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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连欣几句,并劝诫她悲恸莫要太外露,毕竟无情虽从门中调了好些捕快出来,一是让她混在其中以掩耳目,二是寻找魏无烟,冷血和铁手此时已领人四处寻去了——她偷走出来,必定是来见霍长安,必须在游行结束城楼悬尸前把她找到,否则,以她一介女流若想去盗尸敛葬,必死无疑。
但魏成辉等有备而来,也必定有人混在人群之中监察着。他们务必一切小心,决不能让他发现连欣的行踪。她伸出手去正要拍拍她肩,随即又想她未必需要她的问候,迟疑了一下,终缓缓收手回去,只拧眉把霍长安看住——连玉是她主子,这多年来如主如兄,她不敢再看。可这霍长安的尸首却委实古怪,按说也该如同她主子般开始腐败才对,但……她微微侧头,却见无情也朝她看来,眸中带着同样疑虑。
因是游行,这尸身放得一处少许时间,便继续行走,又往下个街道走去。
此时,眼见魏无均示意,负责担抬的官兵准备起尸,却见得有人从人前方人群中,挤身过来,这人一缟素,秀发挽髻,却是个女人。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无烟。她神色倒是平静,一步一步往场中走来,但眸光也不看别处,只落在地上尸骸上面。先是驻落在年轻的帝王上面,目中闪过惋惜、痛心,随后,长久又温柔地定格在那身着破碎衣甲的男人身上。
但她尚未能靠近,已教官兵拔刀拦住。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让她过来!”魏成均冷笑出声,他身旁的大哥魏无涯却比他仁厚多了,急道:“妹妹,还不快向爹认错道歉,爹念在你思夫心切份上,应当不会怪罪。”
他话是这般说,但知要魏成辉不怪还真是千难万难,就拿父亲素来颇为疼爱的魏无瑕来说,若非她外公亲自来到,后来权非同和晁晃又重为新皇所用,问把人讨回,还不定怎么惩罚!何况是向来忤逆魏无烟。
他战战兢兢地扭头看着父亲,魏成辉已把无烟看住,“不该来的来了,也罢,正好来给你情郎做个伴儿。”
“父亲大人,我既来得,就没想过还能活着离开。也没想过离开。我同他死在一起。”无烟微微笑着说。
“把她杀了!”
魏成辉也轻描淡写地道。
“爹,不要!”魏无涯大惊,几乎是跌下马背,他连滚带爬起来,想奔到父亲身边求情。
“无涯哥哥谢谢,请替我照顾娘。”
人群中,若非无情出手迅速,一把将连欣揽过,手掌用力捂住她嘴巴,连欣已失声叫了出来,小周咬牙急道:“怎么办?没想到魏妃娘娘竟这般烈。性!”
