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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读人家[科举]-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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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蓁拉着月儿的手,走到母鸭子面前,摸摸它身上的毛,喂了它几粒食,月儿在一旁照着做了,鸭子们很快都凑了过来,围着月儿“嘎嘎”的叫。林蓁趁机把一只黄绒绒的小鸭子抱了起来,放在月儿怀里,然后把其他的鸭子都关了起来。
  孙家的人进屋子和林毅斋商量事情,林蓁想起今天叶桂文给他起名字的事,来了精神,一边搬来小竹凳让月儿坐下,一边对她道:“告诉你,我现在不叫林二毛了,今天叶先生给我起了个名字,叫林蓁,你以后要叫我林蓁!”
  月儿好奇的凑上来问:“哪个蓁?真假的真?珍珠的珍?你会不会写?快点写给我看!”
  哎呀,林蓁忽然觉得有点得意,月儿不是整天笑话自己不如她读书多吗?让她猜去吧!林蓁故意拖着声音,道:“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好了好了,我没工夫跟你瞎扯,我要清扫一下鸭寮,你自己琢磨吧……”
  林蓁回过身,嘴角露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慢慢的朝鸭寮走去。
  。
  林蓁和月儿(2)
  这天林蓁把自己做的文章摆在面前看了又看,总觉得还是差那么点意思。于是他便从他爹的书格子里抽出了几本程文,打算再好好琢磨琢磨。就在这时,门口又响起了月儿清脆的声音:“林蓁,阿蓁在家吗?”
  林蓁爬起来跑到门口打开院门一看,月儿穿着身绫白的小袄,碧蓝的裙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孙家的仆人。她一见是林蓁开门,气鼓鼓的道:“阿蓁,说让你去我家里玩,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去一次?!”
  程氏这时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扶着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月儿,欢喜的请她进门,又给了大毛几文钱,让他跑去村头的镇子里买些点心。
  月儿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带了些来……”
  说罢,她身后的仆人抱着个小箱子进了院子,程氏吓了一跳,道:“月儿,这里面是什么呀?”
  月儿粲然一笑,道:“没什么,阿婶,我爹听说二毛爱读书,就把家里存的一些书拿来给他读读,反正我和几个姐姐将来也不会去科考,这些书我们都读不下去。”
  程氏满心感激,和迎出来的林老太太一说,两人急忙去鸭寮里挑了只最肥最大的番鸭麻鸭混合品种,林老太太拿到厨房里去宰了卤上,留下两个孩子在院中玩耍。
  林蓁谢了月儿,打开那箱子一瞧,先是一盒玫瑰饼,下面摞着二十来本书,都不是程文八股,不知道是什么古书,林蓁心里好奇,拿起一本来,随便翻开两页,读道:“故先王者,见终始不变,知存亡之由。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矣。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故曰:“安民可与为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
  等等,听着有点耳熟,林蓁一看书名《文选》,似乎是一些杂文散文的合辑,再一看文章名字,哎呀,这不是贾谊的《过秦论》嘛,这文章可比林毅斋买回来的那些程文写的好多了,可见,自己文章写不好,还是读书太少,不,读好书、好文章读的太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靠从前读的杂七乱八的程文,自己能写出好文章来才怪!
  月儿静静坐在一旁,等了一会儿,抱怨道:“二毛你怎么不读了,你接着读啊!我给你的书好不好?”
  林蓁这会儿也不跟月儿计较她叫自己二毛的事儿了,他点点头,一边翻,一边接着读给月儿听,读到最后一篇,他扫了一眼就情不自禁站起身来,道:“好,月儿,最后这篇写的最好,我读给你听听……”
  “治天下者定所尚,所尚一定,至于万千年而不变,使民之耳目纯于一,而子孙有所守,易以为治。故三代圣人其后世远者至七八百年。夫岂惟其民之不忘其功以至于是,益其子孙得其祖宗之法而为据依,可以永久……”
  半天读完之后,林蓁激动地问月儿:“怎么样……怎么样?要是我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我立马就去考秀才……”
  月儿捡起块石子往林蓁身上一扔,笑道:“瞧瞧你这点儿出息!考秀才有什么了不起呀,我告诉你,我大姐定亲啦,我那姐夫就是咱们潮州揭阳县人,他姓翁,虽然家境也有些贫寒,却很有学问,他今年才十八岁,我爹说了,他将来一定会高中进士的!”
