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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夫人不忍女儿如此下去,只得再次找到武媚,希望能在宫外选一处宅院,让她们搬出去。这样远离宫廷。看不到陛下,也许武顺的心情还能好些。
武媚自然是一心挽留,好容易有了母亲在身旁,她不愿意失去。
只不过,武媚太过强势,在荣国夫人眼中是完全不需要特殊照顾的。坚持要出宫去。武媚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随后,武媚前去劝说姐姐,看她喜欢何处,给她建造一座豪华宅院,安度余生。
然而,一听这个武顺就急了,说妹妹容不下她,自己都到了这种地步,为何还不放过呢?武顺甚至赌气的说道,除非自己死了,否则绝对不会离开皇宫。
武媚很是不悦,说这是母亲的主意,而武顺却不听,坚持说妹妹容不下自己。
家事繁琐,武媚头疼不已,感觉口干舌燥,端起茶壶倒了杯水,却是凉的,急声呵斥宫女,为何给韩国夫人喝这种凉水。
“妹妹,这水我还觉得烫呢,你就不要借题发挥了,有火气冲我发就好。”武顺冷声说道,端起茶杯呼呼直吹,喝起来也是丝丝呵呵,好像真的很烫一般。
武媚迟疑的摸摸茶壶,依然是凉的,关切的问道:“姐姐,你是不是病了啊?”
“你别咒我,我好得很!”武顺立刻瞪起眼睛。
哎,武媚黯然神伤:“记得小时,我性子倔强,常受哥哥们欺负,都是姐姐为我求情,甚至替我挨打。为何今日富贵了,却是姐妹反目,连句话都说不得了呢?”
“呦,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啊?”武顺冷笑着把茶杯墩放在桌子上,发出好大声响,恨恨道:“我为了这个家毁了青春,早早的变成寡妇,然而你却是如何对待我的?谎言连篇,令人心寒!”
“姐姐,我自幼多不在家中,你这话什么意思?”武媚吃惊的问道。
武顺嘴角一扬,露出轻蔑的笑容,絮絮叨叨的把之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武媚听得愣神,许久叹息道:“姐姐难道就这般心胸?当初义母所赐银两藏于后院树林之中,唯恐兄长们得到,故而对谁都没有说。”
“不要口口声声义母叫个不停,荣国夫人才是你的亲娘!”
“是,我并没有说不是。”武媚脸色冷了下来:“那些银两虽然可以置办小院,贴补家用,但也不能给姐姐提供丰厚嫁妆,所以姐姐没必要为此埋怨。另外我进宫,就是为投奔义母,至于被选为先帝才人,也是受人陷害。”
哈,哈哈哈,武顺仰天大笑,站起身,来到武媚跟前,俯下身子,面容都有些狰狞:“还有这等好事儿,当了才人也是被陷害?妹妹啊,你这说谎的毛病何时能改啊!”
“本宫从不说谎!”武媚厌恶的推开武顺,“本宫敬你照顾母亲有功,不愿恶语相向,也希望你好好反思,不要作茧自缚!”
“好哇,才说了几句便摆出皇后的嘴脸给我看!”武顺噗通一声跪下,阴笑道:“民妇叩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
“不敢!”武顺咬着牙砰砰磕头,脑门的皮都磕破了,就是不肯停下来。
武媚大怒,吩咐人将她给拉起来,怒道:“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疯了有何不好,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武顺瞪着眼睛说道。
“不要欺负我母亲!不要欺负我母亲!”听到动静的贺兰敏月哭喊着跑进屋,抱着武顺大哭。
“月儿,这里没有你的事儿,本宫跟你母亲有话要说,先出去!”武媚皱眉说道。
“不,我不出去,你是个恶妇!”
贺兰敏月说着突然起身,挥着小拳头就朝着武媚打过来。武媚忍无可忍,猛然握住贺兰敏月的小拳头,小家伙立刻发出惨叫之声。
武媚之前追随李世民十几年,学到的不仅仅是治国韬略,还有拳脚功夫,聪明人融会贯通,学什么都快,而且在寺中劈柴担水也锻炼了她的体格,虽不至于武艺高超,但小小的贺兰敏月是难以近身的。
贺兰敏月的哭声让武顺更加疯狂,嘴里嚷嚷着我跟你拼了,随后起身扑了过来。那一刻武媚对这个姐姐彻底失望了,披头散发,满脸是血,这哪里是曾经温和可亲的大姐,分明就是后廷被权势蒙住双眼的怨妇!
早有人拦了过来,挡住了武顺,武顺张牙舞爪,嘴里甚至还咒骂。
“限你明日离开皇宫,否则别怪本宫翻脸无情!”武媚朝后招手,太监连忙递过来一个重重的包裹,武媚啪的一声扔到武顺跟前,包裹散开,是些金银珠宝玉器等等。
“这些暂且拿去用,事后本宫也会派人给你和母亲送去的。”武媚说完,转身便走,等到了室外,这才深深吸一口气,实在是太憋屈了。
身后传来武顺的大哭之声,其间还夹杂着贺兰敏月的哭声。动静惊动了荣国夫人,慌忙在宫女的搀扶之下,截住武媚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荣国夫人的口吻当中不乏埋怨的意味,这让武媚心生寒意,也没有理睬,径直走开。
武媚胸口憋闷,气得晚饭都没有吃下,李治得知实情缘由,前来劝说。
“陛下,可是怨臣妾不尽人情?”武媚倒在李治怀中,任由清泪流淌。
“都是朕之过,当初便不该给韩国夫人幻想。”李治叹息道。
“外人只说臣妾容不得姐姐,但是这朝堂之上也并无武家人,臣妾心好累,付出再多总有质疑之声。”武媚露出倦色:“若真是如此,反不如当初留在感业寺,青灯古佛,与世无争。如今费心费力,却难有应和之人,活着竟还不如死去清净。”
“皇后,你千万不倒下,若是如此,朕又当如何?世人不信你,但朕信。纵观历史,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廷,莫不是争先恐后培娘家势力,包括朕的舅父又何尝不是如此?”李治叹息道:“唯有皇后,谦逊随和,事事为朕考虑。”
夫妻二人真诚相对,然后第二天一早,后廷传来噩耗,说是韩国夫人上吊自尽!
