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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朱从一旁的漆盒里取过一枚蜜饯果子,见薛沉璧露出迟疑神色道:“殿下担忧姑姑喝药后口中苦涩难捱,留了盒蜜饯下来,这蜜饯果子酿制起来极为不易,含玉宫后苑里栽种的杏子所制,一筐杏子挑挑捡捡再经晒制,留下来的只有几盒,就是恭仪郡主那里也不见得能得到一盒的……”
作者有话要说: 22号请假,23号正常更新
☆、第三十八章
胭朱此言之意为的是哄薛沉璧将苦涩的药汁的喝下去,瞧殿下方才的神态未必就是她之前猜测的那般对姑姑无情。她在含玉宫当值好些年,对殿下的脾性喜恶到底多少摸清一些,殿下处于深宫。没有一颗对待敌人毫不心慈手软的冷心,是决计不会在姜氏为患的宫中存活下来的。他若真对姑姑毫无感情,也不会出手相救。左右旁人都不曾注意到跌在雪堆里的姑姑,殿下不想娶姑姑的唯一捷径便是袖手旁观。
若是她猜想的这般,姑姑同殿下二人也算是两情相悦,等姜氏没落,恭仪郡主再也不能在宫中横行扬威,再由太后去陛下跟前求个恩典,好事也就成了。
胭朱一向替自家姑姑打抱不平,论才情,那恭仪郡主写出来的文章同寻常肃京贵女并无高下之分,却愣是被京中那些贵族公子们抚掌相赞,吹出个花样来。个中缘由无非是凭她她家大业大而已,又何况生了张绝艳的面皮,得恭仪郡主青睐或许能至长公主府求娶佳人,有了长公主府和姜氏撑腰,登顶为肃京叱咤风云的权贵指日可待。
胭朱不觉姑姑有什么不如郡主之处,贤惠温婉,品行良纯,放在京中哪家不是身受长辈喜爱的当家主母形容,故而心中常常意欲令姑姑将那恭仪郡主比下去。
她殊不知眼下宿在姑姑身子里的却是受尽姜鸢折磨的薛沉璧,薛沉璧对“姜鸢”抑或是“恭仪郡主”几个字讳莫如深,不喜旁人时时提起她。
薛沉璧收了那枚蜜饯,神色晦暗道:“你退下吧,我有些乏。”
胭朱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怎的就令姑姑生了气,思索半天才发觉是她说错话,立时噤声不敢言语,垂头丧气讷讷退了出去。
胭朱退去外间守夜还不忘将暖阁的烛火熄灭,只留了一盏昏暗的长明灯,暖阁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薛沉璧躺在床榻上。睁大眼睛瞧着屋顶却是无法入眠。
容庭能够对南阳公主长情,能对姜鸢痴情,能对纪瑞玉留情,却独独对她一个人冷情,比之早年就失去音信不曾关心他一分一毫的南阳公主,比之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姜鸢,薛沉璧并不曾愧对他半分。
当容庭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卧病在床,是她衣不解带侍候,当容庭挑灯批阅公文,是她添灯磨墨。因容庭的冷漠而患得患失,因容庭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暖而感激涕零,薛沉璧厌恶透了这样的自己。
眼角濡湿,枕畔不知何时有些微的湿意,薛沉璧拭去斑驳泪水,终是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日,外头天色不过半亮,薛沉璧昏昏沉沉躺在迎枕上,阁中却传来嘈杂声响,叫骂声混着打杂声一齐飘入薛沉璧耳中。
薛沉璧心头顿时生出不豫,直觉是有人闯进暖阁中,当下便要从锦衾中坐起。
身子刚一动,半边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攥紧,指节处带着千军万马的架势狠狠钳制住她的肩胛骨,仿佛要不顾一切将她肩胛骨捏碎。
薛沉璧忽的抬眼望向来人,果不其然,眼尾旖旎,面如桃花的姜鸢故作端庄,笑吟吟问她道:“妹妹听闻姐姐昨日夜里在雪地里跌了一跤,甫一听闻此事,妹妹今日便马不停蹄赶往宫里,姐姐如今觉得怎样?可是觉得好些?”姜鸢浅浅一笑,眼角处细细涂抹的胭脂被眼中雾气晕出一朵花,她略微顿了顿,又意味不明道:“姐姐乃含玉宫的栋梁,日日夜夜照顾表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姐姐病倒,倒叫妹妹如何放心得下含玉宫上下?”