  林蓁嗯嗯的听着,他其实不太知道月儿的姐夫中进士和他自己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才刚开始学八股文,他一直在想,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国图、北图的,有估计也不让他进,家里这些书看看就看完了,水平都很一般,加起来还不如月儿带来的这本《文选》有用,可是《文选》读完了,他再到哪儿去找点类似的书来看呢?
  “我说你,阿蓁!你听见没有呀!”林蓁正在那儿苦思冥想,忽然月儿抬起小手,拽了拽他的耳朵,林蓁恍然回过头来,道:“啊……听,听见了……”
  月儿两道淡淡的柳眉一竖:“你听见什么了?我正跟你说呢,我也是有大名的,我叫月华,我大姐叫婉华,二姐叫素华,我说你到底记住了吗?”
  林蓁一笑,故意道:“记住了,记住了,你叫婉华……”
  月儿一下子就生气了,跳起来在院子里追着林蓁,林蓁抬腿往鸭寮那边跑去,月儿怕鸭子跑过来啄她,不敢动了,站在原地指着林蓁喊道:“林二毛,你过来,不,你别过来了,我不和你说话啦!”
  林蓁心思一转,故意从鸭寮里挑挑拣拣,找出了一只最可爱的小黄鸭,抱在怀里,道:“哎呀,小鸭子,我给你起个名字,叫月华吧,你看你黄黄的,亮亮的,就像月亮照下来的光一样嘛……”
  月儿踮着脚看了半天,她也很想把绒绒的小鸭子抱过来玩玩,听见林蓁拿她的名字打趣,她忽然也不恼了,笑道:“你拿过来给我玩,我就原谅你。”
  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大半天,林老太太那卤鸭子也卤好了,还捡了几枚新鲜鸭蛋,交给月儿带来那两个仆人,让他们一并带回去,把月儿送到院前,林蓁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家把那只小鸭子抱了出来,交给月儿,道:“我这些日子被这个八股文弄得焦头烂额,没空去找你玩儿,这小鸭子送给你了,我教给你,怎么喂他……”
  林蓁絮絮叨叨对月儿说了半日养这小鸭子的办法,月儿则喜滋滋的把小黄鸭抱在怀里,头一点一点的听着。小鸭子也很老实,最后才“嘎”的轻轻叫了一声,算是和林蓁告别。
  “二毛,你就叫二毛吧……咱们走啦!”月儿轻轻摸了摸小鸭子头顶的绒毛,得意的抱着鸭子,带着两个仆人慢慢的迎着天边一抹微红的夕阳落霞,往她村头的家里走去。林蓁则锁好院门回到家里,接着看书去了。


第18章 
  原来林毅斋的父亲在族里排行第三,他父亲去世之后,林家大族里多按这个排行来称呼他,或者就是叫他的字“子坚”,林毅斋见自己的恩人来访,赶紧拱手行礼,将他们一行人让进屋内。双方叙礼坐定之后,那生意人开口对林毅斋介绍自己,道:“我姓张,名成,贱号桂堂,在南直隶苏州府做字画生意……”
  张成一开口,林家其他人不明就里,林蓁心里却一阵激动。原来自打去年他问系统怎么才能让大毛有机会去学习画画之后,系统告诉了他一个模糊的答案“刺绣”,还说了两个字“吴中”,他就一直试图寻找机会让程氏把大毛画的东西绣成刺绣,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看到。功夫不负有心人,年初城里布庄送来一批白帕子,让程氏自己想到底绣什么花样,林蓁就让林大毛画了一套花鸟鱼虫的绣样图,送到庄子里一看,人家喜欢得很,让程氏照那样子去绣,绣好之后据说很快就卖完了。
