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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一定!”
冯铨笑道。
“不过,到时候可能轮不到冯某多管闲事,无双姑娘可是观音般的人物,绝不会怪罪秀儿姑娘地!”冯铨和秀儿笑着相伴进入小楼,杨澜则默默地跟随在身后,他抬头望着小楼,在小楼门上挂着一块横匾。上面写着七个字。
“小楼一夜听春雨!”
这诗的下面句是:深巷明朝卖杏花。乃是南宋陆游所作,所描写的风景全是江南风物。别有一番凄清之意,这无双姑娘将这诗句写在匾上,挂在门上,或许是别有深意吧?
莫非,她出身江南?
“小楼一夜听春雨,江湖夜雨十年灯!”
杨澜轻轻念着,仿佛自语一般。
那秀儿听见了杨澜的声音,她回过头来白了杨澜一眼,然后,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冯铨,似乎觉得冯铨刚才的那番话是忽悠她地,不然,一个能够进士及第的才子,怎么会连陆游的诗都记不得?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秀儿大声地念道,然后,同样很大声地对冯铨说道。
“冯相公,这是北宋黄庭坚地诗,对不对?”
冯铨苦笑着点了点头,这时,那秀儿又转过头来白了杨澜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没文化,真可怕!
杨澜脸上老神在在,一点尴尬惭愧地表情都欠奉,他晓得小楼一夜听春雨后面一句不是江湖夜雨十年灯,只是,这两句连起来,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杀手生涯,心有感触,这才脱口而出罢了!
至于,秀儿地白眼,对他毫无杀伤力,就算他人笑他,讥他,恨他,厌他,骂他,那又何妨!
掀开珠帘,进入厅堂。
楼下的大厅并不大,然而,只摆着三张圆桌,却也显得宽敞,房间的布置算不得华丽,和富丽堂皇更是毫不沾边,然而,却别有一番味道,淡雅中带着丝丝的书卷味,若是毫不知情的人闯入,绝不会将它和妓院扯上关系。
三张圆桌都坐了人,其中,一张圆桌是一人独坐,另外两张分别坐着两人,都是青衫飘飘地年轻士子。
独坐那人,冯铨和杨澜都认识,内阁首辅大臣方从哲的侄子方文,他们的同年,那方文明明瞧见杨澜和冯铨进来,却像不识一般,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端起酒盏,独酌。
另外两桌的士子则是陌生人,分别来自苏杭和江浙一带,中国的方言,杨澜至少通晓数十种,自然听得出他们口音中那软软的,甜甜的味儿,若是从女子嘴中听得这声,倒还温柔可人,从男人口中听得,却免不了感到有些怪怪的感觉。
方文虽然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势,冯铨却不管不顾,径自往方文那里行去,走到身前,抱拳说道。
“方世兄,在下对无双姑娘情有独钟,没有想到方世兄也是如此啊!你我难得有缘共聚一堂,一会,共饮一杯如何?”
话音落下,冯铨不待方文回话,便不客气地在他身边坐下。
方文抬起头,瞄了冯铨一眼,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也许是因为他地骄傲,他不想和冯铨交谈或计较,因此,默认了冯铨的行为。
如此,杨澜也只好在这桌坐下了。
他虽然没有冯铨那般的厚脸皮,不过,面对方文的傲慢,他自然也是无视的。
方文虽然对冯铨不理不睬,冯铨却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不停地在方文耳边说话,他也是极聪明地人,说到一个话题的时候,若是见方文眼色不对,有不耐烦的预兆,他立刻转换话题,提到另一件事情上。
冯铨的口才极好,可以说是妙语连珠,方文虽然依旧是一副高傲不凡的样子,然而,杨澜看得出,对冯铨其人,他其实并不讨厌,对于冯铨说的那些话题,也渐渐有了兴趣,只是因为起初姿态摆得过高的原因,才没有答话而已!
桌面上非常干净,除了酒壶,茶盏,便没有别的物事,客人们也都是独自坐着,身边没有女人陪伴。
若是别的青楼,桌面上总是摆着满满地一大桌菜,客人们在妓女们地陪伴下,划拳赌酒,打情骂俏,玩得是热闹非凡,轰轰烈烈。
就在冯铨不断用言语骚扰方文,杨澜悄悄观察四周之时,二楼上挂着珠帘的房间便多了一个人影,这时,冯铨便住了口,杨澜也将目光投向了那里,隔着厚厚地珠帘,绕是杨澜目光如电,也瞧不清那女子的模样。
“铮!”
一声弦响。
凛然之气,迎面扑来!
在座的诸位正襟危坐,神情变得庄重起来,就连下巴翘到了天上的方文也一反往日的傲慢,他凝神静气,神情专注,甚至带点痴迷地望着二楼。
在这些人中,或许只有杨澜才保持着平常心吧?刚才高谈阔论的冯铨这个时候也是一副痴迷的样子,就像后世那些天皇巨星的疯狂歌迷一样。
琴声铮铮,忽而激烈,忽而舒缓,忽而高亢如上九天,忽而低沉如坠深海,在场的人很快被带到了琴声所营造的意境之中,人们脸上忽喜忽悲,忽而激昂,忽而哀怜,神情变幻,不一而足。
这琴声对杨澜的杀伤力便没有这么巨大了!
