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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扶住了沧姬:“少爷向来如此,这个样子,大概是发现了什么独特的毒方,等不及要去炼毒苑略施一二。”
沧姬微微笑了起来,原来萧忆并非是她以为的那样的不学无术,在沉浸于研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莽撞冒失不顾一切。
阳春又说:“少爷这几日得了老爷吩咐,要研制一种特别的毒药,已经在书房待了好几日,今日出来,大概是终于找到了想要的药方了。”
二人正要向前走,沧姬看见地上掉了本书,应该是萧忆刚才与她们相撞的时候掉在地上的,她捡起来,看了看封面,正是她前几日才翻看过的书,当时她便觉得这本书上许多的毒方都精妙至极,没想到萧忆也是这样的想法,也没多想,便拿了书加快步伐赶往炼毒苑。
待她们两个人抵达炼毒苑之时,萧忆似乎已经配好了毒药,却一直愁眉不展地看着手中配好的药。见沧姬走过来了,忙摆好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嬉笑着说:“沧儿怎么来了,是想要见证哥哥成功那一刻吗?”
沧姬没有回话,而是仔细看了看萧忆桌上的材料,看完一遍,心中了然,语气似无波澜而抑扬顿挫道:“萧小少爷是觉得少一样原材料能做出一样更有效的毒药吗?”
沧姬说完这话的时候,若非萧忆外面戴了一层脸皮,那周围的人都能看见他的脸红状。下一秒,他又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质问:“你又不知我在做什么怎么知道缺了一样原材料?”
沧姬不屑于解释,将捡来的书递了上去:“那就请翻到第五十二页第五列便是。”
萧忆有些难以置信地接过书来,沧姬进来之后便没有看过这本书,进来之前又未能看到萧忆的原材料,她又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呢?
萧忆翻书的间隙,沧姬已然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炼毒苑并没有她想象中杂乱无章,反而十分别致,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来的是配制毒药的所在而非关押药奴的地方吧。以前她隐约听过杜王庄的炼毒苑还关押着不少药奴。至于药奴的作用是什么她便不知了。
才一转眼,萧忆便走了过来,拿着书指着刚才她说的地方,声音有些激动:“难不成你在密室中关着的那几天,将这本书全然背了下来?”
沧姬瞥了一眼,语气淡淡然:“也不能说是背,我只不过看过一遍这本书便记下来了罢了。”
“一遍?你是说你只看过一遍,便能知道这书中所有内容?”
沧姬似乎对萧忆的反应很是不满:“理应如此。”
萧忆被沧姬的话堵住了,沧姬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倒像是他少见多怪似的。于是,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语气平缓地问:“沧儿,你这几日读了多少书?”
“四五十本吧。”
“那你有几本是能背下来的?”
“若是读一遍还不能背下来,岂非有些太浪费时间了?”
所以说,沧姬是用了几十天的时间,背下了他十几年也未能背下的东西吗?所以说,若是沧姬在书房多待上几日,那就能记住所有的毒方吗?
这样看来,沧姬倒真有几分杜王庄继承人的样子。
第65章 合作
这种想法让萧忆有些害怕,他曾经想过,杜王庄一定会有一个继承者,而且那个人一定不是他,可是当事实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摆在他的眼前的时候,他却有些无所适从。
沧姬当然不知道,她的出现,断掉了琴娘和萧忆最后的念想。太过优秀,从来都不是一件无罪的事情。
一边的罗云可没有萧忆想得那么多,他一听说沧姬异于常人的记忆力便兴奋地对萧忆说:“少爷,那以后让小姐待在你的身边岂不是会事半功倍了吗,你配制毒药便再也不用翻书了。”
萧忆拍了下脑袋:“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看来小云云你偶尔还是很有用的嘛!”
和不爱多想的人说话,会让人暂时忘记自己所担忧的事情。
于是萧忆马上转向沧姬,满脸期待地问:“沧儿,你这几日便待在炼毒苑陪着哥哥好不好,虽说这里不比书房安静,但是好在你可以看着书认识药材啊,如何如何?”
沧姬着实没有想到萧忆会那么爽快地要她过来。这炼毒苑是杜王庄的一块神圣之地,普通的弟子是不能进来的,虽说她是海烟的亲生女儿,但是实际上杜王庄的权利还是掌握在萧忆手中的,让她进来,她对萧忆的威胁不是更大了吗?
不过从萧忆在她进入杜王庄之后的一系列动作看来,他也不像是会想那么多的人,否则,以他在杜王庄的资历和少爷的身份,绝不会就只是现在这样的地位。
决定了在炼毒苑协助萧忆,她便恪尽职守,每日早早地便去了书房选好了几本书,然后拿去炼毒苑,一边看着一边等候萧忆。
萧忆自觉自己是很勤勉的,何况还是对海烟给他的任务,但是几乎每次都是沧姬先到了的,不免有些懊恼:“沧儿,你怎么每日都来这样早?”
虽说是问了,萧忆对沧姬怎样回答也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平日沧姬不怎么搭理他。没有听到沧姬说什么,萧忆便悻悻然走去炼毒。
“因为我渐渐发现,毒药真的很有意思。”
有意思?这个回答着实让萧忆眼前一亮。于他而言,每日炼毒便是任务,目的是让海烟不要看不起他,他想,对于大多数炼毒的人来说,也是相同的吧,要么是怀揣着毒害别人的目的,要么是完成一项任务。
沧姬的想法,着实与众不同。
“那你觉得,哪里最有意思?”