  林蓁那时以为会有人找上门来,谁知这都一年过去也没动静,尽管林家赚了点钱,林大毛学画画的事儿却还没有一点着落,不过林蓁现在对系统很有信心,他相信只要耐心等待,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果然,程氏绣的这一批帕子,流进了海阳县城许多大户人家的家中,林毅斋还特地送了几方给这位多次帮助了自己的族兄林廷相。可惜海阳县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并没有什么懂得书画的人欣赏这样的东西。只有张成虽是海阳县人,但常年在外,见多识广,且做的是书画生意,所以当前一阵子他回家过年,见到县里亲戚送给自己家女眷的这些绢帕的时候,他觉得那上面所绣之物灵动有趣,与众不同,便时时留心,四处打听,希望找出这些帕子是谁绣的。
  有一日,这位张成去拜访县里的举人老爷林廷相,无意间提到此事,林廷相便拿出自己家中林毅斋送的绣帕给他看,还对他讲了这绣帕的来龙去脉,张成满心激动,和林廷相一起来到了县城里的布庄,便把当时的绣样以及林大毛所画的图都给瞧了一遍,然后,他方才告诉林廷相,他在苏州吴县有一位酷爱写诗作画的朋友,虽然名声响亮,但个性洒脱,不善经营,经常把自己弄得穷困潦倒,连买酒喝的钱也没有。如今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有些想收个弟子,就拜托常去买他的画的张成替他多多留意着些。可有心学画的人多,有天资的孩子凤毛麟角,张成虽然一直四处寻找,却并没碰着个合适的人。今日他一瞧见这林大毛的画,多年经营书画的他意识到,这孩子是个难得的天才。
  张成说到这里,见林家父子都认真听着,便看了看林廷相,然后对林毅斋道:“在下想,令公子若是肯去吴中拜那位名士为师,那么待学成归来……”说到这里,他抬头环视了一下林家的院子,然后微微一笑,道:“你一家人就绝不需再如此辛苦了。”
  林毅斋听了,习惯性的看着林蓁,好像林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林蓁的心砰砰直跳,这就是他一直想要为林大毛等来的机会啊!不过,事关大毛的前途命运,他得静下心来,认真问问具体的情况。
  于是,林蓁起身行了个礼,问张成道:“这位阿伯,若是要送我哥哥去向那位大名士学画,衣食住行,还有拜师,大概需要多少花销?几年才能归来?究竟这位名士是何来历?他住在什么地方……?”
  张成留着细细的几缕长髯,听了林蓁的话,他捻着自己的胡子笑了一笑,,道:“说到这位先生,咱们岭南地方偏远,你们未必听过,可吴中却是无人不知他的名声,他本是个当世少有的才子,只是早年不得入科甲,积攒了一肚子的牢骚,只得寄情于山水聊以自娱。”
  他顿了一顿,又道:“这拜师学画的费用嘛,一概都不用你们操心。我张桂堂做了十五年生意,又和林老爷是近二十年的至交,你们既然是林老爷的亲戚,我也没什么可遮掩的——若是你们同意让我带大毛前去学画,我愿意出这个银子,担负所有的费用,然而他学成之后十年内,他所做的画若是要拿出去卖,都要从我这里经手,头五年我要抽五成,后五年抽三成,之后他若是还想让我帮他卖画,我也愿意效劳,就按其余的画师一样我抽还是抽三成,若是他想另找他人,那也是他的自由……”
  说着,他回头对一个小厮挥了挥手,那小厮胳膊底下夹着个毡包,见状忙走上前来,从毡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对他们道:“几位,这是文书,所有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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