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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将手缩了缩,毕竟是在家中,怕被人撞个正着十分不好看。可他不让,只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羞涩的垂下头,当个鸵鸟便好。“我以为今夜你会在宫中,和陛下一块儿守岁。”
周承曜往年都是同宣和帝一起过除夕的,宣和帝面上待他十分亲厚,用了除夕家宴还留他在宫中守岁,甚至元日到初三都让他留在宫中呢。
他摩挲着她的手心,丝毫没什么自觉可言,“陛下有皇后和几个皇子伴在身边,他们一家人,我去了也是多余。再说端王还在病中,人家哪儿有闲心管我这个病人。”他现在还在称病,他这“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端王”自然是半死不活的躺在府中,可他却不被困于王府中,半个来月时间,够他筹谋许多事。
温暖呼出一口气,“都是我不好,我不当说这些的。”温暖很是自责,良辰美景当下,却提起那煞风景的人。
周承曜很平静,只拉着她到水榭里坐下,“你很好,除夕可以见到你,同你坐一会儿,便已经是最好的了。”
她因他的话而内心狂喜,她想她大概是完了,两辈子都扑到他身上,分明在他面前一点点定力都没有。一日不见他,便思之如狂。又不敢见他,怕分别之后愈发的想念。
自他和她说了他从前的种种,她知道他也不过是面上的风光,宣和帝对他所做的一切,无不让她对他心生怜惜。她想倾尽一切对他好,哪怕他前途未卜,她也愿意追随着他,一步登天也罢,不幸失败也罢。
周承曜见她眼眶红红,有些无力的叹道,“温暖,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家人。除了你,别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像今日这样的日子,我是应当和你一块儿过的。若是我们以后有了孩子,我们还可以和我们的孩子一起,只有我们俩个,太冷清了。”
她本就是感性的人,听他这样说,更是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忙吸了吸鼻,“可我还没嫁给你。”
他笑,“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就像今日她不可能抛弃家人去找他,只好他这个孤家寡人跑上门来了。
温暖被他绵长缱绻的语调说得低下了头,自个儿在广袖里找了一会儿,摸出一个缠枝荷花纹的荷包,她放到周承曜手里,“诺,这个是给你的。前几日我在家里绣嫁妆,用边角废料给做了一个荷包。反正我不常出去,所以,便给你罢。”
这个荷包十分女气,是她前几日缝的。但也不是她所说那样用边角废料缝的,做的时候她便想好了着荷包是要给周承曜的。将荷包做的这么女气的原因就是,她希望他每次将这个荷包拿出来时,别人都知道周承曜是有主的,以免遇到狂蜂浪蝶拥上来。她为自己这个小小的私信暗自得意了好些天。
他看着那又粉又红还有荷花的红包,眉心皱得很拢。他感到有些乏力,今后她嫁了他,他的一切都必然由她操持着。可小姑娘的审美竟是如此清奇,他以后不会全身上下都变成这样女气的打扮吧?周承曜笑着摇头,反正他到时候誓死不从就好了。
温暖见他一直将荷包拿在手中发呆,故意装作生气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就还我。”
周承曜笑笑,在温暖伸手过来抢之际,一把将荷包攒起,放入袖中,“你送的,我都喜欢,日后我会时常带着的。”
计策得逞,温暖娇俏地笑着嗔道,“那你可要好好带着,不可以丢了。”
他道“好”,冷不丁地抬手将她的小脸网上一抬,结结实实地吻在她唇上。
她的心跳得砰砰的,人也很是惊慌,“你疯了,这可是在院子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来了。
他怕她生气,收敛了偷偷亲她后餍足的笑意,“温暖,同我去放烟火吧?”
他知她对这绚烂的小玩意儿很是有兴趣,听人来报她和几个兄弟玩得不亦乐乎时他就想,就算今夜什么都不干,陪她放一夜烟花他也是乐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事特别多,更新不太稳定,今晚又是十点半才回到宿舍。上周六、周日都没休息一直在办公室干活,从明天起我一定尽力尽力保持每天一更。希望大家谅解。
第64章 暗道
温暖眨眨眼; 狡黠地问他; “在这儿?”
周承曜笑着环视四周; “在这我不可不敢,我怕把你爹爹炸出来,他的白眼不得翻到天上去。”温正卿齐心协力促成了他俩的的婚事不假,对他有三分成见也不假。养了那么大的女儿就这样被他拐跑了; 温正卿不气才怪。他拉着温暖的手,“我带你别的地方。”
温暖想了想,“现下都这么晚了; 再去别的地方不好吧。今夜守岁; 我爹娘他们大概是不睡的。要是一会儿让人来找我; 找不到我可是不好。我们就在这里说说话,好不好?等下次找了机会; 我们也可以一起放烟花的。”
合家欢乐的日子; 他却不能与有血脉亲情的人在一块儿,若不是现在同她在一块儿; 他便真的是孤身一人了。温暖大抵能将这寂寥的滋味儿想象出来,叫她为他肝肠寸断。她不想拂开他的好意,只好软声婉转地和他商量。
他凝着她,“是我考虑不周。可别的地方和这儿只有一墙之隔; 我让人准备了很多烟花。”
他央央地说着; 委屈极了的样子。周承曜来时就打定了主意,在她面前耍些无赖、卖些可怜也是无碍的,只要能将她骗过去就好了。
温暖瞠目结舌; “一墙之隔?我家隔壁?”隔壁住了户什么人家温暖没什么印象了,只是周承曜怎么就可以在隔壁的人家里横行放肆了?
