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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人本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还尤其爱笑,让人看了便甚是喜欢。
二庄主坐在了蓝田对面,将蓝田身上的绳子松了松:“他们也真是粗鲁,一眼就看出你并无武功,怎么还捆得这样紧。”
蓝田听到这话,竟不知该喜该悲了,她好歹也是学过剑法的,怎么一眼看去就是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人呢。
她对二庄主笑了笑:“田蓝也不怎么碍事,爷爷您就别怪他们了。”
她说完爷爷,二庄主脸上就浮现出浓浓的笑意。然后,他将蓝田身上原本就松松垮垮的绳子直接扯了下来。
“爷爷这个称呼我很是受用,他们都叫我徐二,以后你就叫我徐爷爷,知道了吗?”
蓝田哪敢不听,故作乖巧的点了个头,应下了。
徐二既进了马车,又不立刻说些什么,让呆坐在一旁的蓝田着急了,虽说依旧不知道徐二的底细,她还是试探性的问了问他们的来历。
没想到徐二竟十分好说话,又或者他是见蓝田实在对他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所以全都说了出来。
蓝田一开始以为他们是一个大的门派,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只是占山为王的一个寨子。此番他们从自己的寨子里出来,是要做一笔大生意。
大生意的意思,自然就是多抢一点东西。。
“小蓝蓝你这样子,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吧,说这些,你可能也不感兴趣。”
蓝田连忙摇头:“怎么会,徐爷爷说的这些东西,蓝蓝从没有听过,爷爷一定要接着给蓝蓝讲。”
她怎么敢说不喜欢,只有知道了他们的底细,她才能对症下药,想到办法逃出去。
徐二慈爱的看着娇俏的蓝田,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与方才的笑都不一样,顿了顿,接着就继续讲了起来。
他们这一次要抢的,是官粮。
按照徐二的说法,从外省运来的粮食送到平城,大部分都进了官府,还不如让他们弟兄吃饱喝足一些,也就能少抢点百姓的粮食了。
明明是做一件穷凶极恶的事情,这理由倒是清新脱俗的很呢。
蓝田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徐二看着蓝田的笑,眼神多了一丝悲怆。
他摸着蓝田的小脑袋:“我那小孙女若是在我身边,也同你一般年纪了,不过个性也不知有没有你这般精灵古怪。”
小孙女?这可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倘若利用得当,说不定能助她脱身呢。
于是她佯装无知,问:“爷爷的孙女怎么了?”
徐二叹了口气,定神道:“死了。我们出去觅食的时候,被另一个寨子的人杀死了。死的那年,才只有九岁。”
蓝田不由得感叹:“果真是什么行当都不易干,你们强盗看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是在刀尖上行走的。”
徐二被蓝田的样子逗笑了:“你这傻孩子,怎的将强盗看做了一个正当的行当了?”
接着,又摸摸蓝田的小脑袋,“爷爷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如你就此留下来,陪着爷爷怎么样?”
蓝田心软了。
这个徐二虽说是寨子的二当家,看似位高权重,可实际上妻离子散,没有一个说贴心话的人,凄苦的很。
但是……
“我若是孤身一人,一定留下来,可是我家中还有爹爹,我心中还有个爱慕的人,我……”
徐二摆摆手,大笑起来:“我说说而已,你竟给当真了。前面找到个落脚的地方,我便会将你放了,你一个女娃娃,帮不了我们反而会拖后腿的。”
放了?蓝田大喜过望,她还什么招都没想出,什么事都没干呢,就要被放了。
于是,她对徐二愈发生出一股好感来了。
徐二又说:“不过你已经是个懂事的女孩子了,怎么说起自己爱慕的人来一点也不知羞呢!”
蓝田嘴角上弯,挺直胸膛:“当然,我爱他,就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
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反倒让徐二觉得这是件很理所应当的事情了。这倒让他有些好奇,蓝田口中所说的这个男子究竟是怎样的一号人物。
二人在马车之中闲聊着,不知何时这大队人马开始行进了。
蓝田一方面为自己能脱身而快活,一方面想到官粮就要被抢了,又觉得很为难。
“爷爷,能不能不去抢官粮?平城的百姓都等着用这批粮食呢。”
徐二慈祥的摸摸蓝田的脑袋:“那些人急着用,我们寨子里的人不也是急着用吗?不过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他们将这些粮食全抢了去的。”
蓝田点头,心里去想着,既是抢,怎么可能只抢一半呢。徐二断然是在安慰她而已。不过她一个外来人,也要懂得话说到这里就够了,不可以得寸进尺的。
马车正在路上平稳的行走着,突然咚的一声,马车晃了一下,蓝田还未坐正,一个人影就从侧窗闪过,紧接着,一把剑出现在徐二脖子上。
“别出声!”
