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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望剑将蓝田抱得更加紧了,好像一不小心,蓝田就会逃出去。
“好黑……好安静,田儿……害怕……”
庄望剑看了看蓝田,她早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只是持续不断的咳嗽,才能让她保持一点的清醒。若是蓝田完全昏迷过去,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想到再也醒不过来,他就心慌起来。
“别怕,田儿,我来和你聊天吧。”
蓝田躲在他的怀中,费力的笑了起来。让平日那个寡言的剑哥哥陪她聊天,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呢。
“田儿,你记得吗?今年春天的时候你嚷着要去放风筝,结果做的风筝太大了,然后风一吹,你差点被吹走了,幸好是我拉着你,然后砍断了风筝线,可是砍断之后你就埋怨我,让我做一个更大的风筝。你还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庄望剑说着的时候,轻轻抚摸着蓝田的头发。
“你……是坏蛋。”蓝田慢慢听出来是庄望剑在说话,于是努力打起精神来让自己的神志有一分回到自己的脑袋里。
“是,都是我的错,自从我做了那个风筝,风就再也没有刮起来过,你也就没能去放风筝。所以啊,你一定要坚强,这样才能明年接着放风筝啊!”
“原谅你。”
“这样就原谅我,真是太容易了,我记得你第一次写练字作业的时候,我就说了一句弦儿的比你好看,你就和我三天不说话呢。”
“我现在……还生气。”蓝田轻轻地努努嘴。
庄望剑无奈。原来原不原谅,蓝田还是有自己奇怪的原则的。
慢慢地,当回忆的闸门打开之后,这三年所有的过往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渐渐清楚地知道,一直以来他陪伴着的和陪伴着他的,并不只是孟锦的女儿,蓝田已经褪去了这一层的原因。
原来一直以来他以为的因为孟锦才来的疼爱,是因为他对孟锦的愧疚。蓝田这么可爱,值得被唯一的疼爱。
他曾经幼稚的和百无聊赖的蓝田一起踩影子,他曾在十五的夜晚将心愿写进了灯中,他曾背着睡着了的蓝田走过河流和森林,他曾看着小小的蓝田为了他练剑受的伤肆无忌惮的嚎啕大哭。
蓝田长大了,他也该长大了。孟锦已经死了,蓝田是她的延续,但是更多的,蓝田是她自己。
真是有些可笑,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大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晚了。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庄望剑抱着蓝田,说的口干舌燥。
“田儿,这样絮絮叨叨的,真不像我,这样惜字如金,也不像你。一定是老天惩罚我太不爱惜你,所以让我尝尝我平日里对待你时你的滋味。”
庄望剑轻叹了一声,这时,听到蓝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庄望剑凑过耳朵去。
“甜的。”蓝田用沙哑的嗓音费力的说。
庄望剑思索半天,才明白蓝田的意思。
蓝田觉得,庄望剑这样对待她时,她感觉的味道,是甜的。
庄望剑在孟锦离世后,第一次感到了心如刀绞的味道。
弦儿离开时,他心痛;蓝田生病时,他心痛;蓝玉误会时,他心痛。他总是会心痛,可是那么多次心痛,都没有这一次来的剧烈。
他一直不知道,蓝田为什么总是粘着他,从初次相见开始。
他沉默,不善表达,不会付出爱,不会关心人,从来不开玩笑,所以当年,孟锦没有选他。
后来孟锦愿意跟着他,他却还是不知道改进,所以一直到最后,他和孟锦之间还是横亘着一块大石。他不喜欢解释,不习惯主动,只想在远处看着。
有时候他想,蓝田即使只是个孩子,也会觉得他很无趣,也会渐渐地厌烦他,不想缠着他,可是,蓝田却像对父亲一样,一如既往地对待他。
他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可是蓝田的穷住不舍,让他觉得阳光灿烂。
一如当年孟锦的阳光。
他想,或许他可以和蓝玉一样爱着蓝田,成为蓝田的父亲一样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样的决定,让他和蓝田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渐行渐远。
第36章 瘟疫得解
因着蓝田生病的缘故,木蓝府的调查进行的尤其快速,只是一天的时间,就大概了解了这场“瘟疫”。
平城的人中的毒被木蓝府的人称为一日逍遥散,大概是杜王庄最近研制出来的一种毒药,被下在平城的每个水井之中。
中了一日逍遥散的人,第一天几乎没有任何症状,毒却会扩散到人的全身,待到第二日,中毒之人会出现风寒的症状,并且病情变化不明显,不易被察觉,但是直到第五日,病情突然加剧的时候,几乎无药可救。
除此之外,一日逍遥散还有一个特性就是,中毒之人第二天身上就不会被检测到一日逍遥散的成分,所以很难有人判断出是中毒。
杜王庄的毒,向来如此阴狠。此次为了木蓝府的人专门研制的一日逍遥散也不例外。
病因知道了之后,解药也迅速被研制出来,只是时间紧迫,还只能以汤药的形式熬制,不能做成丹药。这样也好,让平城的人以为是普通的瘟疫。
蓝玉分配人去散药,并且在水井中放入解药,自己则是带着药去喂蓝田。
“望剑,解药研制出来了!”蓝玉端着刚刚熬好的解药,准备给蓝田喂下,而庄望剑却是连蓝玉的脸都没有看过一下,夺过解药开始给蓝田喂下去。
“田儿,喝了这个药就不会难受了,这可是你爹爹找到的药方呢!”庄望剑一边说着,一边用小勺向蓝田嘴里递了一口药。
蓝田没有蓝玉想象中虚弱,甚至她还笑了笑,轻轻说了句:“爹爹这个时候……咳咳……倒是派上了用场。”
蓝玉看着细心喂药的庄望剑,突然发觉,其实也许他对蓝田也是有感情的,他并不是自己先前想的那样。
虽然庄望剑抢了自己在蓝田面前好不容易得来的耀武扬威的机会,可是却也知道,这一段时间,庄望剑当真将蓝田照顾的很好很好。
蓝田喝下药之后,很快就不咳嗽了,身上的烧也退的极其快,不过一个时辰,看到蓝田睁开眼的一刹那,庄望剑终于完全放心下来,便再也没有力气抑制住体内的毒药,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蓝玉看着昏倒的庄望剑,摇了摇头,果然他一直在强撑着,他们木蓝府的血毒,对于庄望剑而言果然是太重了些。
木蓝府之人对血毒了解都很深,而且以庄望剑的身体和百毒丸的效力,还不至于会被毒死。于是吩咐一个长老为庄望剑调制解药以后,蓝玉便专心照顾起蓝田来。
此时的蓝田还处于迷蒙之中,她迷迷糊糊看着蓝玉雷厉风行的吩咐完下人转向自己:“田儿,你终于醒了,吓死爹爹了。”
可蓝田并没有回应:“剑哥哥呢?我记得……我记得他一直在我身边的,难道是我在做梦?”
