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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啦?”舒天心小心的戳了戳他。
景山青巍然不动,“哪有那么小气?我耐心足的很,已经打算用一辈子跟你耗下去了。”
“景山青。”舒天心唤了他一声,想了想解释,“只是依然觉得有些突然。师父他们刚走没多久,又要叫他们来主持婚礼么?”
“知道了。”景山青看着鱼漂说。
“怎么越来越小气啦。”舒天心小声嘟囔着靠了过去,又戳了戳他。
景山青脸上紧绷的线条渐渐放松,却只是淡淡地说:“是你心虚,我哪里小气。”
“明年春天好么?”舒天心终于下定了决心,“天马上就要冷了,来回路上也不方便。”
太多的人对她说景山青居心叵测,连师父临走时也特意跟她交代,“都已经拖到了这把年纪,不妨再多看看。”
倒也不是不信任景山青,只是偶尔难免会想起这些,如鲠在喉有些不安。
可是堂堂天下第一高手,窝在这小小的池塘边,总是有些龙鱼浅滩的感觉。她有些心疼,他画地为牢,也只是为她,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鱼漂微微一动,有鱼儿上钩了。景山青微笑着收鱼线。
“随你。”景山青摸摸她的头,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眼底情绪却有些复杂。
舒天心侧头,也亲了亲他的脸颊,撒娇,“别不高兴了好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啊。除了嫁你,我还能嫁谁?”
虽然谷里如今没有长辈,但两人都很克制,发乎情止乎礼,并没有做什么太过逾矩的事。
景山青翘了翘嘴角。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对此也颇有些束手无策。在感情里人总是会贪心,既希望她尽早成为他的人,又希望她是心甘情愿的答应。
不过爱着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被取悦,甚至不需要对方真的做什么,只要她真的想要取悦他便足矣。
“景山青,你会觉得呆在这谷里无聊吗?”舒天心讨好的靠在他怀里,伸手好奇的摸了摸他下巴上硬硬的胡茬。
“会。”景山青盯着水中一动不动的鱼漂回答,伸手扯下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她的手心。
舒天心被他的胡茬刺的手心痒痒,缩回了手,想笑,又因为他如此干净利落的回答有些惴惴不安,“那我……”
“你在这里,我也只能甘之如饴。”景山青终于笑了起来,一时间仿佛春暖花开,笑容了她心底的不安,“所以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早点娶你,早点生孩子,收徒弟,然后就像师父和二师父一样,把神医谷交到下一代手里就解脱了啊。傻瓜。”
“哦。”舒天心看着他的笑容,畅想了一下,忽然觉得早点成亲也挺好的。拖下去,等到她可以把责任交出去的时候,怕是他们都成老头老太太了。
而舒天心靠在景山青怀里扳着手指算了下,明年春天结婚,就算动作快,生孩子也要第二年了。然后等孩子十四岁就赶出门去历练,就算争气,能接任神医谷也要十八了,若是遇上她这种不争气的孩子,都要二十岁以后了。
万一再耽搁几年,就更加没谱了。
到时候再游历江湖,会不会老了点呢?
舒天心算完了,诚恳的对景山青建议,“景山青,你比我大十一岁哎,就算再快,你到时候也成个老头子了。我觉得靠生孩子推卸责任有点不切实际,咱们还是赶快收个徒弟吧!”
景山青嘴角的笑容僵了僵,默默的继续钓鱼,明智的假装没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放一章甜蜜哒给大家甜甜嘴,接下来我可能要小虐怡情了……妹纸们稳住!
