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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邀她。
温暖冷静下来,只觉得刚才的举动太疯狂,两人就这样一路狂奔出老远,都没和温行之打声招呼。温行之发现她不在了,也不知急成什么样。
她怅然道,“我们得先回去同二哥哥说一声。”
周承曜反对,“你要是拉着我一块儿过去,他还不立刻就把你带回家去。我派人过去给他说声就好了。”
温暖咬着唇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是在理。温行之防周承曜如同防贼一般,从来都是如此。她说,“好。”
春阳门离他们现下所在的地方不远,周承曜和她牵着手,慢慢地走着。不知何时又走入了世间的繁华和喧嚣,街边的鱼龙舞引得围观众人叫好连连,来自安息的商人兜售着遥远之地来的乳香。歌楼上轻歌曼舞,迎来送往。
他拢着她的背,笑道,“往这边走。”
一家小小的铺子,映着暖黄的烛光,在他们面前出现。
铺子虽小,生意却很是红火,不断有人到来有人离去。店主是位穿着朴实的老伯,搭了块抹布在身上,有人走了,他就上去将桌子认认真真地擦伤一遍。
温暖看着周承曜,他说的店莫不是就是这家?她万万没想到。
周承曜笑笑,“这家店小,做的元宵却是不赖的。”
他拉着她入座,对老伯说,“老伯,要两碗元宵。”
老伯热情地迎过来,“是要什么馅的?”
周承曜看着温暖,“想吃什么的?”
温暖不和他客气,问了老伯有什么的,点了花生的和芝麻的各一。
东西很快地就端上来了,洁白如雪的元宵在豆沫里滚了一圈,她掐起一个放到嘴里,烫得她直想吐出来,却又舍不得那又香又甜的味道。张着嘴直呼气,好半天才吃下去一个。她又去尝另外一个口味的,这次有了经验,找了只小瓷勺托着,先轻轻地咬一口,甜糯香软得让人欲罢不能。
他偏头看着她,她这些蠢笨的小动作全都被他纳进了眼中。惹人怜爱的女子,便是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都让人疼惜。
他嘱道,“吃慢些,没人同你抢。”
她这才注意到他光看着自己呢,温暖夹了一个芝麻味儿的,高高的聚到他唇边,嗓音柔媚地道了一句,“给你吃。”
周承曜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笑逐颜开地将筷间的东西一口咬住。
温暖托了香腮看他,期待地问,“好吃吗?”
周承曜点点头,“好吃。”
温暖同他一块儿笑,“我也觉得很好吃。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周承曜的笑容滞了一下,“这家店很早就有了,宫中那位很是喜欢,我年幼的时候,他常带我过来。”
周承曜时常感慨,就算宣和帝现在坐拥天下了,却连个真正可以相信的人都没有了。他成了他的棋子,其他人也是他的棋子。皇后、重臣,也逃不过棋子的命运。到底谁能让宣和帝真心相待?他可真是个孤家寡人呵!
温暖往他嘴里又送了一个元宵,“愿我们日后都可以和这元宵一样,团团圆圆、甜甜蜜蜜的。”
周承曜笑,道是“好”。
温暖忽然想起什么,“你的伤还没好,这样出来四处晃荡,叫人看见了告到他那儿去怎么办?”
他不以为然,打趣道,“这满大街的人谁有那个闲心?只要小心些就好。”宣和帝是防着他的,即使他身受重伤,也不忘让人盯梢。只是这些盯梢的人都在他的王府,盯着那个伤得下不了床的“周承曜”。
两人一个人喂,一个人吃,最后大半的元宵都落到了周承曜的腹中。他招来老伯结账,拿出荷包的瞬间,温暖偷偷地捂嘴笑着,他用的还真的是她给他的那个。
他挑眉看着她,“笑什么这么开心?”
她轻轻推了他一些,“嗳,你是真的不嫌弃这个荷包?”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夫人送我的,为夫哪儿敢嫌弃。”
他分明就是嫌弃的!
她后来也想过,这钱包是太女气的过头了,不过他肯用,温暖已经在暗暗窃喜了。
她和他很快就是夫妻了,他的脸面便也是她的脸面他丢脸她也跟着丢脸,温暖寻思着,还是给他做个正常的荷包好了。
温暖装作嫌弃地看他一眼,“这个荷包我不喜欢了,我要重新给你做一个。”
第68章 婚期
小姑娘的主意一天一个变; 周承曜也由着她倒腾,唇角挂了笑的与她游走在人声鼎沸当中。
他也不知看到了什么; 忽地将她一拉,“不是想要灯吗?”
她往那边看去; 华灯盏盏,光色璀璨。
先前温行之抓耳挠腮猜灯谜时她就想,为什么身边的人不是周承曜呢。要是换了周承曜,一定可以猜出不少谜底; 将满街的灯都赢回去。
她抱了些得意的小心思,对着周承曜撒娇,“我要这盏,还有那盏、那盏; 也是要的。”
周承曜抬手捏捏她挺巧的鼻,“温暖; 要这么多你拿得回去。咱们给别人也留一点好吗?”
他劝她,用的却是有十足胜算的傲气语气; 温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杨着面; 傲娇地道,“便是留一点点吧。”
摊主在一旁听得脸红耳热; 这些谜语都是他掏空心思写的,还能被这两个看上去徒有几分颜色的年轻男女给全赢走吗?
