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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仪所言有理。”李治点点头,走之前袁紫烟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要在外面打探下民情,但是长孙无忌的面子也不好驳,劝说道:“舅父拳拳之心令朕感动,但义母一介女流,为汉室江山立下汗马功劳,本不该在背后如此提防。”
“臣懂了。”长孙无忌不甘心的点点头,眼前这两口子一唱一和,刀枪不入,即便是眼下说服李治做出些什么举动,难说武媚不会吹枕边风,还是白费。
“不过,为平息朝中猜忌,同时也让陛下尽享手足情谊,臣建议将吴王调离安州,来京城任职。”长孙无忌说道:“这样,不仅可以瓦解吴王安州的兵力,而且恩威并施,吴王也可以为朝廷效力。”
“如此甚好!”李治立刻点头同意,哥哥们死的死,分的分,以前攀爬的大树还在,但是却不见昔日人影,十分孤独。
而且李治也想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吴王李恪受父皇李世民打压,多年抑郁不得志,而如果自己提拔他的话,必定是感恩戴德,誓死效命。
“依舅舅之见,当给三哥何职务为好?”
“先帝在世,最尚武力,所以皇子莫不习武防身健体,且太子先前属于管制,读书不多,。吴王文武双全,可加封太子太师。”长孙无忌想了想说道,其实是想把李恪控制在东宫之中,等于是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舅舅考虑十分周到,还是等几日再下诏吧。”李治最终拍板。
等长孙无忌离开之后,武媚步伐沉重的来到李治跟前,费力的跪了下来:“请陛下恕罪。”
“昭仪有孕在身,快快请起!”李治连忙说道。
“武媚插手朝政,令陛下与长孙大人发生争执,便是重罪。”
“呵呵,原来是为此。昭仪可是怪朕偏袒舅舅,不顾你的脸面?”
“宝莱岂是如此小气之人,只是挂念义母,情急之下与长孙大人争执,让陛下为难 ,此时心中十分懊悔。”武媚说着垂下泪来:“长孙大人忠心一片,可是义母又何尝不是忠君为国,无非是女儿身遭人嘲讽议论罢了。宝莱虽然思念义母,但从不忍前去催促其回宫,难得义母能有闲暇时光,宝莱喜不自胜。诚心而论,义母为大唐所做,多如繁星,数之不尽,但每日却是清淡小菜,素色衣衫,除了那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宝莱实在不知义母还有何名贵珠宝。都说义母有私心,她要这大唐江山又有何用?若真如此,当初便该嫁给先帝,帝后同朝,掌控大权。”
武媚一口气说道,李治叹了口气,连忙将她搀扶起来,重重叹了口气:“舅舅实在是太过谨慎。”
“谨慎到但凡对其不利的人都要赶尽杀绝吗?适才长孙大人指责武媚与义母勾结,此时想想仍觉不寒而栗,求陛下恩准,等生下孩儿,便让武媚离宫吧,清苦度日好过战战兢兢。”
武媚说着失声哭了起来,李治那是心疼万分,连忙将其揽在怀中安慰个不停,好半天武媚才止住泪水,但却因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御医吩咐必须卧床静养七日,否则高月份早产,母子都会有危险。
宫中少不了一通忙乱,李治只要有时间便去开导时常流泪的武媚,一再向她保证,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对于舅舅长孙无忌的做法,李治也早有不满。近年来,弹劾长孙无忌的奏折多如雪片,正所谓树大招风,难免会有些过失被放大化,李治顾念其为三朝老臣,又是自己的亲舅父,所以一直不理不睬。
可是眼下,李治也感觉到长孙无忌确实变了,性格难以捉摸,而且手下门生极多,各行各业几乎都有长孙无忌的人。
上次长孙无忌过寿,并非是五年小寿,十年大寿,而且长孙无忌做事较为低调并未对外宣布。那日李治心血来潮,唯恐舅舅觉得冷清,于是亲自前去祝寿,要给舅舅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而府门外的场景让李治大吃一惊,不请自来的祝寿之人竟然在门前排起了长龙,手里都提着各种各样的礼物。长孙无忌自己不见客,但是他的儿子们却在门口笑吟吟的招待,而且礼物全部都收下了。
而得知皇帝都来了,前来祝寿的人更多了,由于长孙无忌并没有设宴,不少商贩便挑着担子在门口叫卖,生意火爆,据说一天的生意要赶上一年的收入。
李治自此惊了心,以前父皇在世之时,舅舅十分低调,可是如今排场大,眼皮高,胆子更是不小,守着皇帝就要处置正二品昭仪,那可是九嫔之首的武媚啊,如何让人不警惕?
第四八六章 又见李恪
因为武媚得宠,受到皇帝的亲自照料,而王皇后认养的儿子又成了太子,萧淑妃纵然有千般怨恨,也是孤掌难鸣,暂时兴不起太大的风浪,后廷之中表面呈现出难得的平静状态。
回头再说袁紫烟乘坐舒适马车一路欣赏着风景,心情也格外舒畅。
“大哥,上次我溺水之后,是不是你派人送来的药丸?”袁紫烟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开口问道。
“正是。不过那药丸是袁天师亲自配制,而且还经过了药王孙思邈的些许调整。”李山点头道。
“这么说,我爹很有可能跟药王在一起了?”袁紫烟诧异万分,因为孙思邈就在京城,只是不明白自己的老爹为何总不露面。
“袁天师神龙见首不见尾,许是在药王处学艺,但未曾有人见到过他。”李山说道。
“袁天师乃世外高人,不想参与俗事,故而隐居。”李勣想了想,又问道:“紫烟,对于那日落水,可曾还有些记忆?”