无眉淡淡道:“你没想到,珍儿却想到了。我不敢把曝尸的消息带给她,她却不知怎地知道,托人给我带了封信,嘱我无论如何都要救魏无烟,可是……”
他说着,出手如电,在连欣身上疾点数处,连欣顿时身如泥塑,闷声往后倒去。无情眼尾一挑,无名女捕会意,连忙将她接住,而他则伸手把小周揽进怀中。
连欣知道,她对他而言,已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如今连虚与委蛇也不屑了,不过,他们中间原本也没她什么事,如今,他也算得是她半个仇人,她淡淡想着,冷不丁觑到小周脸色大变,而人群中惊叫声乍起,魏成辉他真……她一震省觉,往前看去。
几枚刀剑扎在无烟身上,她眸中现出痛苦之色,嘴角却依旧
L微微笑着,她也是执拗,竟仍想往前,又是几柄刀剑凶狠落下,她满口鲜血,这次,她终于无力跌跪下来。
“长安,为了救我,你让秦姑娘把毒转到你身上去,你说秦姑娘离去是寻救你之法,我早知……你骗了我,秦姑娘也没有办法。你把我带回来,是想把我带到连捷身边,但这……不是我要的,长安,我来陪你了。怀素,你永不必愧疚,情义是我同他此生所……所……”她语音未落,跪地气绝。
虽无法到达对方身边,但她所眠位置却是相望可见的同一方向。数步之遥,年轻的将军双眼未合,犹仍英武地睁眦着,却无法再回应。
“妹妹!”地上,被余京纶和毛辉紧紧拉住的魏无涯失声痛哭。
连欣往日与无烟交情不算得多深,但泪水却止不住夺眶而出,她身旁,无情怀中小周也是一样,只是哭声,却教无情捂在怀中。
无烟忖到,他们就在人群之中,最后一句,却是要他们带给素珍的。
于是,这一阙心酸,竟不知是伤这位假娘娘同那个假驸马的一段情谊,还是痛惜烟霍二人这段情缘气数太短。
“珍儿要我救人,可是莫说我无法相救,哪怕我能,这也不是魏无烟要的。若换作是我,真爱一人,也会如此。”此时,无情淡声开口,完了方才中断的话。
整个大街这时也骤然息寂语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魏无涯软弱的哭声。
“妹妹,你和霍侯一生虽短,但为爱人用尽情,为朋友洒进义,也算无憾了。”他和无烟情谊甚浓,这些话说出来,更多似是安慰自己。
魏成辉冷眼看着,沉声吩咐道:“无均,回头把这小。贝戋人和叛贼霍长安的尸骸分别拿去喂狗。”
“是。”魏无均不假思索应下,魏无涯惊呆,“爹你……”
他恨他们从不听命于他,一路斗争反抗,竟要他们死无全尸,甚至死了也不能在一起!
“老畜。牲!”
小周愤怒的声音在无情掌中氤氲不清,这时,冷血和铁手也已回来,都脸色难看地看着前面的惨烈情景。但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四下百姓,虽有不忍,更是无人敢说一句什么。毕竟,眼前女子虽美,举动更叫人震撼,但终和叛名挂钩。
“我这次,还是又来迟一步。一品侯,这两具尸首不能让你拿去喂狗,老婆子我要了。”
就在魏无均指挥官兵把无烟尸身搬起,一道声音在人群中淡淡响起。似仍在很远,又似近在咫尺。既自称老婆子,声音又异常年轻,且清脆宛转的勾人心弦。
无情和冷血迅速交换了个眼色,俱感疑窦,连欣小周却急急看去。
魏无均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讨要叛党尸骨!识相便立刻滚出来受罚,若教官府寻到,定必严惩!”
他说着四处张看,魏无二人也眸光见深,暗惕四周,搜索叛党踪迹,可二人充满城府的眼里,也斥着疑色——按说这叛党更在乎的该是连玉的尸首,且,他们要盗尸,也应在明日一切结束之后暗中行事,而非在大庭广众下公然叫板!
