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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每每给父亲吹枕边风后,夫人便以沧州地方小,她一个庶出的高不成低不就,沧州大族进不去,嫁个小门小户的又太委屈,待日后回京再找便是。弄得赵姨娘一点反驳之话都没有。
眼看着齐二爷的升迁文书就要下来,却出了事儿。
本以为今年便能回京,可眼下谁都知道事有变数,齐芬不由发急,再不回去,婚事怎么办?她可不想应了夫人的意,将年龄耽误大了,最后草草了之。
于是,就着大伯家的三哥回京之际,争取将自己也弄回去。
夫人便是跟着一同回京也没事,祖母和大伯母眼皮子底下,为了国公府的名声,夫人再不喜,也不会拖延或是草草行之,为一个庶女,婆媳之间、妯娌之间生下嫌隙不值得。
若夫人不回去,那正好,自己的婚事便落入大伯母手里,隔房的堂侄女,她要是嫁得不好,大伯母会落个心胸狭窄的名声。
顾长歌稍稍想了想,便将齐芬的心思想透彻了。好生聪明的女子,又生得这么好看,庶女终究是委屈了她。又想,齐成染聪明得不像话,齐芬也聪明,齐家的人究竟是怎么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过这话会让齐成染为难,答应?齐二夫人不喜。不应?堂妹想为祖母侍疾,有什么理由不应?
顾长歌终于明白母妃为何总是对父王说:“与人打交道就是麻烦,以后你那些嫂子弟妹姐姐妹妹什么的,别让我去应酬,特码的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委婉,还嫌我说话太直白。真是够娘们啊,够了,简直够了。”
事已至此,顾长歌想了想,便为齐成染解围,看向齐莹道:“方才听你问你三哥,你也想回京?”
将话抛给齐莹,看齐莹如何答。
齐莹朝她感激一笑,点头道:“祖母的病我与娘都很忧心,本想着年底爹高升便回去,只是现在……娘忧心,自是回去不成,不若我和五姐随三哥回京。三哥,你看可方便?”
齐成染轻轻点头,“自是能的。”
齐二夫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扫了眼齐芬,这个贱人,以为离了她便能得好亲事了?做梦。
齐芬面上忍不住喜悦,然而嫡母看她一眼,差点让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饭后,齐二夫人挽留齐成染府中过一夜,齐成染也不拒绝,说道:“当日不住二婶府上,是怕打扰二婶,但如今二叔已恼了我,我必须与二叔修好关系再走。”
齐二夫人点了点头。
当然,当日不走,是怕齐二爷对齐成染下手,然而齐二爷暗中下手已经没什么悬念,她们却不知齐二爷下手的方向,权衡之下,住进齐府是最好的选择。至少,齐二爷若要下手,得想更高明的法子以防得手后众人怀疑他。而高明的法子,肯定不是暴匪啊,入室劫财奸杀之常见之法。
而且,住进齐府,还能慢慢找齐二爷下手方向。
但直到半夜,顾长歌依旧没有机会将手伸到齐府的财政。
深夜,齐二夫人的房间灯火未熄。
齐二夫人道:“为何放那贱人回京?郡主明摆着将那贱人回京的权力交给你,你却放着不用。”
“娘莫恼,其实让五姐回京,对娘有利无害。”齐莹解释:“爹容忍娘拖延五姐的婚事,并不是不在乎五姐这个女儿,而是尊重娘,但这种尊重并不长久,一旦五姐嫁得不好回娘家诉苦,赵姨娘再吹枕边风,娘觉得,爹不恼娘?”
其实这个道理,齐二夫人也明白,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身为嫡妻,赵姨娘当年是如何让她独守空房,她便想用她女儿的婚事来报应她。
齐莹叹了口气,“娘,切莫因小失大。五姐只是一个女儿,八弟九弟只是庶出,娘该在意的,是。好了,娘才能高枕无忧。”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爹本就喜欢赵姨娘那几个贱种,若是……若是……”齐二夫人红了双眼,终究没说出个结果。
齐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凭她的潜意识,她觉得,可以弃了,大嫂不是刚产下一子吗,若是经营得好,也能成就,只是这话太过残忍,她不忍再伤母亲的心。
北燕女子地位卑贱,天下女子的地位也都不高,放眼天下,也就端王府是个例外。
齐莹无数次痛恨自己是个女儿身,不能为母亲遮风挡雨,当最终,她将所有的不甘都放下,只祈求嫁个好人家,在没有哥哥的情况下,让苦命的母亲不至于受人欺辱。
齐莹拍了拍母亲的手,轻声道:“娘不必不甘。女儿的婚事没定,五姐回京,若娘不回,于情于理大伯母都会给五姐说亲,而女儿也回京了,这时,大伯母必定也会给我说亲,我嫡她庶,我的婚事必定比五姐好。”而大伯母身为长公主,经她之手的婚事,又必定比娘安排的好。
齐二夫人点了点头,女儿的心思一向比她活络,很多事情,她都会听女儿的意见。
“五小姐,此番回京,当不能打扮得太美,你祖母本就不喜你,再得祖母厌恶,于你的处境不利。”
姨娘地位低贱,细算下来,那就是家里的下人,只是以色侍人,能与主子共欢,所以地位比下人高些。但姨娘不能称呼亲生孩子的名字,只能称之少爷小姐。
女儿就要回京,赵姨娘忙为女儿提醒注意之事,恐女儿惹了不喜,将来万劫不复。
“齐国公府,最不能得罪的是你祖母,只是你的面容已经失了先机,也便罢。咱回了京,也不必做无用功,专心讨好你大伯母就成,有大伯母的庇护,便是夫人也奈何你不得。”
第32章:遇刺重伤
次日,顾长歌早早起来,放了一只信鸽。
齐成染问她信中内容,顾长歌道:“离开锦城已半月有余,总得给哥哥报信儿,让他赶紧死回来,否则王府失窃,损失你赔?”
