:“这黎姐姐也是可怜,好不容易从死生营回来,却又偏偏遇见这样的事。也不知道黎姐姐得罪了什么人,竟这般想要她性命!”
江温尔听她这般说着,忽然眼神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第二百二十三章、皇上您……您轻些。
“宛昀,你何以见得这些人是冲着黎儿去的?”
江温尔望着不远处桌上的描着水墨丹青的花瓶里插着的红梅,几日没换过,那红梅蔫蔫的,几片枯萎了的花瓣散在桌上也无人打扫。
秦宛昀闻言眉心一跳,心里微微有些发虚,刚刚一不小心,竟然说漏了嘴。她忽而浅笑了一下,叹了口气:“死生营是什么地方?进去那里的人向来是有去无回的。虽说黎姐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可定是有人针对她。再者,黎姐姐从死生营回来没多久,结果就遇上了刺客,这说明那人就是奔着黎姐姐去的。不过,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秦宛昀说罢,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那茶水滚烫,在杯口氤氲起一片白雾,恰如其分地将秦宛昀眼底的心虚朦胧在那片白雾后面。
“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我们都没有证据,这一切都只能是猜测。”
江温尔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沿,温热的触感叫她心底稍稍安心了些。
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对于任何的异常都有些敏感。
黎落睡醒后,已过了午膳时间,云锦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便叫小厨房熬了些红枣酸梅粥在灶上温着。
“主子,江嫔娘娘和宛贵人已经在正殿等了您半天了。”
云锦将黎落从小炕上扶起来。
黎落揉着睡得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望向她:“你怎么也不知道叫醒我?”
“江嫔娘娘说您累了一整夜,怕您身子吃不消,不让奴婢叫醒您。”
黎落点点头,让蕴儿将江温尔和秦宛昀请过来。
江温尔和秦宛昀在正殿用过膳,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蕴儿便过来叫她们。
两人一听黎落睡醒了,忙急冲冲地起身去了西暖阁。
“怎么样?听说皇上受伤了,你没伤着哪儿吧?”
刚一进屋,江温尔便急匆匆地走到黎落身边坐下,左右检查她的身体。
黎落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我没有受伤。”
秦宛昀在炕上小桌的另一边坐下:“黎姐姐,你都不知道,今天得到你和皇上遇到刺客的消息,我和江姐姐可是担心坏了。不过……你怎么没留在奈何寺陪皇上养伤,反倒先回宫了呢?”
黎落低头伸手抚上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低声道:“长公主体恤我怀着孕,身子不方便,便让我回来将养了。”
一旁的云锦见她这般说,心里不觉得为她感到不公,她低着头嘟囔了一句:“才不是呢!那长公主明明就是想为皇上身边安排别的女子才找了个借口把主子赶回来的。”
云锦的声音虽然很小,可是却还是被江温尔和秦宛昀听了个真切。
“黎儿,云锦说得都是真的吗?长公主怎么能趁着皇上昏迷之际这样做?”
江温尔闻言,心中也不觉有些愤然。
在她看来,长公主的这种做法,和趁人之危的小人没什么区别。
黎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这也不怪长公主,江姐姐你看我这情况,如何一夜一夜的在皇上身边候着?”
秦宛昀撇了撇嘴:“黎姐姐,你就别为长公主说话了,别人不懂你,我和江姐姐还不懂吗?皇上在你心里,那可是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若不是长公主有心支走你,你又怎么会在皇上受伤之时,心甘情愿的回来!”
江温尔转脸望向小炕边上的云锦,问她:“你可知道长公主安排过去的那个女子是何人?”
云锦回想了一会儿道:“是一个面生的女子,小脸柳眉薄唇,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和主子长得有几分相似。”
云锦虽然描述得很抽象,但是江温尔和秦宛昀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明了那人是谁。
可是她们有些不明白,这长公主虽是为了大宁与夜楚的和平想将那夜楚公主送到皇上身边,可是为何偏偏要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