温暖看见摊主投来鄙夷的眼神,娇娇悄悄地翻了个白眼送回去。等着看吧,天底下就是有周承曜这么厉害的人。
周承曜嘴角含笑,倾声压了过来; 贴着她的耳垂低低道,“你便收敛着点吧,那人鼻子都被我们气歪了。他今夜在这里设灯,分文不取,也算是热心的人。”
街上人多,他这样的举动暧昧非常。哪怕人们不一定注意到他们两人,温暖的脸也红了个通透。
她垂眸往地上一扫,轻轻地点了点头。
便给那人些面子吧,他们一会儿还要“拿人手短”,温暖傲娇地想。
他也不按着温暖先前说的来,只优雅信步到挂着的灯盏那儿,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伸出质感纤长的指,漫不经心地拈起灯盏上的纸条子,轻启薄唇一个一个字的念出来。
明明只是普通的灯谜,被他念出来时却多了许多缠绵不清的况味。他就这样念着,念完了,停顿一会儿,报出一个谜底。摊主跟在他身后,将灯取下来,递给温暖。
起先还是温暖自己掌着灯,到了后面,再也拿不下了。只得将那些隐隐地跟着他们的暗卫都叫了出来,将灯接过后再次隐没在人群中。
不消一时半刻,他人以绕到第二排灯盏那儿去了。摊主紧跟在他后面,连唇角都在颤抖,“公子真是厉害,不知公子姓甚名谁,改日定要去府上切磋切磋。”
周承曜冷清冷心惯了,即使这摊主一脸的羡慕又震惊,他的面色还是没有很大的起伏。在他眼里,这些谜语都是小儿科的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玩玩也就罢了。与人切磋,更是让人笑掉大牙。再来,他身份尊贵,一直都是俯视着别人,这摊主的小小奉承也入不了他的眼。
在周承曜沉默的这段时间里,设灯的人也在打量他。面冠如玉,身材伟岸,和田玉冠高束,衣料精致,衣角上的卷云纹栩栩如生。气度更是不凡,料想是某个世家的公子,和他们这样的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摊主有些慌乱,嗫嚅道,“公子不必在意,我只是随口一问。公子还猜吗?”
周承曜顺着那一排排灯盏看过去,再猜下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周围的人似乎被他的举动唬着了,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猜灯谜的人却少了,仿佛和温暖占了别人的乐趣一般。
周承曜看看温暖,温暖心领神会,勾住他的广袖,“咱们走吧。”
他覆手将她的手纳于自己的掌中,牵着她拨开片片人群,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中。
温暖的眸子像是一泓春水,看着他的目光里是难以言说的温柔,“周承曜,今夜能和你在一块儿,真好。”
他的心头一顿,将她拉进街边的小巷里。看四下无人,缠绵地吻如雨点般落到她的额上、面颊上、唇上。
她手中的宫灯落在地上,无人理会。
他退了出来,她却追了过去,一下又一下地挑|逗着他。他浑身上下都起了火,狠狠地将她按在墙上亲吻,吻得激烈又缱绻。她肺中的气像是都被他吸干了,头也开始昏沉。她紧紧地扯住袖子,生怕抓不住他,自己就要溺死进去。
他放开了她,却也没比她好上多少,喘|息声萦绕在两人耳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她感觉到他下|身的变化,面红耳赤地不敢说话。
他退后了几步,却还是用手撑在她的肘上,免得她体力不支,“陛下想是快下旨了,暖暖,我终是要娶到你了。”
从前世到今生,天晓得经历了多少坎坷。
他是那样骄傲的人,在她面前却放下所有的骄傲,坦白地对她诉说自己的一切。
她凑近一些,吻上他略有些胡茬的下颚,“我也很高兴,我觊觎卿已久,只是不敢承认。如今,你终于是我的了。”
又是缠绵悱恻的一吻。
他欠身去捡落在地上的宫灯,又牵着脸红红的她走出小巷。
温行之和温媛在酒楼上等她,看周承曜将人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了,温行之才不耐地朝周承曜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周承曜问道,“温三公子在陛下身边当差可顺意?”
温行之为自己没能考武举的事耿耿于怀,此刻更是冷嘲暗讽道,“王爷不正是伤重未愈吗?怎么有力气跑出来了呢?”
周承曜恬着脸道,“我和暖暖八字相符,见到暖暖就好了。”
他灼灼地看着温暖,连温行之和温媛都不避讳。
温行之拍了一下桌子,“你这是欺……”
事情绕来绕去,温行之算是想通了七七八八。端王坠马生命垂危,也许根本就是端王使的计策,为的就是将温暖骗到手。可是这瞒天过海的方法也太过大胆了,其中牵扯了多少人都未可知。
温行之细细地过了一遍,从接旨那天父母的反应,温暖的反应,再到今日周承曜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凉了半截,他自以为是对妹妹的好,色厉言辞地对周承曜,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兀自倒出小罐中的烧酒,对周承曜稽了一稽,一口饮下。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了。
周承曜亦是点点头,“你好自为之。”
他这样说,不是为了警告或者嘲讽。温行之是温暖的哥哥,身上肩负的众人不比谁少。在他未来的皇图霸业里,温行之扮演的角色必然十分重要。温行之从前可以年少轻狂、口无遮拦,日后却是不可以了。
“行之,”周承曜走了几步,又踅过身来,“明日来我府上一趟。”
温行之有些愣怔,却还是拱了拱手,道“是”。
周承曜料事如神,第二天宣和帝的旨意就到温家了,将端王和温暖的婚事订在了三月初三。
王氏算算日子,不过在大儿子温景之的婚礼后七八天,实在太仓促了些。自赐婚那道旨意下来,王氏就开始为温暖准备嫁妆了,嫁衣连夜赶工,也是可以在婚礼前做出来的。
温暖抱了小狐狸,开心地将它的长毛揉来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