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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刑元绍这么稳重老成的人都大吃一惊。
蔡换儿却听的兴起:“哟,还是个侯爷呀?好大的官啊。”
“不可能?”刑元绍冷静下来否决。
小喜晦气脸:“夫人亲自交派我的。”
“怎么会……“刑元绍彻底惊了。
只有浑然事外的蔡换儿晃着脑袋:“干嘛这副表情呀?真相大白,该高兴吧。哦对了,小喜,京城侯爷们多不多呀?这个靖安侯是什么来头呀?”
小喜撇下嘴角:“来头很大。皇后娘娘的弟弟。”
“啊?”蔡换儿扯扯嘴角。
还以为王爷,亲王们不好惹,现在一个抬出一个侯爷名头就够把她吓晕了。
“可是,这,这八杆子打不着呀。挨得着吗?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呀?”蔡换儿嚷问。
小喜摇头:“别问我。”
内幕是什么,她这样的卒子是不会知道的。除非存心打听。
“好吧,这么深奥的内幕,你不知道就算了。我们自己查,对吧,大当家的?”蔡换儿挑眼问刑元绍。
刑元绍默默将那杯茶倒向窗外,还用水把茶不清洗了几遍。
蔡换儿和小喜都眼巴巴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举动。
“你可以走了。”刑元绍示意蔡换儿:“给她松绑。”
“哦。”蔡换儿倒是听话,马上就放出小喜,并且:“后会有期啊。”
小喜松松筋骨,长叹气:“我无路可去。”
“你回京城呀……啊不对。你回去铁定没好果子吃。那就闯江湖呀……啊也不对,你也不会武功。可是你会用药嘛。”蔡换儿抢先帮她规划。
小喜摇头:“你把江湖想太简单了。单身行走,怕是出不了十里就让人给放翻了。江湖险恶不是一句空话。很多手段防不胜防。”
“你经历过?”
“早年前,跟着家父行走过一段日子。”小喜幽幽道:“后来实在捱不下,投了侯府。”
“难怪感觉你对出门在外这种事门外清。”蔡换儿感慨,随后:“原来真的有很多江湖豪杰投靠豪门世家为生啊。”
小喜不愿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不到万不得已,豪杰们谁乐意成为世家大族的打手兼看门狗呀?谁不想自由自在天地畅游啊?
刑元绍发问了:“那你有何打算?”
小喜怔怔看着他,问:“你肯放我走,那能再收留我吗?”
“你还想回山寨?”刑元绍面无表情。
“是。”
蔡换儿不由:“那不就等于引狼入室吗?”
“我,我不会了。反正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小喜轻声辩:“都暴露了,我也不可能再继续了吧?”
“难说啊。万一你哪天想不开,又重新想个招对付大当家的呢?”蔡换儿先把事情往坏处想。
小喜摇头:“换儿,你高看我,更小看刑寨主了。”
“总之就是……”
“好。”刑元绍却突然答应了。
“啊?大当家的,你考虑清楚呀。”蔡换儿阻拦:“虽然把话都说明白了,可是人心难测啊。小喜她说不定为了家人又会……”
“我想的很清楚。”刑元绍看着小喜:“先跟我回去。有件事,非你不可。”
“……”小喜迎上他的眼神,愕然许久,好像懂了什么似的。
真相大白,事情也说开了。
刑元绍带他们退了小店,去了间比较上档次的客栈,订了两个客房。还在蔡换儿死缠烂打之下,带着她们暮游了庆阳府。
入夜,人静。
蔡换儿想去跟刑元绍把烛夜谈的美梦被无情粉碎后,只得返转回来跟小喜大眼对小眼。
“我先睡了。”小喜打个哈欠。
蔡换儿躺在她身边,半天睡不着。
“怎么?怕我害你呀?”小喜忽然笑道:“我的工具都被没收了。你放心吧。”
蔡换儿在黑暗中翻个白眼:“你想多了。我是太闷热,睡不着而已。”
小喜沉默了一会,轻声问:“换儿,你怎么会在小店忽然想起跟我聊天的?”
“嗯?好困。”蔡换儿打哈欠。
“是刑寨主让你来问的吧?”
蔡换儿僵了僵手,翻个身,面朝她:“是呀。我遇到他了。然后,他直白不讳说明来意,我一听,正中下怀,所以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换儿,你看着机灵,其实挺傻的。”小喜笑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自己精的跟猴一样。”
小喜‘扑哧’乐了。
“你精吗?为什么还没拿下刑寨主了?”
“这……”蔡换儿就没话说了。
花样搞尽,脸皮不要,豁出名声清白不要,还是没把刑元绍拿下,的确是败笔!
“感情的事,不好说。”蔡换儿翻身平躺叹气:“我自己有时挺迷茫,这一切值得吗?”
“以你的机智,做个押寨夫人很够格。”
“谢谢。”
小喜却话锋一转:“可惜,上赶子卖买不是卖买。”
蔡换儿捂脸:“别说了,睡觉睡觉。”
都走完这么多步,也付出这么多,不拿下刑元绍,她更不甘心了。
正文 第161章 换店
同片天空同一轮月下。
水晶帘下,晚风吹动,一张宜喜宜嗔娇俏的脸若隐若现。轻轻又急促的脚步速近。圆脸侍女附耳轻言几句。娇俏女子抬眼,不可置信:“竟然真的见面了?”
“是的,大人。地点约在落马镇详云楼。”
“屈太守这是想用怀柔之计吗?”