薛沉璧不着痕迹避开姜鸢的铁爪,却不想她颇有几分习武功底,十指纹丝不动,看上去就如同轻轻搁在她肩上同她好言好语,丝毫不令胭朱起疑。姜复乃文官,姜家一族皆是投身文士,并未出过一名武将,而长公主从小锦衣玉食,太后也不舍得将她置于军中,除了贵女们会的骑术外就只会拿着佩剑胡乱使出几招,纯粹是唬人来的。
历经两世,薛沉璧对长公主府掌握透彻,长公主从未有过教习姜鸢武艺剑法的江湖人士,姜鸢缘何会武,薛沉璧心中隐隐生出一丝预感。
“昨夜风雪,奴婢意外滑了一跤,多亏殿下施以援手才捡回一条命,奴婢定当铭记郡主今日的恩惠,如有机会必当重谢。只是天色不早,南安侯片刻之后便会过来,郡主若没有旁的事,奴婢便去前殿当值了……”薛沉璧想了想,还以一笑,“含玉宫暂且不需郡主这般劳心费神,奴婢身为含玉宫宫女对殿下之事自然要比外人上心。郡主还是未曾婚配的闺阁少女,以后自要操心夫家俗事,是万万没有多余的精神操心殿下的……”
这话听着是替自己筹谋着想,但听在姜鸢耳中却别有一番意味,纪瑞玉一字一句莫不暗示此刻她才是正经能屹立于容庭身边的人,而她自己乃不知羞耻硬要凑到含玉宫的未出阁少女。姜鸢越是咀嚼薛沉璧的话越是觉得她话里有话,又惊又怒道:“你……”
韵喜跟在姜鸢身边多年,多多少少知道些主子如今的打算,小心翼翼扯了扯姜鸢的衣袖道:“郡主……南安侯……我们还是走吧……”
姜鸢听她这一声提醒才险险回过了神,想到南安侯如今常常来宫中散心,稳了稳心神,见自己也算是警示过纪瑞玉,恨恨拂袖扬长而去。
姜鸢出了后殿,见几个内务府的小太监满头大汗往来含玉宫中搬运银炭,蹙眉驻足瞧了许久。
韵喜细细观察她的脸色道:“郡主是怎么了?”
姜鸢拿出丝帕掩住口鼻,阻开那些飘在半空中的尘土,颇为嫌弃道:“她倒是活得快意!”
韵喜瞧了一眼暖阁方向,嗤之以鼻道:“便宜她这副病恹恹的身子,活不过年关尚未可知,还白白将上好的银炭往她寝阁里送,白瞎了这些从魏国运来的银炭……”
姜鸢闻言神色一凛,眉眼间顿时溢出来一丝痛色,捂着胸口忍住怒气道:“这是从魏国运来的银炭?”
“可不是,”韵喜扫了扫眼前细尘,直觉得脏污,漫不经心答,“魏国今年年收成不好,没什么富庶宝贝可以上贡我们大周的,便就奉上了银炭,具体贡了多少奴婢不知,但这几年是足够撑过寒冬了……郡主您怎的走得这般快……”
韵喜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赶上疾步的姜鸢,姜鸢面色极差,韵喜一时要说道魏国蛮子的话被她囫囵咽入腹中。韵喜想到长公主府中人一提到魏国,郡主那难言难辨的态度,便再不敢胆大包天多说一个字。
姜鸢此刻脑海中只想着如何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令纪瑞玉暴毙,她之前一时不察,在宫中同那位私会时被纪瑞玉撞破,如今又以此威胁,无论如何是不能再留她那条贱命的。
魏国银炭确然上品,但烧灼时易生出一种气体,若同央止摆在一起不消几日便能使人暴亡,解毒之法只有将央止先浸在水里泡上一夜,待毒粉化开方才无毒。这等害人之法寻常太医是不知的,唯有在魏国久居之人或是魏人才能知晓。
“明日你去长公主府的后花园里挑选一批成色品相皆为极品的央止,给各宫娘娘送去,就说是年前小礼……顺便将本宫房中的那株给她送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渣女终于露出了一点马脚
☆、第三十九章
韵喜大惊失色:“郡主为何要将央止送给各宫娘娘?那些央止虽说在魏国那里算不得什么,但是都是郡主请来的上等花匠静心侍弄才养出来的珍品。郡主平日里极是喜欢,怎么为了做个人情竟拿央止肉包子打狗去了?”