“端王府精英无数,失窃?你多虑了?”
顾长歌白了他一眼,“好吧,口误。我是担心锦城没个人,到时候皇帝怪罪下来。”
“嗯。”齐成染点点头,又问:“你不打算回锦城了?”
顾长歌摇头道:“不回了,我随你回京城。你虽变聪明了,但京城谁不聪明?我怕没了我,你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皇帝虽让她一家待在锦城,但很多时候只家里有人在守在锦城便好,而她是个女儿,要求更是不多了,几乎是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齐成染笑了笑,“对我这么没信心?”
“嗯。”
齐成染不想斗嘴,只问道:“查到财务了?”
顾长歌正色了脸摇头。
齐成染皱眉想了想,提议道:“既然齐芬有事需要母亲,便给她一个投其所好的机会。”
顾长歌随即拜访齐芬。
于是,齐芬又去找赵姨娘谈心。
事情出其的顺利,只半天,便将相关事情全部弄清。
齐府倒是没大的财产支出,但三天前,齐二爷的某位商户朋友却丢了一批货,据说这批货价值连城,那商户朋友还因此好一番捶足顿胸。
尽管赵姨娘有她自己的路子,但顾长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家里有一位这样的姨娘,齐二夫人的日子该有多憋屈啊!
事情明了了。
价值连城的钱,总不会只买毒药吧!
也就是说,刺客定会有,但并不排除还有下毒的可能。
顾长歌想了又想,愣愣说道:“怎么有种做无用功的感觉,特么的这不查了跟没查一样?”
“也不能这么说,此次进齐府,至少我们知道齐府后院的和睦程度。”
齐成染笑着让顾长歌宽心,又道:“好了好了,总之既然无法确定二叔动向,不若我们做回引子。”
“引子?”顾长歌一惊,“你要以身犯险?”
齐成染淡淡道:“不付出点代价,怎能拿到想要的?”
“可是……”
顾长歌也知道这个道理,换了别人,她定钦佩加赞成,可对方是成染……她犹豫了,虽然成染的心思细密,她并不觉得他会被齐二爷那等货色算计到,但万一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事有异数,这可是玩命的事儿。
顾长歌不同意,齐成染劝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其实也没什么。”
顾长歌摇头,“不行。”
齐成染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顾长歌莫名其妙的。
直到顾长歌的脸挂不住了,才道:“逗你玩呢!你想哪里去了,我说的代价既非上刀山,也非下火海,不过再做点事情引得二叔忌讳,提前下手罢了。”
“你丫的真不是人,害我如此担心。”顾长歌一拳打在齐成染前胸,气愤之余,使足了力气。
本以为以齐成染的身体必定后仰,却不曾想这只半个多月的锻炼已经奏效,这丫的面不红气不喘,只一脸含笑地看着她,一直笑一直笑,笑得她不敢对视他的眼。
齐成染说得代价确实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两天后,八少爷齐成礼一夜未归,齐二爷甚为忧心,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差点动用沧州所有的势力寻找,然而第二天齐成礼自己高高兴兴地回来了,桃花脸抑制不住激动之色,对齐二爷介绍身旁美人:“他叫咏儿,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一场俗套却并不合常理的美人救英雄的故事!
美人出生平凡,英雄高门显赫,一场美丽的邂逅改变了美人的命运,于是,虎跃龙门,命运的轨迹从此改变。
咏儿面露羞涩,不时含羞地看看齐成礼,又不时看向齐二爷,有些畏惧齐二爷,忧色显然。齐成礼低声在她耳边说着话,似乎是在安慰她不用怕,这是他的家。
这个咏儿……齐二爷只觉得浑身冰凉,两耳嗡嗡作响,再听不到任何声音,踉踉跄跄地朝书房走去,差点摔跤也毫不自知。
张浩云深深地看了眼幸灾乐祸的顾长歌,也跟着走向齐二爷的书房。
书房里齐二爷的脸色沉得吓人,连张浩云也不敢顺其龙鳞,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候在一旁,等主子下令。
齐二爷额上青筋跳了跳,骇人的脸色彰显了愤怒。除了嫡长子的身份,除了国公世子的地位,这个以前他从未睁眼瞧过的侄子,不知何事开始,心机变得可怕,运筹帷幄得让人心惊。他不住想,若是在他幼时就下狠手……一时松懈,终于养虎为患。
还没到京城,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动手吧,不必再等。至于那个咏儿,既然回来了,想来也是不需要命了。”
知道齐二爷要动手,顾长歌召集了所有随行的暗卫,日夜守卫在她和齐成染身边,半点马虎不得。
但齐成染却不认同,最后双双谈论之后,竟什么人也不带地跑去逛街!!!
逛街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了吧!
当时顾长歌挑中了一套裙子,全白不参半点杂质。裙子下摆有些蓬松,似乎被什么东西支起来了,但伸手摸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此为特别一。更特别的是,这件裙子竟然没领子,没袖子……胸为抹胸。
顾长歌想到母妃常说晚礼服,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心里有些跃跃欲试,但也知道如今关键时期,齐二爷的刺客马上就到,万不得出一点岔子,便只得先付了账,让掌柜包下送去齐府,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