毛余二人正要带人深入到百姓当中搜索,一个人却从中缓缓走了出来。人们似乎为这人所慑,都纷纷往两侧让开。
只是,这人出得来,众人更是吃惊。
因为这是个女人。
确切来说,真是如其所说,是个……老婆子。
她一身松绿衣袍,布巾掩面,满头花白,发丝及腰,以一同色发带束着,发带飘摇,垂在发尾末端。布巾以上,可见额头皱纹密布,肤光不复光洁,让人感觉足有五六十岁。
但她一双眼睛,却又清亮出奇,仿似二八少女,可动人心魄,那身段腰肢更是柔软窈窕,看不出丝毫老态,可那眸中沧桑和四角皱纹,却又和她的年岁堪堪相当。
这是个看去相当古怪的老妪。
魏无二人相视一眼,几乎立刻肯定,这女子并非连捷等人的人!可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样子是个武林人,看去虽不似高手,但应有些本领。”无量一双老练的眼睛,几乎立刻判断道。
魏成辉颔首,“霍长安一身武功颇为称道,往日与武林人士有结交不奇,这是为他鸣不平来了。”
他
说着捋须一笑,提高声音道:“老人家,老夫不管你与霍长安二人是什么交情,但这是朝廷在办事,皇上和老夫对江湖门派也十分敬重,这次姑且先恕你无罪,你我二人交个朋友,你领着你的门人速速退罢。”
“不错,鄙人府邸就在这大街尽头,老人家若是商量,可携门下弟子过去吃几盏酒。”无量也说道。
新朝始立,立威是必定,但也没必要得罪武林中人,尤其是有点名望的一派之长,若能将他们招安更好,是以,二人都先礼后兵。
那女子轻轻开口,气息把布巾吹得微微起褶。
“谢谢!不必了,老婆子没有带门徒来,也不是什么江湖人,只开过一家医馆。霍氏夫妇曾在我那里处治过病。”
此话一出,小周暗叫不好,冷血铁手等也都微微变色,青衣捕咬牙叹道:“也不知这老太太是假傻还是真笨,如此一说,魏成辉等人怎还会顾忌!倒是徒送了性命。”
果然,不待魏无开口,魏无均已冷笑一声,厉声喝道:“来人,把这老太婆给我擒下!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二弟,这对一个老太婆也要下杀手吗?”魏无涯怒叫。
“你管我!”魏无均沉沉答道。
人群中,许多人都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一次鲜血淋漓!六扇门众人亦然,若公开与魏成辉作对,就是与朝廷作对!
然而,这次,刀剑并不似方才落到无烟身上一般,把那老妪伤得血肉糊涂,甚至还不曾落到她身上,便已纷纷落地!
为首十数名官兵,都刹那愣住,四周,人们也霎时傻眼,魏无均大吃一惊,毛余两人见势不对,亲自飞跃上半空,五指如爪,向女子头脸抓去。
女子微微抬头,二人瞬顷从空中狠摔下来。
饶是魏成辉和无量这样的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骇色,这是何等功力方能办到!
魏成辉跃马而起,高声道:“国师与老夫会会这位高人罢!”
无量点头,也迅速在马腹上用力一踢,腾空而起,“好!”
女子突然微微一笑,二人身形竟定在半空,无法再靠前一步。
但女子身形也不易察觉地微晃了一下。魏成辉与无量心中惊骇,魏成辉何等城府,自然不会自己开这个口,而暗给魏无均使了个眼色。魏无均会意,大声命道:“把这妖妇人给我拿住!”
街上官兵不下千数,这一声令下,立刻一拥而上攻来。
然而,这上千兵士方一动作,竟已定在原地,如同被人点了穴一般,人群之中顿时炸开了锅。
“她是不是神仙?”
……
魏成辉和无量素来不信怪力乱神,此时却也如同人们所想——别人不知道,但他二人武功高超,怎会感觉不出,这断不可能是功力了,若真要定义,只能是……妖法。
女子这时却一阵猛烈咳嗽,随即一阵血花在蒙面布巾上迸溅开来。她紧紧抚住心口弯下腰去,这一下当真现出了苍老之态。六扇门众人看得暗暗心惊,但见她很快又直起腰来,右手朝虚空一挥,不远处,无烟的尸骸,更远一点,霍长安的尸骸,都同时漂浮起来,落到她身边。
方才噪声大振,此时四周又猛然归于平静,人们仿佛像官兵被她定住一般,也一动不动,瞪大眼睛。更有甚者,开始跪地叩拜。
女子眸中透出丝笑意,低叹一声,“我若是神仙倒好,可惜这不过是暂借了上苍的力量。”
“年轻人,老婆子曾替你重铸过容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老婆子两次都来迟一步,霍长安死前,老婆子只来得及用术法替他护住心脉。若有朝一日,霍魏二人能回来,便是老婆子已然不在,以命换命,也理所当然。只是,也不一定能成,但真有这么一天,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