“还是原来那些吧,喝多了,从灵儿那里出来,想要飞回去,却撞到了树枝上,所以说那些树枝是被我弄下来的。然后就好像有人出来,我就被扔下水,不过隐约好似有女人,不知道是气味还是声音,现在记不清那么许多了。”袁紫烟说道。
“紫烟,此事怕是与巴陵公主或者高阳公主有关。首先此二人,进入皇宫十分便利,还可在出嫁前的寝宫留宿。另外一点,当日斗篷就是在二人回家的必经之地找到,且二人家中都有此香料。如此也可以说明,对方所做一切,都像是女人的任性报复,不只是针对紫烟,还有李唐。”李山冷静的分析道。
“嗯,巴陵公主和高阳公主走动很近。不像是其他柔弱的公主们,俩人脾气泼辣,敢爱敢恨,确实是玩到一家去。其实我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凶手。八成就是高阳,至于巴陵,应该是暗中帮助,算是帮凶吧。”袁紫烟直言道。
“为何如此确定?”李勣问道。
“因为太子说过,那女子手中还有念珠一串。”袁紫烟认真说道。
“此事我也知晓。然而有念珠的,武昭仪恰是最大嫌疑人,而且太史令夫人也念佛,宫中女子寂寥无趣,多有吃斋念佛者。”李山微微皱眉。
“但是太子还说了一句,那串念珠个头比较大,应该是男子使用的。”
“难道是和尚男扮女装,故意混淆视听?”李勣吃惊的说道。
“不是。”袁紫烟摆摆手,说道:“后廷出入甚严,寻常男子如何能蒙混过关?你们也许都忘了。高阳公主的转变是因辩机而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串念珠应该是辩机的生前遗物,被高阳随身携带。”
“这个荡…妇!”李勣失声骂道:“败坏皇室名声,谋害后廷御妻,高阳真是胆大妄为。”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高阳对辩机倒是真情实意。如果不是她执迷不悟的话,倒也能成为一段佳话。”袁紫烟微微叹息。
李山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道:“紫烟。既然你已经知晓,为何又不肯告诉李治呢?虽然他顾念兄妹之情,但涉及命案,也会详加调查的。”
“紫烟。万莫要妇人之仁,放过高阳啊。”李勣连忙说道。
“高阳是个头脑简单的女孩,做事冲动,还以为自己很有本事。驸马房遗爱心术不正,贪慕富贵,也许就是他怂恿高阳如此。我想着回去之后。再去见见高阳,分析利害,让她主动认错,或许能轻罚。”袁紫烟说道。
“紫烟,听闻高阳在李世民葬礼之上都是哀而不伤,未曾落泪,你又怎能改变她呢?”李山有些担心的说道。
“是啊,但是人就这样,投鼠忌器。辩机虽死,但是他的师父们都还在,玄奘法师舍身取经,玄音,也是当代高僧大德……”
袁紫烟说到这里,微微停顿,抬头看了李山一眼,李山微微叹口气,不再追问。玄奘西去取经,李山自然是拜访过多次,对于玄音也是再熟悉不过,这就是前朝皇子杨杲。
袁紫烟的顾忌就在这里,如果以念珠为线索调查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涉及辩机生前的一切,比如是房间里的遗物,还有他的两位师父。
玄奘为译经操劳,很有可能玄音的曝光率会大大提高,难免会有人认出这就是前朝余孽,会带来杀身之祸。
三人都望着窗外不再说话,李山想心头涌起淡淡的感伤,袁紫烟为了杨家后人,李家后人如此忙碌奔波,到底是值不值?
越往南温度越高,单衣出行,不冷不热,再惬意不过。
三人并不着急赶路,累了便下车休息,或者采摘野果,或者临溪捕鱼,说说笑笑,很热闹。对于袁紫烟收获最大的是,那就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两人都是文武全才,又历经沧桑,看问题十分精准,从对话当中,袁紫烟也受到了很大的启发,只不过李山不愿意进宫为官,而李勣也不便常常见面,唯有此时可以畅谈。
果然是有钱人,稍微大点的城池,都有李山的住宅,当然各地也都有他的生意,每到一处,必有热情招待,各色特产美食,大快朵颐。
最让袁紫烟心头感动的是,每一处宅院都有专门为女性设计的闺房,风格相似,考虑周到。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对此并没有太多感谢或者煽情的话,眼下就是种幸福,何必再执着太多。
三人走走歇歇,二十多天后终于来到了安州。戒备十分森严,袁紫烟和李勣亮出身份,城门守卫吓了一跳,何事劳烦国师和大司空亲自前来,慌忙行礼,同时将消息传到官邸。
安州城并不大,袁紫烟干脆跳下马车,街道宽敞整洁,商贸兴隆,路人衣着光鲜,气色红润,遇人不惊,甚至官兵车辆通过,都得先给百姓让路。
袁紫烟暗自称赞,李恪确实是个管理型的人才,只可惜命运不济,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内流淌着让他又高贵又耻辱的前朝血液,李恪应该是位比李治还要优秀的传奇皇帝,续写着又一个传奇。
“万没想到安州如此富庶,堪比东都。倒是我之前小瞧了吴王。”李勣公正的评价道。
“而且李恪重视商贸,此观点与紫烟不谋而合。叫做是,经济基础决定,决定?”
李山正在思索,袁紫烟接过话茬,笑道:“上层建筑!”
“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哈哈,三人大笑,袁紫烟感叹道:“可惜啊,李恪身为皇子,如今又是王爷,没法给大哥你学习,否则也是经商的一把好手呢。”
“呵呵,让皇子拜我为师,实在是不敢高攀。”
“大哥,皇帝给你做都不稀罕,这话说的就不实在了吧?”李勣呵呵笑着打趣。
三人正走着,只见前方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