沧姬抬起头,细细想着:“有些毒药虽可杀人,同时却也可以救治中毒之人;有些毒药明明毫不相关,混在一起却能有新的药效。即使相同的毒药,剂量不同,毒性也大不相同。”
萧忆看着沧姬,她的表情仿佛在说自己爱慕的男子一般。她对毒药的喜爱,倒是着实让他有些羡慕起来。又或许,她能记毒药记得这样清楚,也是因为她觉得有意思的缘故。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又或者她只是做一样便喜欢一样。无论如何,这样的心情都让萧忆有些好奇。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又或者,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看着萧忆呆站在一旁,沧姬走上前去,也不和萧忆说一声,便兀自拿了车马草放入了昨晚还没有调完的毒药中。
萧忆顿时醒过神来,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想要发怒,又觉得不妥,于是便压制了心中汹涌的懊恼,沉沉地说:“沧儿你这是做什么,这些药可是我们费了两日才做出来的,你这不是……唉。”
说到一半,看沧姬疑惑又无辜的眼神,萧忆便说不下去了:“也好,再重做一次,也能除掉些杂质。”
沧姬明白了萧忆的意思,便将手中的书扔到萧忆手中:“你自己看。”
萧忆不明白沧姬什么意思,便拿起书看了起来。这书看起来很是破旧,应该是沧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看到一半,他便不可抑制的瞪大了眼睛。
车马草在一般书上都是解毒的功效,虽说解毒的效果并不明显,但是也可以暂时延缓毒性的发作,所以萧忆才以为方才配制的毒药不能用了,但是这本书上却写了车马草的另一种功效,车马草与毒药混合馏出的水能够遮掩原本的毒药,让人无法发觉中毒。
解毒虽然难,但是做一种无法解的新毒更是难,而如果能做到让人无法察觉这种毒,那么无论解毒之人再怎么强悍,这种毒也是无解的。
萧忆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若是此刻罗云在旁边他一定是要兴奋地把罗云抱起来了,而现在只有沧姬在一边,他只能一遍遍赞叹:“简直奇妙,简直奇妙!”
沧姬看见萧忆那么简单就能开心成这个样子,便想起来自己第一眼看见这个效用的时候自己的反应,平静,坦然。萧忆真是活成了那个女孩子,蓝田的样子。
“你也是觉得毒药很有意思的吧。”
嗯?他觉得毒药有意思的话,那他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不可能吧。心中这样想着,脸颊却还是红了起来。他转头,装作认真地馏了起来。
一上午过去,沧姬放下手中的书准备去用餐,便看见萧忆眉飞色舞地晃着手中馏出的毒药。
“沧儿,你先去吃饭,我去验一验效用,马上就来。”
这个炼毒苑这么大,沧姬却似乎只在这个小小的炼毒室待过。萧忆每次去验毒的效果的时候,她都是在这里待着等待结果,可是究竟萧忆是如何检验效果的呢?或许她该去看看。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书:“我也去。”
“你来倒也无妨,只是验毒其实很没意思的,而且还很脏。”
沧姬对萧忆说的话觉得无谓,毕竟没有见过便永远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奥妙。于是她跟上萧忆往前走。
炼毒室外的炼毒苑很不一样,处处都是机关,而且道路曲折阴森,若非是萧忆带路,她不是掉进了陷阱里面,便是迷失在里面了。
就在沧姬感觉肚子饿的快要叫了的时候,萧忆说了句“就要到了。”然后,萧忆打开一扇门。
门后,沧姬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哀嚎声。
第66章 牢笼
如萧忆所说,真的很脏。
整个房间都散发着腐臭的味道,可是奇怪的是一只苍蝇也没有,反而更让人觉得压抑窒息。走过了一段无人的小道,便豁然看到一个宫殿般大小的牢狱。
牢狱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牢笼,里面是形色各异的人,所有的哀嚎声几乎全都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从不经事的孩子,到满脸沧桑的老人,无一不扯着嗓子痛哭。无力的妇孺瞪大了眼睛看着漆黑的天空,干涸的眼眶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牢狱的四周,有无数个单个的牢笼,每个牢笼里面都关押着一个人,有的人清醒,有的人沉睡;有的人活着,有的人死去。这些小笼子里的人是不哭喊的,因为每个人都已经被试了毒,死了的,尸体被人观察记录;活着的,痛苦被人嘲讽嬉笑。
看见萧忆走过来,里面看守的人跑了过来:“少庄主,今日还要再试药吗?”
这里的人竟然不给萧忆叫少爷而是少庄主,便知道这个地方根本无心掩饰成普通百姓的居所的样子。此时的萧忆,也全然没有了在府中的单纯的模样,还没有说话,眉头便有了一分压迫的气息。
他没有回答守卫的话,而是让沧姬上前来:“这位是小姐,她才是真正的少庄主。”
守卫大骇,连忙跪下:“小的有眼无珠,求少庄主原谅。”
萧忆并不理会,而是叫了别的守卫:“将他拖进牢中做药奴吧。”
直到此时沧姬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似乎知道了药奴究竟是什么,于是第一件事便是制止了萧忆:“不必,你仍是杜王庄的少庄主,无论有我还是没有我,让他们叫我小姐便是。”
萧忆便作罢,让两个守卫退下了。
然后,未等萧忆介绍,沧姬便围着这个牢狱转了起来。萧忆不知道沧姬要做什么,只能跟在身后。
“沧儿你看,这是几日前我们第一次研制成功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