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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玧暗恨,却只能装作一派懵懂,嗔琴乐道:“你呀,就是平时操心太多了,到哪里都不得歇,快别累坏了自己个儿。”
娇娇娆娆地瞥一眼齐琛,琴乐立时虚心受教,福身一礼,捏着嗓子极委屈地模样。
“是奴婢多嘴了,请三少爷责罚。”
“无妨。”
待进了屋内,因摆了冰盆,凉意扑面而来,桐雨又捡了些拿井水里湃过的果子上来,便躬身行礼退下了。
琴乐却还杵在那里。
“三少爷,这石榴可难剥了,您尝尝?”
她捡了齐琛身后的位子,葱白小指捏了个红艳艳地石榴籽,就要凑到齐琛唇边喂他。
齐玧垂眼装作不曾看见,亦不开口说话,仿佛不觉得有何不妥,四下打量屋子里的摆设后,手里的帕子揪成一团,眉黛轻蹙,面有轻愁。
“咳咳。”齐琛偏过头去,捂嘴又咳嗽两声,恰好避了开去,琴乐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听他道:“五妹妹,咳咳,有事?”
“三哥哥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倒是妹妹来的不巧了,只是妹妹确实有件事……。”
“无妨,不过是受了些寒凉,只注意吃食就好了,你说便是。”
见她面上欲言又止的模样,忆起偶尔听几个丫鬟私下里说的闲话,齐琛只觉得胸中一股闷气。
他身为男儿不可任性,昕表妹也找到了更好的归宿,这便罢了。
但是如今连家中姐妹的婚事,也要这般不得自由不成?
☆、104 三哥帮我
齐玧觑他脸色,唇角勾了勾。
“琴乐,你去外头看看,可有什么要帮忙地,最好帮三哥哥煎碗药来,这病可不能硬扛。”
不是要献殷勤么?齐玧干脆给琴乐一个肥差事。
果然,琴乐听了此话,冲齐琛就是一个甜笑,“奴婢这就去,三少爷您便等着罢,奴婢去去就来!”
说罢款摆着腰肢,迤逦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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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玧打定主意,等此间事了,无论如何,也要给琴乐挑一个心心念念的好去处,也算不枉费她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己了一场。
打发了琴乐,她立时换了一副凄苦地神色。
“三哥哥,求你帮帮妹妹!”
齐玧“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青石的砖面瓷实,直疼地她泪珠子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这几日,她心里确实又慌又怕,倒也不全是装着样子,有了几分真意在里头。
齐琛知道二房的这个三妹妹自来会哭,偏他又是个心软的,这一下就慌了手脚,也站起身来拉她,“你先起来,只要三哥能做的,必然会帮你。”
“妹妹知道,这个家里,便只有三哥哥是真心为着妹妹的,因此才敢来求。”
齐玧抹了把泪,朦胧地看着齐琛,眼已红了,“三哥哥闭门读书,一门心思在科举上头,不知晓外头的事情也正常,只是妹妹我,我实在是没了法子。”
齐琛闻言,手上力道紧了些,紧紧抿着唇角。
“如今父亲要我嫁去蒋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人儿女我不敢说什么,只是,那个蒋公子……他……他!”
她哽咽着,已是泪如雨下,捂着嘴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都知道。”齐琛低下头,无力地道。
五妹妹这话,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哪家的哥哥,亲眼见着妹妹往火坑里跳,还能静下心来读书?这当得哪门子哥哥,岂不是猪狗不如?
但他却不能说什么。
初闻此事时,齐琛便梗着脖子去找了父亲齐继如,最后却拖着步子回了院子,闷了一天一夜,这几日才好了些。
父亲说,“男子汉大丈夫,为着一点子情爱便要死要活,又如何撑得起一家老小的前途性命”。
齐琛全都知道了,父亲为何同意母亲去路家毁约,又到底在筹谋些什么,为了这些,他要体谅,如今连五妹妹也要为此牺牲。
他一点都不想撑,只像如今这般活着就够了,何苦要去求那些权势?然而他却不能。
为人子女,又怎么能够只顾着自己活得舒心……
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齐琛恹恹地,又十分憎恨自己的无能,只得安慰齐玧道:“你……蒋公子既然救了你,又来家中提亲,想必是十分中意的。且叔父和婶婶也和母亲说过,这是为了你的声誉……”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中意什么!”齐玧尖声叫了起来,大声喊道,“难不成三哥也当妹妹是那种人?故意贴上蒋家去的?妹妹是被人陷害的,三哥哥,你要救我!”
她恐慌又疯狂地盯着齐琛,眸中燃着烈火,泪意俱散了干净。
这个家中,她唯一抱着一丝希望的便是齐老爷子和齐琛,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齐玧也不会冒着得罪宋氏的风险来这里,却听到齐琛这般说。
她心中冷笑,果然唯有靠自己才能挣出来。
声音却凄厉更甚,“那蒋家不过是想找个人回去挽回名声罢了,根本不是真心要求娶的!还有父亲,三千两银子就要卖了女儿去,不顾我的死活,这也是为我着想?只怕妹妹前脚嫁了去,后头便要抬着棺材回来了三哥!”
她这些日子费心竭力地,不相信齐琛没有听到下人们的闲言蜚语。
只不过是装的罢了,全是自私自利的家伙!