圆脸侍女点头:“据可靠消息,屈太守一心想招安啸山寨。”
“招安?果然是招巧棋。”俏女子嘴角微翘。
“大人,还有一则好消息。”
“说。”
圆脸少女掩不住喜意:“据线人报,庆阳城来了一个疑似刑元绍的男子。歇脚在偏僻小店。”
“哦,是吗?”俏女子就先疑:“只他一人?”
“嗯?据称是单独一人。”
想了想,俏女子就自言自语:“他此来是因为前天偶遇那个女扮男装的丫头?”
圆脸少女困惑:“属下却不知。”
“人还在吗?”
“只怕还在。”
“去查清楚。”
“是。”
刑元绍真不是单独一人。只不过,他把几名亲信心腹给分散了。并没有贴身保护着他。
计划通常是没有变化快的。
在刑元绍原计划里,他知道小喜来历不明,并且是冲着他的。所以看到她跟蔡换儿竟然朝庆阳城来,很是窃喜。这下,他就可以悄悄在山寨外把小喜悄无痕迹的除掉,以绝大患。至于跟小兰怎么交待,那都不是事。
等他暗中观察蔡换儿和小喜的一举一动后,他又改变了看法。
这个小喜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也不用非置她于死地。可以挽救一下。只要她肯如实坦白。
于是乎,刑元绍趁着蔡换儿解决内急的空当,现身拦下她,说明来意。让她出面套出小喜的真实来意。
还是成功了。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了。小喜是可以争取改造一下了。
躺在客栈凉席上,刑元绍并没有很好的入眠。
这家客栈是啸山寨的产业之一。按理说掌柜的是自己人,可以很放心。不过,他素来胆大心细。在别人的地盘,容不得闪失。
屈太守未必想要他的命,可其他人呢?
他的特征太明显了,一脸的大胡子,就算白天用斗笠掩挡了半张脸,也架不住官府的眼线暗桩巡兵们火眼金睛啊。
窗格微有轻响,不仔细听,还当是晚风吹拂呢。
刑元绍一下就警醒了。他不作不响的披好外套,摸着黑将身闪在窗侧,屏息静候。
他住的是二楼。
一道黑影以一个很奇怪的姿态映在窗前。刑元绍还是不声动色。
窗户轻掩没闩,轻轻一拉就开了。开了一条小缝。接着就老套的出现个吹管。
刑元绍出手了。
他一只大手如鬼魅般堵住吹管这一头。
猛然听到猝不及防的‘咳咳’声。刑元绍推开窗,纵身跃出。
谁知那道黑影朝上一缩,遁上屋顶。
刑元绍这才知道对方是从屋顶倒挂金钟的形态,难怪剪影看着别扭古怪。
“站住。”刑元绍的轻身法只能算中等,他喝止前面那道快速窜逃的人影。
谁知,不叫还好,这一叫,人影逃的更快了。几个漂亮的起落就消失在重重层檐下。
杵立屋顶张望,刑元绍放弃追捕,跃回屋内,沉吟片刻叫开蔡换儿的门,吩咐:“换客栈。”
“怎么啦?”蔡换儿睡眼朦朦的打着哈欠。
“有人盯上咱们了。”
“是官府的人?”小喜更加紧张。
“可能是?”刑元绍并不把话说太肯定。
连夜转移,不好找客栈啊。都关门歇业了。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是大晚上不歇业的…………青楼。
“什么?去这家?”小喜眼珠子快突出来了。
蔡换儿却欢喜:“不错不错。正好见识下真正的青楼是啥样?对了,大当家的,你不会是常客吧?”
招来刑元绍一颗白眼。
这是一条类似秦淮河的青楼一条街。也临河,不过河面比较窄,没有跟国子监做邻居。比胭指巷档次高多了。
入夜,车水马龙,来往客人大多鲜衣怒马,腰缠万贯。
‘春风阁’是家稍显清静一点的青楼。
乍见这名,把蔡换儿笑疼了肚子:“哟,还取这么个酸不拉叽的名字?这是吸引酸臭文人吧?哈哈哈,还不如直接叫怡红楼或者丽春院吧?”
小喜挑眉:“还别说,京城真有家丽春院。”
“真的假的?”
“真的呀。春夏秋冬四院,同一个东家。”
蔡换儿就没兴趣了。
夜色很深了,这条青楼街还时不时传来调笑声和丝竹之乐。
春风阁也还有几间绣房高亮着灯,在招待客人。
来了一个丑小的丫头,奉命把蔡换儿和小喜安排在安静的后院偏房。而刑元绍呢,却一个眼错不见了。
“我找他去。”蔡换儿很是恼羞:“竟然当着我的面嫖妓?”
小喜故意打击她:“你又不是他什么人?怎么就不能当着你的面了?”
“我,我是他未来娘子。”
“谁承认了?”
蔡换儿不服气:“整个山寨都知道。大当家的也知道我的心意。”
“知道你心意,人家又没领情。”
“……不管,反正,他不能嫖妓,不能崩了在我心目中好男人的人设。”
听的小喜直嘬牙:“哟哟,你心目中的好男人?还人设?是你自个瞎想的吧?”
“不管了。”蔡换儿这会不困了,掳起袖子就要去把刑元绍给揪回家似的。
那个丑又小的丫头拦下,温温和和:“我们牛妈妈说了,请两位安歇。”
“不困。你领着我们瞧瞧这春风阁可好?”
“不好。请两位早点歇息。千万不要四处瞎转。不然,后果自负。”
“我靠!”蔡换儿就嚷:“这是春风阁还是黑店呀?”
丑又小的丫头没再多话,提了灯笼径直去了。
蔡换儿咽咽喉,小声跟小喜商量:“有好奇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