的确,他喜欢听这琴声,心情也会有些波动,不过,归根到底,他仍然能保持平静的心态,心神坚如磐石,不为其所动。
不管怎样,他也是经受过摇滚,电子等音乐元素的考验的,这古琴声,在拨动人的情绪方面还是要差一些。
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那琴声逐渐变得低沉,就像某人的背影,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渐行渐远,到了后来,变为了一个小黑点,再到后来,便彻底消失了,视线中,唯有一片空荡荡的白茫茫!
“呼!”
众人齐齐地呼出了一口长气。
就在这时,秀儿姑娘上场了,她手中拿着一叠纸,从二楼走了下来,站在大堂中间,向在座的诸位说道。
“姑娘说了,还是老规矩,各位相公,可以展示你们的才艺,琴,棋,书,画皆可,之后,赋诗一首,然后回答姑娘提出的问题,表现如果合姑娘之意,在众人之中出类拔萃,姑娘会请他上楼一叙!”
说罢,她行了上来,将手中的卷纸分别交付在每个人手上,在给杨澜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还是那个意思:没文化,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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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9…6…6 15:43:02 本章字数: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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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卷 京城风波恶 第六十章 谁有我潇洒
更新时间:2009…6…7 9:42:00 本章字数:3892
将纸卷缓缓摊开,铺在桌面上,纸卷右侧用娟秀的小楷写着几十个字,归纳起来只有一个意思,论矿税。
杨澜微蹙眉头。
这个祝无双究竟是什么人?
欢场中的才子佳人游戏不过是诗词歌赋,逢场作戏罢了!
论矿税?
这样的题目,岂不是是今日殿试时的策论相仿佛,难道殿试才结束,这无双姑娘便知晓策论的内容?
不经意间,杨澜对这个无双姑娘便多了几分好奇,与此同时,也多出了几分警惕,这个女子,恐怕不是普通的妓女那般简单?
这时,东边靠门的那桌已经有人站了出来,那是一个三十余岁,下颌三缕黑亮长须的文士,他望向二楼珠帘后的那人影,朗声说道。
“在下余杭文正余,游学至京,慕祝姑娘之名,特来一会!”
说罢,他掉过头,往四周行了一个罗圈揖,抱拳说道。
“诸位都是少有的英才,就让在下抛砖引玉,先行献丑了!琴这东西,在下不甚精通,有祝姑娘珠玉在前,只好藏拙了!棋这玩意,在下还略懂一二,可惜,对弈耗费时间,在下不想因此而误了这良宵美景;如此,便只剩书画一道,来之前,在下便知祝姑娘规矩,故而,带来了拙作一副,雪原行旅图,此画旁有题诗,诗也是在下的拙作,且由在下亲自书写,还请各位俊杰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他从桌面上地一个木匣内拿出一个卷轴。小心地将卷轴打开。然后。将画作展开。用镇纸压着。平铺在桌面。
既然这人盛意拳拳。在座地诸位自然不好驳了他地面子。或许因为诗画是雅道地缘故。那一向眼高于顶地方文也行了过来。与众人一起观赏文正余地诗画。
只看了一眼。方文便别过头去。自顾离开。
冯铨到是连声称好。他鼓掌叹道。
“这画风凄清。将雪原中行旅地艰难表现得极为传神。这诗也是上佳之作。程程复程程。此句极妙!”
杨澜自然也观看了文正余地那幅画以及画上题地那句诗。他并没有觉得这画有多好。也感觉不到这诗有多妙。平凡之作罢了。看过之后。不会留下什么深刻地印象。第二日醒来便会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像方文那般不识相,当然,他也不想像冯铨那般八面玲珑,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士子罢了,还当不得他如此下作。
于是,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声不错。
有了冯铨地赞誉,文正余心情极佳,忙将画轴卷起,重新放入木匣中,交予秀儿,让她带上楼去。交由祝无双鉴赏。
接下来,他的同座也拿出了自己的本事来,同样是书画一幅,这两人都是用的旧作,颇有些请枪手代笔地嫌疑。
另外那桌的两人却不一样,他们都是现场挥毫,一人分别写了一幅字,口占了一首诗,在杨澜看来。这诗和字同样平平无奇。不过,要让他做却也做不出来。写字,因为有这具身体原来的功底,却也不惧,说道作诗,那就要老命了!
如果不作诗,转而画画,或是弹琴,吹箫,下棋也可!然而,杨澜遍寻这具身体的记忆,却未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特长。
为了考上科举,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八股文上,这也是他能够走到皇极殿之上地原因,为此,对其他的技艺一窍不通却也正常。
今晚,看来要出丑了?
只是,从杨澜的脸上,你根本就看不出他有丝毫的慌张,眼看一个接一个地展现出了自己的才艺,眼看就要轮到他的时候,他却安坐如山,沉稳得很。
冯铨上场了,他先是对杨澜歉意地一笑,随后,站起身,即席赋了一首诗,诗的大意很简单,意思是在某日偶遇了某位女生,从此对她辗转反侧,难以忘怀,如今,有了重见的机会,他欣喜若狂,连鞋子在路上跑掉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