但齐琛,总归比祖父要好使些,她这才找了来。
倒是齐玧将人想的太坏了些,为着她的事,齐琛哪里没据理力争过?最终却为着所谓的家族大义丧气而回。
自与路子昕的婚事再也不成后,齐琛早灰心了。不管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也懒得费神去想别人的事,这一次却出了自己的院子,虽是无用,到底尽了心。
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能妥协,这般为她,实属不易。
齐玧却不知,只哀哀地哭着,“三哥,从小到大,妹妹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你走的近了些,就怕大伯母不喜欢,但妹妹心里头知道,这个家里,只有你会真心待人,这才来的,只求三哥哥帮妹妹这一次吧!”
齐琛终是忍不住了。
自己护不住昕表妹,难不成也护不住五妹妹?那又如何能做到父亲所说?
本就心有愧疚,又存了反抗之意,此时看齐玧跪在自己面前哭的这么凄惨,他捏着拳头,再也压不住心中的不甘。
错了,都错了。
他只当齐玧是单纯无辜地小姑娘,并不知晓她都做了些什么,于是便问道:“你方才说是被人陷害,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害你?别怕,只管说出来,我、我去找父亲!”
信誓旦旦,正中了齐玧心意。
“三哥哥实在不必为了妹妹的事情和大伯父争吵,妹妹绝没有这个意思,也不敢挑唆,妹妹知道,大伯父也是没有办法的。”她先摘出了自己,这才道,“其实妹妹也不知是谁,那日我在屋中睡的好好地,一睁眼便到了蒋家门口,难道不是有人故意害我?”
齐琛皱着眉正要问,她却抢先说道,“虽然不知,但妹妹心中却觉得,许是因为,妹妹曾无意中得罪过谁。但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只怪妹妹一时不察,没有防备,这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现下也不指望什么,只求三哥哥帮妹妹一个忙罢了。”
“对,再说也无益。”
五妹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如何会自己去蒋家门前?但她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来追究也没了用处,不如想想后事。
“我要怎么做?”齐琛探头问道。
☆、105 该回去了
而此时的路子昕,自然不知道齐家发生了何事,她正坐在韩家的临漪亭里头,听的心中惊诧非常。
顾唯见她脸色有些不好,握了路子昕的手,冰凉凉一片。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她担忧地问道。
路子昕摇摇头,歉意地对福芳郡主笑了笑,“郡主,顾姐姐,我先失陪一下。”
顾唯起身要陪,却被路子昕按了下去,强撑着笑意道:“我自己去便行了,顾姐姐是这里的开心果子,若还带了姐姐走,只怕要被人恨出一个窟窿来的。”
“就是,难不成你如厕还希望有人站在外头等着不成?没的膈应人,便乖乖坐在这里,好生儿给咱们说几个笑话,才能饶了你去!”
福芳郡主就嗔道,“人家亲表姐在这里呢,你也忒没个眼力劲儿了,献个什么勤快哪!”
她瞧施清徽坐的不自在,便想找个法子支开去,也免了尴尬。
若不是她大哥秦衡,福芳也不会硬拖了好友过来,如今遭人挤兑,她心里愧疚的很。
“就是,你快坐下来,咱们说说话,快别黏着人家了。”
其余人也拦顾唯道。
无法,顾唯只好重又坐了下去,想着施清徽虽不招人喜欢,到底二人是嫡亲的表姐妹,应当无碍。
于是叮嘱路子昕道:“那你自己个儿注意,外头太阳大,不如去屋子里歇歇。”
眼神儿瞟了一眼施清徽,却不曾开口说什么。
“郡主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施清徽只作没看见,对着众人露出一个极温婉大方的笑来,扶了路子昕,柔声问她:“可是水喝多了不曾?”
这种情况下,自然都以为是有内急。
路子昕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到底是没躲开,心里却不知为何,感觉有点不舒服。
毕竟是一家子姐妹,虽然隔了一层,她对齐玧的反应也太冷清了些。
“我没事,让表姐担心了。”
出了亭子,青檀立时跟了上来,她便将手搭在青檀腕上,施清徽也自然地放开了去,二人并肩走着。
直到离的亭子远了,路子昕终是忍不住,停下步子。
“表姐,方才方姑娘所说,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施清徽转头看她,五官绝丽而缥缈,清艳脱俗,好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说出的话,也没有一丝儿人情味。
路子昕有些急,却不知说什么好,总不能责怪别人不为要嫁给瘸子的表妹伤心吧?
半晌,她只憋出一句,“我自己去就行了,表姐自便。”
迈了步子,往前走了。
施清徽也不拦,仿佛早就料到一般,站了一会儿,也折了个方向,一路只走着。
“姑娘,咱们去哪儿?不管路姑娘了吗?”
施清徽身边的大丫鬟探月问道。
她家姑娘的心思,她们几个奴婢向来猜不透的。
“坐着也无趣,随便走走罢了。人家不愿意和我说话,又有丫鬟伺候着,能出什么事?”
探月便不再问,只低头跟在后面走着。
姑娘早慧又聪颖,性子一向清冷,她都习惯了,若问的多,反倒会被主子厌烦,倒不如只默默地不说话。
于是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不知不觉中,竟来了齐安侯府一处紫竹林边上。
夏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挺直修长的枝干随风微摆,却总不会低头。
就好似那人一般。
施清徽微抬着头,发丝垂落下来,却也不理,只呆呆看着,唇边似有一抹消散不去的苦涩。
今日她本不欲来,只到底没忍住,哪怕明知他已与自家表妹有了婚约,还是想要远远地瞧上一眼。若能得见,也想问一句:她何处不合他意了?
论才情,满京师都无人可比,论家世,施清徽也不觉得落于人后,便是相貌也自信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