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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他有什么好处,可他气的实在是莫名其妙,她不过问了下陆渊的下落,她与他约定了终身,他有难她自然要关心。
摸不准心思,浑身卸下来,絮絮问道:“那你气什么,我改还不成么?你生气做什么,待会回了宫,气青了脸好看么。”
她带着讨好的意味,是为了陆渊么?
抬脚踏进雪堆里,吱嘎一声响在耳边,他拂了拂绣蟒上的浮雪,眯眼朝她道:“你满心只有他,好等大事一成就远走高飞,可你就这么笃定本王会答应娶你?”
她脑子里一轰,瞬间空白,什么想头也没有,他这是什么意思?临到了还来一招釜底抽薪,他奉太后旨意娶她回建安,是所有计划的根本,出不了郢都,还怎么逃脱?
望见她煞白的脸色,燕惟如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畅快,这么高高在上没有忧愁,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一门心思筹划着将来了?就算是做他人垫脚石,也不是这么个不畅快的感觉。
她抿了抿嘴角,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本还觉得事情有了转机,谁知一转头竟成了瓦上霜?
本来以为一个王直、一个锦衣卫就够让人头疼了,这会子盟军又变敌军,果真是顶不起被窝的跳蚤,咬人一样疼!
她踌躇了半天,终于憋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他撑伞朝前走,声音从前面传来,“我记得公主在建安说过,说是就算跳进胥江里也不嫁给本王,公主还记得?”
卫辞有些心惊,她有说过这样的话?
努力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在建安逛街的时候碰上燕王,那会他还不知道她的身份,陆渊说要亲自将她送进燕王府,她来了气一下子说了这么句话。
可当时情况不一样,不过一时气上头的话,他这会也要拿出来摆上一道,这人怎么这样!
卫辞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跟在他身后浑身无力,拖着两腿朝前走,他高大的身影将前头的光亮全都遮住了,有些沮丧,小心翼翼道:“我知道这么让您帮忙有些不人道,那您到底怎么才能愿意娶我?”
上赶着求着人娶她,想来还真是讽刺,可谁叫她如今走投无路了呢,为了能和陆渊一起出宫,她豁出去了,扬起头大声道:“你要是实在喜欢长公主,等我回头去宝华殿好好替你说说,这样还不成么?至于长公主心里愿不愿意……”
“谁要你多管闲事!”
燕惟如突然回过头来,气的脸色发青,卫辞话还未说完就被唬了一跳,定定愣住脚一动不敢动,眨了眨眼脱口就道:“你干什么?”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就走。
卫辞觉得莫名其妙,她已经拉下脸要帮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总不能得不到别人的心意就要把怒意加在她身上,逮个雀儿还得丢把米呢,自己不去下功夫,非要别人使绊子去帮他,哪里有姑娘会喜欢这样的?真是莫名其妙!
抬头望天,雪霰子飘在脸上冰凉凉的,两只手早已冻僵了,整片天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以前总喜欢下雪,喜欢白雪皑皑的景象,如今就落单一人,觉得再美的风景,若是没人陪也是无趣。
她有点想他,想窝在他的怀里,想的心都要碎了。
第50章 阴谋初现
柔仪殿内,炉火罩子的炭烧得火红,这是今年进贡的上好御用银骨炭,无烟且不易熄。这些好东西,下头呈上来,除了皇帝的乾清宫和太后的仁寿宫,剩下的就数柔仪殿能用得上了。
郑则盈倚在贵妃榻上,屋内温暖如春,闭着眼睛养神,听到外间的殿门吱呀一声。
“本宫不是说了谁都不见么?”她没有睁开眼睛,不紧不慢道。
外间的人进了里间,脚步声沉稳,带进来丝丝凉意,连声音都透着些许的薄凉,“连我也不见么?”