那声音一出,蓝田当即听出是汉章。
她惊讶的抬起头来,一身玄衣的汉章就坐在徐二身边。
此时的汉章,不再是她初见时的市井商人模样。
一柄长剑在手中,一身冰冷的玄衣,加上他看徐二的凌厉的目光,与商人相较,剑客的身份更适合他。
此刻,见到这样的汉章,蓝田有千万句话想要问他。
她不过离开一日,汉章那满身的伤是如何处理的?她已经走到了连自己都不认得的地方,汉章又是如何寻到她的?他怎么避开了众人的耳目,轻松地入了这马车?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汉章的剑离徐二的脖颈只有一寸,马车颠簸间,已经蹭出了一点血色。
蓝田小声冲着汉章说:“汉章,你快把徐爷爷放开。”
“爷爷?”听到这两个字,汉章惊得嘴都要歪了。
他可是好好探查过,这马车中该坐着二庄主才是。
第148章 略微妙的气氛
蓝田用力的点头:“徐爷爷是不会伤害我们的,你先把剑放下来,我细细给你说。”
汉章虽有些不可置信,不过蓝田的样子也不像是被胁迫的,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剑,听蓝田讲了起来。
蓝田讲着,汉章的表情愈发严肃。
最后,他斩钉截铁的说了句:“官粮不能劫。”
徐二似笑非笑的看着汉章:“这位……小侠,我们岂会因你一人说的话而改变主意?我是因为喜欢蓝蓝才愿意放了她,可若你不让我们劫,我们便只能将你们杀人灭口了。”
蓝田急忙拽住了汉章,笑嘻嘻的对徐二说:“怎么会,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汉章还想解释些什么,也直接被蓝田堵住了。
徐二愈发不喜欢汉章,有些埋怨的问蓝田:“这便是你说的那个想要整个天下都知道的人?依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蓝田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
她慌忙摆手解释:“爷爷不要误会,汉章他,只是我在路上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们并不熟的!”
另一边的汉章恼了:“我若是与你不熟,怎么受着重伤还来救你,看来我还真是来错了!”
汉章的声音随着怒气上升了不少,马车外的人问马车中是否发生了什么。
蓝田捂住汉章的嘴巴,向外喊:“没事,没事,我在给爷爷讲故事呢!”然后向徐二示意说了句没事。
接着,又转过身来,生气的对汉章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身上还有重伤了,你一个重伤在身的人,不知要跑来这里做什么?”
汉章抱起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不来,怕是某人过几日便要成了人家的压寨夫人了。”
蓝田撇嘴:“某人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些,爷爷早就已经答应了要放过我了,你来了,险些要害死我呢!”
汉章抬头想要说些什么,蓝田却已经转向了徐二,脸上略带一丝歉意。
“爷爷,你可否……现在就放了我二人,汉章他前几日受了很重的伤,我怕这样下去他会承受不住。”
汉章没想到,蓝田明里在与他吵架,实际上心里对他挂念的很呢。于是刚冒上来的火气,顿时消了下去。
徐二侧眼看了看汉章:“他?我看还生龙活虎的嘛,还能拿剑指着我呢!”
蓝田心里默默地骂了汉章两句,正要替汉章说几句好话,汉章就已经开始道歉了
“您不要介意,我当时太着急,没有仔细观察里面的状况,误伤到您,希望您能原谅。”
徐二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算是答应了他们。
又过了一会,他问汉章:“你现在的状况,还能和进来一样的方法出去吗?”
汉章犹豫了一下。
他进来的时候,的确没想过会出现现在的这种状况。他身上的伤那么重,跳进来本就已经快到了极限。
进来的时候,他本来是要挟持徐二的,如今,怎的蓝田和徐二就一团和气了。所以,如何出去倒成了件棘手的事情了。
徐二像是早就料到了汉章的反应,抚了抚胡须:“你放心,如今你重伤在身,我们蓝蓝又如此在意你,我是不会让你冒险的。一会我放了蓝蓝的时候,会和我的属下说将这马车送给蓝蓝,你受伤了,骑马也有诸多不便。”
徐二这样一说,倒让汉章受宠若惊了。
他能看出这个老头心善不错,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如此慷慨的一个强盗。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说好。
还是蓝田替她回答了:“爷爷,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是好,蓝蓝没想到被人活捉一回,竟有了个亲爷爷。”
汉章看得出,徐二很喜欢蓝田。蓝田每说一个字,都能让他脸上的皱纹舒展一分。
这样一来,他倒觉得自己做的有些多余了。
半夜悄悄去蓝田房中探望她,发现她不见了,顺带着行李也没了。
他将满身的伤搁置脑后,盗了木蓝府一匹千里马出来追蓝田,好几次快要咳出血来,终于找到蓝田,进了这马车想着像个英雄似的救下她。
最后,却像是做错了事。
蓝田当然没有注意到汉章这些想法,前面不久就要离开了,和徐二相识不久,徐二将她当做亲生的孙女来疼爱,她自是依依不舍。
徐二下车前,看了汉章一眼,对蓝田说:“他长得好看是好看了些,可着实没爷爷想的好。不过既能重伤中来救你,也算是过了爷爷这一关了。”
蓝田知道徐二一定是误会了,还想解释的,徐二又对汉章说教起来。
“我这孙女天真善良,你不要仗着自己聪明便欺负她。”
说完,他便掀开门帘出了马车,与其他寨子里的人一同离开了。
汉章大概是也察觉出马车中有些微妙,恹恹的说了句:“你这爷爷可真是奇怪。”
接着,就枕着手侧身睡了起来。
蓝田看过去,汉章的脸微微泛红,显然是明白了徐二的话。可他不戳破,让她如何解释?
不过,她也自知汉章不会瞧上她,她呢,心里也有别人,这种小事,不说也罢。
寨子中的人渐渐走远了,他们两个之中总要有一个人出去驾车的。
蓝田看了一眼睡在里头的汉章,虽有些气闷,但想着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