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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江都,满朝哗然,裴矩急忙劝谏道:“陛下,此时方有晋阳之兵可用,还请陛下令李渊前往镇压瓦岗军!”
宇文化及还是提出了反对意见,这次直接说出了反对的理由:“陛下,老臣以为不可,李渊得知瓦岗寨的行踪,却是按兵不动,大有观望之态,此人野心昭然若揭,应先卸去他的兵权,交付可用将才!”
“宇文化及!”裴矩气得直颤,“李渊若有反心,早便作乱,前番陛下并未曾让他出兵,皆是你从中作梗!”
“我是为大隋考虑!”
“你这是要毁了大隋!”
两位朝臣当众争吵了起来,杨广听得不耐烦,摆手道:“裴卿,你且先说来。”
“陛下,李渊盘踞晋阳,手握兵权,毋庸置疑。若是陛下此时疑虑他,反回令其心生反叛。而若是陛下下旨,李渊要么遵从,要么便撕破伪装,及早暴露也对陛下有利防范啊!”裴矩无奈的说道。
“紫烟,你以为裴大人所说如何?”杨广有些木然的回头望着袁紫烟。
李渊很快就要反了,这是板上钉钉的历史大事件,但为了以后不受人把柄,袁紫烟思索片刻说道:“陛下,我认为裴大人说的很有道理。其实上次瓦岗军作乱,就该派李大人出兵,这次需得要好言相劝,许以重利方能取消君臣之间的隔阂。否则,正如裴大人所说,李大人不想谋反也会被某些人逼得反了!”
“紫烟姑娘,你是在说老臣吗?老臣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宇文化及听得出袁紫烟话里有话,连忙替自己辩解。
“宇文大人,担不起也得担着,这个时候什么事儿都没法计较了。”袁紫烟不悦的反驳一句。
杨广随即下令,命李渊尽起兵马平叛瓦岗军,大功告成之后,封为亲王,凌驾一切王公贵族以及朝臣之上,等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不能不说,杨广拿出了极大的诚意,这也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等于是同掌江山。
但是这个诚意来得太晚,而且这个利诱对于李渊来说也算不得最大,只要上面还有一个人压着自己,那头顶的这座大山就没法除掉,照样每天活得战战兢兢。
接到加急圣旨的李渊陷入了最大的矛盾纠结之中,亮剑的时刻终于到了,却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因为他看不到前程如何,也许繁花似锦,也许是万劫不复。
前者尚有无穷险境,而后者却是他难以承受的。
李渊愁得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没睡,早上一看,眼圈黑了,鬓边白了,哎,又是一声长叹,不停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大哥,四弟,父亲为何一日不出屋?”李世民不放心,找到李建成问道。
“二哥,你还不知道吧?狗皇帝给父亲下了旨,让去平叛瓦岗军。父亲这才犹豫不决,举棋不定。”不等李建成说话,李元吉不以为然的说道。
哦?李世民眼中露出一抹神采,急忙说道:“那皇帝是想借此消磨我军实力,父亲还有何犹豫,当速速起兵啊!”
“父亲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眼下上了年纪,更是做事不够果断,瞻前顾后,我等都不怕死,也敢搭上全家人的身家性命,反倒是父亲为难成这样。”李建成口气里还带有几分不屑。
“既然兄弟齐心,我等便去劝告父亲!”李世民说完,已经兴冲冲的一只脚迈出了门槛,却被李建成喊住:“二弟,莫急,我自有妙计。”
“不知大哥有何打算?”李世民急忙问道。
“嘿嘿,二哥,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刚刚大婚,还是回去陪嫂子去吧。”李元吉不由分说,就将李世民给推了出来,李世民还想再问上两句,李元吉却关上了房门,扔出一句话来:“我与大哥还有要事相商。”
你?李世民十分恼怒,明摆着这俩兄弟根本没把自己放到眼里,但是此时冒然去找父亲,似乎也有些不妥。
也罢,就看这兄弟二人怎么出主意,反正大局已定,也不急于一时,于是怏怏回到自己房中。
长孙无垢正在忙着刺绣,一听李世民回来,心头一喜,却不小心扎破了手指,李世民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为何如此不小心。”
“在家时母亲便常常训斥我鲁莽,让夫君见笑了。”长孙无垢微微一笑。
“哎,家中不缺绣工,你不用做这么多。”李世民说着懒洋洋的坐下,长孙无垢连忙替他端来一杯香茶。
“也并非是我用,大嫂说我的女红好,我这是替她做的。”长孙无垢笑道。
李世民一听就恼了,不由分说,抓起刺绣,手头发力,瞬间撕成数片,然后狠狠扔在地上,不悦道:“同为李家儿媳,你无需如此谨小慎微,卑躬屈膝。那郑氏论起出身品貌,一样都比不上你。”
长孙无垢虽没来及阻止,但也并不惊慌,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妯娌之间,互相帮衬着点也并没有什么。”
“可她摆明是以长嫂的身份压你,借此使唤你!你自幼博涉群书,难道这个都看不出来?”李世民眼中冒火的说道。
“看出来了。”
长孙无垢一边淡淡的回答,一边躬身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利索,然后坐在李世民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睛直视他的双眸,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世民,我知你心中的苦闷,为妻亦不能独享安乐,此举实则是为夫君着想。”
第一四二章 木已成舟
李世民不由抬起头,长孙无垢又说道:“长嫂郑氏是个心性粗大之人,虽然性情骄纵些,但口直心快,常常提及大哥以及四弟。我无非是做些女人家该做的女红而已,却能借机打探些消息来,也是值得的。”
李世民眼前一亮,对刚才无故乱发脾气的事情表示歉意,拉着长孙无垢的手坐下,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多谢你的美意,只不过女人间能聊些什么,无非是张家长李家短吧。”
“呵呵,世民,你还真是小瞧我了。我还真就为你打探来一个重要军情。”长孙无垢神秘兮兮的说道。
“说来听听?”李世民不以为然。
“今晚,大哥和四弟张罗着要在晋阳行宫举办家宴。当然,父亲也会参加。”长孙无垢说道。
原本以为什么重要事情,一听这个李世民便有些发蔫,家里人多,不是这个过生日就是那个添孩子,反正有个理由就举办,李建成夫妇主持此礼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见李世民不说话,长孙无垢也猜出了他的心思,又附耳悄声说道:“不仅如此,我还见大嫂采办了一批上好的布料和首饰,又暗中和几位行宫宫女走动颇近,还请来了乐师舞师,甚至还有青楼头牌。对了,这几名宫女皆是国色。”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忙问道:“依你看,建成这是何意?”