身子立刻怔住,睁开眼望见来人,一身朱红曳撒,和那人一样的装束,可一开口,她便知道他是陆玑,不是陆渊。
“他如今怎么样了?”她掀开身上的毯子,坐起身道:“大殿上的事情,我没告诉他,让你替代也是临时起意,他心里应该怪我吧。”
那日她瞒着陆渊,将陆玑接进宫来,她知道陆渊已然变了心思,要带着莲卫辞远走高飞,她如何能如他的愿。
他自顾自坐在藤椅上,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望了望这柔仪殿里的装饰,说着倒三不着两的话来,“司马翊待你果真是好,连这大红袍的新叶都是刚摘的,想起以前喝高碎零料的日子,要比这快活。”
到底快不快活,今非昔比,谁的心里似乎都变了样。他这里留恋过去,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为了他抛弃一切甘愿进宫的人了,人到底都是会变的。
“今时不同往日,喝惯了大红袍,以前的高碎连瞧上一眼都不愿了。”涂满蔻丹的手,执起案桌上的杯盏,杯盖扣着边缘的声响在殿内异常清晰,叹气道:“当初你假死出宫,留我独自受罪,若不是还有他陪着我,我哪里会坐上这宠妃的位子。”
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确对他存了份愧疚的心思,可时间一长,宫里又是顶消磨人的地方,一来二去,她早已变了。本以为解决了司马翊,助陆渊登上帝位,一切就都顺理成章,可偏偏他这会又活过来,事情变得棘手了。
他苦笑,收起悲悯的姿态,挑眉问她,“司马翊的膳食手脚做了么?”
“有四五日了,剂量不多,估摸着再有几日就该有反应了,到时怎么料理?”害司马翊的事情,她与陆玑早就商量好了,趁着燕王进京,谁也怀疑不到他们头上。
“这绝命散是致命毒药,无色无味,等他发现便也无力乏天了。二百多年了,这大仇到如今也算是了了。”
陆家与司马家是世仇,当年夺天下的时候,若非高|祖用了奸计,这天下指不定就是他陆家的,成王败寇历来如此。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大郢走到这一步,是气数已尽,就算没有他们,也有旁人惦记。
“燕王呢?这大权旁落,头一个便宜的就是燕惟如。”司马翊活着的时候尚且奈何不了他,一旦死讯传出,带兵攻进来简直易如反掌,他陆玑的大仇是得报了,可她呢?宫变之时,哪里还有她的活路?
他一笑,“你认为燕王此趟进京,司马翊没有对付他的招儿么?不用咱们伸手,今晚便就有一场好戏开锣。”
殿外突然有人通传:“娘娘,仁寿宫那头来人请了,太后叫您过去呢。”
郑则盈与他眼神交汇,随即望向紧闭的殿门,高声道:“本宫知道了,一会儿过去。”
愣了半晌,幽幽道:“陆渊和莲卫辞的事儿,你该知道了吧?”
他嗯了一声,“他想要远走高飞,门儿都没有!今晚就叫他死心,晚上人多眼杂,我就不过去了,叫陆渊顶上吧。”说着披上斗篷,从边门隐了出去。
——
仁寿宫,两旁宫女太监忙活了半天,晚间进宫的女眷多,又在仁寿宫开宴,自然就开始张罗起来。
司马云锦急得团团转,她知道今儿母后就要给燕王赐婚,再这样下去,她哪里还能开口挽回。望向铜镜里的人,愁眉惨容,抬手画眉的手止不住颤抖,她到底该怎么办?
浑身卸下来,眉笔重重搁在案上,身后阿荣上前轻声道:“公主开不了口么?”
“我怕母后不答应,那样的话我就要嫁给戎狄王了,可我如今这样怎么能去戎狄?”她低头望着小腹,那里有条生命,让她欣喜却也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生命。
阿荣吸了口气,突然沉道:“公主不如就如实告诉太后罢,她是你的娘亲,是你的母后,总不会害你。”
告诉母后?