周承曜笑,似猜透她心中所想,“我早前就将那宅子买下了,这样……到你家里来也方便一些。”他说着说着轻咳起来。这样不良的心思当着她的面吐露出来,果然是万分难为情。
温暖打量他一眼,有些气呼呼地说道,“你居心叵测!”
周承曜已经携着她往他历次来回的通道走去,“你放心,我让秋菊在这边看着。要是家中有人来找你,她也可以先与人应付着。消息不消一时半会儿就能到我们这边的,我送你回去便是。”
他移开一块石头,带她走进假山中。温暖惊奇诧异不已,偌大一个假山,居然被他凿空了一大半。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家中竟然一个人都不知道。她有些生气,“也不知道那些护卫是干甚么活的,这儿都成这样了,他们都不知道。”还好干这事的人是周承曜,要是换了别的人,家人的安危就难测了。
周承曜摇头,“别人未必能做到。再说,你爹爹和两位叔叔为官清廉,不结党营私,却也算圆滑,你家兄弟在朝中也规矩端庄,你家中应是同人无冤无仇的。”他沉吟一会儿,“我尽快再拨些人过来,这府中的保卫确实有些形同虚设。”其实温府也算守卫森严,只是入不得端王法眼罢了。这世上毕竟不是人人都心存善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她和一家人的安危在他看来比什么都重要。
他弯下身去,将石块轻轻挪动,离他们不几步之外的出现了一个洞,有微光从洞中传来。周承曜转头对她颔首,“我先下去,在下面接着你。”
温暖点点头,只见他瞬间便没了踪影。她莫名的想笑,许是这人做多了这事,无比得轻车熟路。她往底下看了看,有些高,但是他端端地敞开怀站在那儿,光是这样就让她觉着无比踏实。
她闭了眼,带了些坏心思地往前一迈步。轻盈的身姿落到他怀中,柔软的触感和她馥郁的体香将他淹没,她用双臂环着他的脖,娇娇悄悄地说,“我扭着脚了,你背着我走,我走不动。”
他登时愣住了,弯下腰要去看。
温暖扯着他的袖子,“这里有些阴暗,我怕,你先背我出去。”
他无奈,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呢。
他转过身去,结结实实地扎了个马步。她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挂到他的背上去。
属于她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久久不散。其实,她已然不算个孩子了。即使隔着冬日里的层层厚衣,也能感觉到她凹凸有致的玲珑身躯。
他步步为营在图谋她,她又何尝不是在紧锣密鼓地给他下套。
周承曜轻叹一声,将她往上抬了抬。不到十丈的距离,走得他心猿意马。
出了暗道,她不下来,他也什么都不说,一直讲人背着到了宽阔的庭院中。
她看见周至守在许多烟花旁,满足地在他肩上蹭蹭,“王爷,您大材小用啊。”
他漫不经心地将她放下来,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周至,“要是连这等小事都干不好,我还要他做什么大事。”
周至受了无妄之灾,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叫苦连天。
周承曜挥了挥手,周至如蒙大赦地遁走了。
温暖走了几步,忽地一顿,回身羞赧地对周承曜笑笑。
周承曜看出她是什么意思了,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你要是真将脚扭了,只怕在暗道里就要哭鼻子了。”哪里会又撒娇又耍赖让他背。
温暖弯了唇,不消她说什么,他已将她的性格摸了个透。她挑了个如同一盏宫灯般的烟花,递到他手上。他拿出火折子,“要试试么?”
她胆小,说是去放烟花,不如说是别人将烟花点燃了,她只需看就好了。
周承曜将火折子放到她手中,她有些跃跃欲试,将那火折子打开又合上,在引线旁颤了好几下。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将引线点着了,将火折子从她手中拿过来,牵着她的手,退了几步。
烟花爆裂开来,温暖觉得比自家的还要好看些,空中的图案不断变换着,犹如身处百花园。
她上了瘾,和他将烟火一个又一个的点燃,直到最后一个燃尽,还意犹未尽。
究竟是同他在一起才感到快乐,还是因为放烟花感到快乐,她也不知道。
有情人在一起,再长的时光也觉得分外短暂。
她要走,周承曜牵着她,哑着声道,“暖暖,今晚陪我好不好?”
她不语,他忽觉这话有歧义,“守岁辛苦,你留在这,我们可以好好休息,只是休息。”
爆竹声中,阖家欢乐。长夜漫漫,他不想一个人寂寥成眠。
周承曜面容舒朗,眼神坚毅,藏着落寞。温暖不疑有他,轻轻地点下头。
他心头狂喜,将她一把抱起。温暖惊呼一声,忙抬手缠上他的脖颈,嗔道,“王爷跟个小孩子似的。”难怪母亲和她说,男人啊,是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他们需要宽容、需要谅解、也需要温暖的怀抱。
周承曜一笑,抱着她直直进了寝房。
寝房打理得仅仅有条,却也无不透露着生活气息,温暖愕然,“你平日住在这儿?”
周承曜也不否认,“想你的时候,便会来这儿,觉得能和你近些。”
温暖心里道了傻子,柔柔地靠在他肩头,“现在是不是更近些了?”
他喉头滚动,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望着她,眉目缱绻。
她心里亦然缱绻,“我也盼着,能和你近些。”这么多天不见,她想他想得紧。
他将她放在榻上,弯身要给她拖鞋。温暖羞涩地缩一缩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