“我只是妇道人家,其中道理哪里能猜得透。”长孙无垢回避了这个话题,重新又拿起刺绣,接着再绣,关系还得维护。所以女红也不能少。
李世民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此时正是父亲犹豫是否起兵之际,李建成不去好好规劝,搞什么歌舞,还有美貌宫女?
宫女可是用来留着陪皇帝的,虽然杨广不一定再来,但是人得留着。还有这头牌青楼女子?
李世民怎么都想不明白。自言自语道:“宫女尚可,只是父亲对女人极为挑剔,不仅要看身量长相。出身亦很重要,怎么会安排青楼女子,这可是父亲的大忌。”
长孙无垢依旧低着头刺绣,看似不经意的说道:“许是这青楼头牌并非是为了陪侍。而是指点这些未经人事的宫女。我出嫁之前,亦有已婚妇人指点。”
指点宫女?
李世民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手,他终于明白李建成的意思了,家宴把父亲灌醉,然后让这些美貌宫女侍寝。这对于皇室而言可是死罪,借机逼迫父亲下定决心起兵。
“哎,这种馊主意也只有老四能想得出来!”李世民懊恼道。虽然主意登不了大堂之雅,但肯定是奏效的。过了明天,建成就会因此成为父亲的有力臂膀。
“世民,大哥既然为父亲操持忙碌,你同为亲子,也不能闲着。”长孙无垢又看似随意的说道。
“都到了这种地步,我能做什么,无非是听从调令罢了。”李世民摆摆手说道。
“当然有很多,虽为朝廷重臣,但行宫举办家宴也似有不妥,且父亲身边那几个皇帝的眼线一直都在。世民,你还得跟晋阳令刘文静,已经晋阳宫监裴寂提前说辞好,将来有外人问起,也可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李世民体内热血澎湃,长孙无垢说的委婉,但却是他蓄谋已久的事情。刘文静和裴寂都是李世民的心腹僚属,李建成虽有妙计,但却不懂善后,只要自己出面清理这些事宜,父亲起兵反隋的计谋才能成功!
一番大业就在眼前,李世民激动万分,劈手将长孙无垢手中的针线活计扔掉,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惊得她一声娇呼:“世民,你要干吗?”
“我想要你给我生儿子!”
“可,这是白天。”
“晚上我还要出去忙,提前补上了!”
李世民说完,将长孙无垢扔在床上,猛然扑了上去,娇吟莺转,床榻摇曳,十分尽兴。
事后,体力不支的长孙无垢甜甜睡去,而李世民却是精神倍增,等天色即将暗淡下来,立刻秘密出府,前去联系裴寂以及刘文静。平日要好的关系终于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二人只是听李世民说了前后大致计划,立刻摔杯为誓,誓死追随李世民,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再说李渊本人,还在犹豫当中,不是他不够果断,而是此事太过重大,几个儿子都是愣头青,巴不得有些新鲜刺激的事情打破平静,而他作为一家之主不得不考虑周全。
“父亲!”
李建成和李元吉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李渊即刻摆手,说道:“莫要劝我,为父还要仔细思索。”
“父亲,孩儿并非是来劝说一二,而是看父亲整日忧愁茶饭不思,故而在行宫安排了歌舞,欢愉片刻。”李元吉笑嘻嘻的说道。
“哎,烦事压头,哪有心思观看歌舞,你等带着家中兄弟姐妹以及诸多女眷前往吧。”李渊说道。
李元吉连忙给李建成使了个眼色,李建成上前一步,诚恳的说道:“父亲,孩儿不能替父亲分担忧愁,此乃不孝也。家宴短暂,无非是表达孩儿一片孝心,望父亲应允,移步行宫。”
跟儿子们说上一会儿话,李渊好像觉得肚子也饿了,罢了,人活在世几十年,该吃吃,该喝喝,终于点头道:“看在你俩的面子上,就如此吧。对了,世民现在何处?”
“我二哥大婚,正跟嫂子在屋里说悄悄话呢!”李元吉大笑着说道,李渊也忍不住笑了。
夜色降临,晋阳行宫热闹非凡,这显然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宴,而是精心准备,十分盛大。盛放食物的盘子皆是上好瓷器,而摆在李渊面前的则是金盘盛菜,银盘放肉,玉盘水果,已经超过了他本人唐国公的身份标准。
李渊却对此视而不见,反而心生一种高高在上的豪气,频频举杯,不多时便露出了醉意。
李建成见时机差不多,一拍手,一队歌姬身着半透明诱惑服装浓妆艳抹飘然起舞,领舞一人眼若一汪秋水,总是含情脉脉的看向李渊,满室充斥着浓浓的春意。李渊开始还端着架子,板着面孔不苟言笑,李建成与李元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