第五二八章 至死不见
武媚大吃一惊,顾不得其它,立刻带人就赶往姐姐住所。离得很远便听到了一老一少的痛哭之声,自然是荣国夫人和贺兰敏月。
武媚怔怔站在殿外,突然也失声哭了起来,疾步就要往里走,然而却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正是李治。
“陛下,姐姐寻了短见!”
“朕知道。皇后,这件事儿太过突然,你先冷静下来,人都已经没了,晚几天再去哭灵不迟。”李治大有深意的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有人?”
“嘘。”
在李治的劝说之下,武媚最终还是没进入院内,而是又回到了自己的甘露殿,同时命人详细调查韩国夫人的死因,不要放过任何细节,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事后,服侍过韩国夫人的宫女说道,夫人最近情绪十分反常,有时还会自言自语,十分吓人。御医看过后,并未发现异常,只是开些寻常保健的方子熬药。
那日皇后离开之后,韩国夫人甚至还真的收拾了包裹,说是要出宫寻清净,晚上也没有吵闹,清晨时分,却发现韩国夫人已经悬梁自尽,却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李治相信自己的皇后,所以在关键时候避免妻子在场的不利证据,洗脱嫌疑。韩国夫人虽然执拗,但不像是大气性寻死觅活的那种人。
听闻消息的袁紫烟也飞速赶来,一看武媚还在自己的甘露殿长舒了口气,“宝莱,武顺死得蹊跷,万莫要轻易现身啊。”
“义母。”看到袁紫烟,武媚忍不住又流下泪来:“不管姐姐是死于何因,此事皆由我而起。”
“宝莱,此时不是自责的时候,还是等事情真相出来后再说吧。”
事情的真相很快送过来一部分,让此事变得更加扑所迷离。韩国夫人虽然看似为自缢身亡,但脖颈勒痕和死亡时间不符,而且没有挣扎痕迹,因为脚旁边的凳子还是完好的。没有被踢打的痕迹。当然,尸身也没有舌头伸长等自缢身亡最为普遍的特征。
也就是说,韩国夫人有可能是被人害死或者昏迷之后又被挂在白绫之上的,但是茶壶中并没有水,还被清洗的干干净净。经过询问,也非宫女所为。
袁紫烟听到之后,秀眉紧锁,由此基本可以断定,韩国夫人为他杀,而且凶手还故意泄露这条信息,箭头直指皇后。
因为韩国夫人自尽之前,和皇后发生过激烈冲突,而且还要被皇后赶出宫去,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哎。现在的情况对宝莱不利啊。”袁紫烟叹息道。
“不过,因为陛下的睿智和保护,臣妾才没有陷入更大的被动之中。”武媚含情脉脉的看着李治,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而如果丈夫及时拉住自己,也许又被某些不法之徒钻了空子,趁机再制造出些更有利的作案证据。
李治微微叹息,韩国夫人的死对他打击也不小,活生生一个人没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李治又觉得头痛,武媚连忙安排人将他扶回去休息。
而李治前脚刚走。在李弘和贺兰敏月的搀扶之下,嚎哭不止的荣国夫人来了。
武媚诧异的起身,因为她发现荣国夫人素衣,贺兰敏月作为女儿自然是孝衣加身。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也是一身孝衣,而且还是孝子服。
武媚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弘儿,你过来!”
“我,我不!”李弘往外婆身后躲闪。荣国夫人登时就恼了,哭喊道:“你逼死自己的姐姐不说,还不让孩子们尽孝。顺儿啊,母亲虽然对你照顾不周,但你也是我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都说母女连心,为何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母亲什么都察觉不到。若非如此,你姐姐怎会含冤而死啊!”
“来人啊,将太子和贺兰小姐送回去。”武媚不想孩子们听到这些对话,高声下达命令。
“谁敢动本太子?”李弘提高了嗓门,直视母亲的双眸,冷声道:“再有敢动本太子者,那就别想活了。”
弘儿,你?
武媚压住火气,但也没有强行让人把太子拉走,停顿好半响才上前来:“母亲,姐姐的死,我也很难过。事情正在调查之中,我一定会还姐姐个公道。”
“姨娘,是否不管何人害了母亲,你都会将其绳之以法?”贺兰敏月突然问道,眼睛里全都是冷漠,让武媚竟然后背发凉。
“这是自然。”
“希望姨娘记住自己的话,否则苍天有眼,这个人一定不得好死!”贺兰敏月诅咒道,这只不过让武媚心寒,让她更为心碎的是,儿子竟然也怒视着她,好像也怀疑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武媚深吸一口气,守着孩子不好发作,脸上却是青一阵紫一阵的,袁紫烟此时起身道:“弘儿,月儿,韩国夫人出现了意外,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爱她的。到了这个时候,咱们要团结起来,不要互相猜忌,好不好?”
李弘向来听袁紫烟的话,默默的低下了头,贺兰敏月也闭上了嘴巴,老实的站在外婆后面。
“母亲……”
武媚刚要搀扶荣国夫人却被她甩开,落着泪自己坐下,叹息道:“媚儿啊,你姐姐这辈子不容易,为了这个家没少受气,也是为了咱们不得已嫁到贺兰家。市井之上,遇到行乞者伸手,尚且布施些钱币吃食,何况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