姜鸢面色稍有不霁,她本也不舍得这些一心栽培的央止,但若是能够凭这些央止能一举绝了后患,姜鸢是丝毫不会犹豫的。
***
守岁的那夜晚上,薛沉璧安安静静坐在罗床边仔细校对容熙赐下来的礼品单子,怀里还稳稳抱着个不大不小的手炉子,那一团团暖气争先恐后从炉子里冒出来,薛沉璧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被暖气蒸腾地隐隐生出了红润气色。
窗轩上搁置着一盆清雅的央止,花叶翠绿欲滴,枝条细腻柔软,细长的须毛在风中摇曳,枝梢顶端处的洁白花朵开得蔟簇,如同丹青笔尖开出的一抹雪色,顿时令沉闷的暖阁里熠熠生辉。
“姑姑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原本一天天身子正有起色,这些日子怎么忽然又染上病来?”胭朱忧心忡忡捧了一碗新煎出来的乌黑药汁,白雾蒸腾,瞬间濡湿了薛沉璧纤长的眼睫。
“不过受些风寒罢了,算不得什么,若真要计较这些,大约还是我上次被扔在乱葬岗留下来的顽疾……”薛沉璧扶住桌案直起身子,不过一个轻而易举的动作却叫她顿时额角薄汗密布,坐在铺着厚厚迎枕软垫的罗床里喘了半晌才险险缓过劲。
胭朱见此极为气愤,差点抬手将手中的药碗打翻,她从桌案边的暗格里拿出一枚精致小匣子,从里面挑出来几枚蜜饯果子,再执起瓷勺舀起一口颜色深沉的药汁递到薛沉璧口边,嘴里念念有词道:“便是奴婢想一想姑姑被人捉去了乱葬岗也觉得极为蹊跷,姑姑好端端在宫里待着,怎么就招惹那些素不相识的魏人了?比起掳去姑姑借此羞辱大周皇室,还不如绑去恭仪郡主来得奏效,长公主府必定不会比宫中守卫更加森严,何况恭仪郡主乃金枝玉叶中的金枝玉叶,魏人完全没有理由将姑姑绑去……”
薛沉璧不动声色听着胭朱的抱怨咒骂,敛眉慢慢咽下苦涩的药汁却绝不触碰那小匣子里香甜解苦的蜜饯。她从未觉得原主被魏人羞辱并非意外,乃是有人故意为之,不出她所料,那人绝对是姜鸢。
潜入宫中的魏国细作并不多,只是那两个魏人口中振振有词唤的“魏姑娘”颇令人生疑。冤有头债有主,那位身份不同寻常的魏姑娘定然是魏人无疑,能令魏人如此臣服的女子绝对不是一般的魏国贵女,有勇有谋能在大周宫中急流勇退,甚至同魏国皇室也脱不了干系。
并非长公主亲女的姜鸢和这样的人物相勾结实非寻常之举,薛沉璧的目光反反复复流连于那株在窗台前临寒独自盛放的央止上,姜鸢屡次将央止赠予她,上次被容庭挡了回去,这一次则美其名曰是顾念她的身子,姜鸢不会这般好心,她决计是知晓央止害人的法子。萦绕在薛沉璧心头的疑团越来越重,她脑海中顿时福至心灵,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胭朱看薛沉璧面色越发苍白,还以为是药太苦的缘故,正要从小匣子取出一枚蜜饯,却被薛沉璧一手拦住,听薛沉璧有些吃力道:“宫里的赏赐一一拨下来,太后那里可有添了一份给殿下?”
“太后精神好了不少,陛下和殿下皆去请过安,太后赏赐含玉宫不少东西,还留心姑姑,亲自差贞嬷嬷送了一对玉镯子给姑姑,说是玉乃祥瑞,能替姑姑去去病魔也是极好的。”胭朱一一将贞嬷嬷交代的事通禀,忽地又想起太后的嘱咐,遂又开口:“明日便是大年初一,姑姑身体抱恙是断断不能去宣安殿将病气过给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