她摇了摇头,牙齿打着颤道:“不能够,决不能让母后知道。”她想起那日夜里娘同她说的话,为了大郢的江山,娘可以抛弃一切,包括她,又何况肚子里的孩子,只怕她说了,不仅孩子没命,就连良卿也逃不了。
“什么事不能让娘知道啊,说来听听,娘的锦儿居然也有秘密了。”
云锦一骇,忙回头见着太后从外间掀帘儿进来,心里怦怦跳。阿荣见状,忙扶起云锦,支吾笑道:“奴婢和公主说顽笑话呢,公主说要给太后作件衣裳,要给您惊喜呢。”
云锦甩开阿荣的手,砰地一声跪在地上,磕了头郑重道:“母后,锦儿想求您件事,今晚要是不说,就再也来不及了,娘要是不答应我,我就长跪不起。”
头一回见她这样郑重,太后忙低身拉她起来,皱眉道:“什么事这样郑重,大过年的,快起来。”
云锦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她知道自己这样做让母后为难,可如今刀架脖子已然没有办法了,哭喊道:“娘,我不要嫁给戎狄王,我想嫁给燕王。”
太后脚跟踉跄,踌躇了好半天,才寒声叹道:“你从未对我说过这种话,去年开春我曾问过你,你说你不中意燕王,我这才将卫辞许给他,你皇兄那头铁了心的要对付他,你若执意嫁过去,将来的苦可有你受的。”
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哭得不能自己,拉住太后的遥淇薜溃骸澳铮也慌拢裁纯辔乙膊慌拢倚睦镏幸庋嗤酰镆翘畚遥穸筒荒馨盐来切砀!�
太后恨铁不成钢,燕王今儿横竖是离不开郢都,将卫辞嫁过去无非也是为了牵制燕王势力,比起嫁到戎狄,这样的下场要苦得多。
“娘要是执意将卫辞许给燕王,我就找根绳子勒死我自己!”说着就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了脖颈,一行清泪淌下来,形容儿凄惨哭道:“娘,你就可怜可怜女儿吧,我自小没了父皇,我从未离开过大郢,只要您答应我,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我好好学规矩,我再也不惹您生气,娘——”
太后紧紧咬住下唇,听着亲生女儿的喊声,心都揪起来,再狠的心也不忍了,憾声道:“锦儿,你决定好了,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怨娘。”
阿荣站在一旁,听见太后松了口,终于歇了一口气,到底是亲娘俩,长公主自小生了场大病,从那以后太后就千依百顺着她,到了这一刻,纵然她有千般不愿,可她到底也还是公主的娘亲。
握着发簪的手松下来,哽咽道:“娘答应我了么?”
太后拉她起来,替她擦眼泪,脖颈间被簪子戳破了皮,她心疼道:“这么伤自己,娘的心里比你疼百倍,你身上哪一块肉不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你拿命逼我,可曾为娘着想过。”
她觉得很对不起娘亲,她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可如今对她最狠的人却是她的亲女儿,她一把扎进太后怀里,嚎啕道:“娘——”
太后止住眼泪,叹气道:“你这样单纯,可那燕王的心里你可曾知道?今儿你皇兄要收了他的兵权,你嫁过去就带着燕王好好的待在建安,有生之年再不踏进郢都一步。”
云锦一怔,轻呼了声娘,太后沉声道:“燕王曾上过折子说要娶你,你皇兄迟迟没有应承他,他如今羽翼丰满,娶你不过是为了他日造反的由头,倘若今日削藩不成,娘要你答应我,倘若有一天燕王要造反,你要誓死阻止,不得对不起这大郢分毫。”
她身上一阵热一阵寒,以前没想过这么多,这里头竟还会有这层关系,她不是真的要嫁给燕王,倘若半路走了,那岂不是……
她掉进陆渊的圈套里了!
跌坐在椅圈里,听见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