蓝玉顿时有些窝火:“爹爹为了你的病,熬得头发都白了,你这脑子里,却净想着那个人害你生病的家伙,爹爹的心都要碎了。”
“才不是才不是,剑哥哥才没有害我生病。”蓝田急着要辩解,结果说完了立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蓝玉看着蓝田面红耳赤的样子,立即笑了起来:“你的病还没有好呢,不要激动,你剑哥哥也染上了瘟疫,但是你放心,爹爹已经给他送了药,不久便会好起来了,你呀,就乖乖呆在这里就好。”
蓝田听说庄望剑没事,立刻松了一口气,但是看蓝玉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立刻就不想再说话,于是背过脸去:“我要睡觉了,你们都出去吧——特别是这位白头发又多了的老头儿!”
见蓝田没事甚至已经能开玩笑的样子,蓝玉笑了笑,就和房里守着的几个人一起出去了。然后,吩咐完别的事情之后,向庄望剑的房间走去。
看到庄望剑即使在昏迷中也眉头紧锁的样子,蓝玉有些难受。
在他的记忆中,庄望剑一直都是一个遗世独立的人,他不懂得察言观色,也不喜欢和人相处,好像这世界上的人都与他无关一样。
所以其实他没有发现蓝田生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那时他太紧张,所以胡乱怪罪。他知道,即使自己没说,庄望剑心中必定万分愧疚。
这个人,总是喜欢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过了一会,庄望剑慢慢醒了过来,看见蓝玉,立即问:“蓝兄,田儿如何了?”
蓝玉忍不住腹诽:“田儿醒来第一句是在找你,你醒来第一句也是在问田儿,你们果然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庄望剑讪讪一笑:“我只是……太担心田儿,毕竟是因为我田儿才会如此性命堪忧。”
“放心,田儿没事,现在已然能够斗嘴了,精神着呢,你无须为她担心,只要好好养着身子就行了,倒是你,这次贸然出去拿自己验证,倒是不像往日的你。”
其实庄望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当时,当知道蓝田命不久矣,又有了一个能快速解答疑惑的方式时,他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分析完利弊之后再出去,而是不顾一切地去寻找答案。
“其实我知道,渐渐地,你也开始将田儿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了吧。锦儿和逐兄的女儿,的确让人喜欢得紧呢。”
庄望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蓝玉的话。
只是后来,当他们发现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的时候,已经晚了。
。
待到蓝田病愈的时候,便迫不及待的跑到珠珠家去看望珠珠,但是却被告知珠珠已经病逝了。
庄望剑看着蓝田伤心欲绝的哭着,能做的只有紧紧地抱着她。
在弦儿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蓝田都没有想要去交朋友,好不容易蓝田准备敞开心扉的时候,珠珠却意外地死掉了。幸而蓝田并不知道这场瘟疫的根源,若是知道了这瘟疫因木蓝府而起,那么她的自责内疚之情便再也无法消解。
“剑哥哥,我想当大夫。”
“好啊。”
这样正能合了蓝玉的心意了。蓝田一直都沉迷于玩乐,琴艺剑术或是诗书每一种都接触了一下,便了无兴趣了。
如果她能因为珠珠的死而定心学医的话,或许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
第37章 野心勃勃
这次的瘟疫虽然平城折损许多,木蓝府也损失了一些下人,但是或许是因祸得福,木蓝府的名声从此打了出去。
在别的医馆卷着药材躲藏起来的时候,木蓝府倾尽全府的力量想办法救治,并且最后没有收任何费用给全城人治病,几乎将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
虽然他们知道,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重要的是,瘟疫被止住了。
虽然蓝玉知道,这场瘟疫是由于他们木蓝府而起的,并不想让平城的百姓承情。
但是自此之后,不只是平城的百姓,外地也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想要加入木蓝府。木蓝府在两年前两番损失的弟子,终于在此次灾难之后几乎都补全起来,算是成功度过了要被逐出八大门派的危机。
正在木蓝府之人都全力恢复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消息——孟相被查出贪污弄权谋逆抄家,皇帝听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