昨天有妹纸跟我讲了在JJ如此抽的情况下留评的艰辛,抱抱各位妹纸,都是真爱啊……(^o^)/~
64变故
那一年的冬天依然是下着很大的雪。天寒路滑;不是急病一般也不愿意赶在这个时候来神医谷求医。
于是舒天心与景山青整日悠闲围着火炉喝酒下棋聊天,一时间只觉得时光悠长,岁月静好。
景山青身上的内力外溢现象渐渐的少了;但是他的内力如舒天心最初所预料的那样,开始有衰弱迹象。
文谷主在的时候,舒天心与她研究了许久景山青的情况,总算是找到了一些办法。可是世上永远没有那么完美的事,在克制副作用的同时,也多少影响到了它有利的方面。好在不算严重。
那一日是个与平常毫无区别的日子,舒天心接了个急病病人,解决完问题;忽然收到商天久的小沙鼠传信。
舒天心漫不经心的打开,还以为又是些废话,没想到一看内容就惊了。她呆在神医谷,闭目塞听,竟是不知道江湖上如今都在盛传维心宫灭了龙溪秦家满门。
商天久信里说,他得到消息后亲自去龙溪查看了。从死者的死状来看,确实像是维心宫的人出手。
秦家一百余口,老弱妇孺皆无幸免,漏网之鱼不超过两位数。
舒天心看到信的时候手都是哆嗦的。商天久始终对景山青心存芥蒂,但她清楚自己的师兄,没有切实证据,她跟景山青都已经走到这样地步了,商天久绝不会乱说。
舒天心拿着信,去找景山青。
景山青站在梅树下,幽幽的吹着笛子。曲调开阔舒朗,让人只听着曲子就能感觉到吹笛的人胸怀坦荡。
舒天心止住脚步,站在那里看他,他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一般。
他看到了她,曲调便转欢快,漆黑的眸带着笑意看她,诉不尽温柔如水。
舒天心抿了抿唇,别开了目光。
景山青看出了她脸色不对,停止吹笛,眉毛微挑,“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我……”舒天心微微顿了顿,站了这一会儿,她的情绪渐渐不那么激动。她看着景山青,尽力使自己的语气不要是质问,“龙溪秦家被灭门,江湖上都说是维心宫做的。景山青,是你做的吗?”
虽然已经尽力缓和了语气,但问出口的话还是硬邦邦的。
“龙溪秦家?灭门?”景山青听到“灭门”两个字,瞳孔微缩,他很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虽然他跟着云无忧的时候做过这样的事,但他并不想这种事再发生。他思索片刻,凝重地说:“不是我做的,但……是不是维心宫做的,我需要调查。一定给你个交代。”
龙溪秦家本来是个不成气候的小家族,依附于蜀中唐门。
但因云无忧的缘故,蜀中一带的大世家大门派几乎被祸害的一干二净,也就给了小门派小世家出头的机会。
这几年,龙溪秦家发展的十分好,几乎成了蜀中一带的领头羊。
如今维心宫暗中扶持蜀中一些势力发展,这难免就冒犯了以秦家为首的一些门派的利益。
不过势力可以短时间内扩张,但门内高手实力却难以短时间内提升。这就是世家不如门派的地方,凝聚力虽然更强但不能引进新鲜血液,兼容并蓄。
龙溪秦家如今势力已经快跻身一流门派,论起实力却还是三流。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蜀中的新兴及重建的门派基本上都瞄准了秦家,想咬下一块肉来。
双方屡有摩擦,金叶又是那么个脾气,这段时间跟他汇报这些事的时候,也是诸多抱怨。对付这样的家族,武力压制那是最容易的方法,景山青也不好制约的太过,让下面人难办。
他确实跟金叶说过,可以帮助那些势力与老势力抗争,小惩大诫。毕竟江湖纷争,是不可能不见血的。
可是他绝没有下过杀人灭门的命令。
他没有把握,会不会是金叶一时气愤,私自做的这些事呢?不,甚至不需要金叶出手,秦家那样的武功实力,下面那些人一时气昏头,随便纠结些人手也是能办到的。
他一直呆在神医谷,如今大雪封路,消息不通,他又自负于造化蛊对金叶他们的控制力,被人糊弄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今日便回维心宫驻地问个明白,一定给你个交代。”景山青对舒天心保证。
不是他做的就好。他只要说,她便相信。
舒天心微微松了口气,听他说要给她交代,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安静地点了点头,“你去吧,多加一件衣服,路上小心。”
无论人是不是维心宫杀的,景山青需要的都不是给她一个交代。
秦家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龙溪在哪里,她也没有去过。以神医谷独善其身的立场,这些事完全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或许以维心宫的实力,以景山青天下第一的实力,杀不杀人,以什么样的方式控制中原武林,在他心里只在于她能不能接受罢了。
深情若此啊,舒天心叹了口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完全是喜悦,也不完全是排斥。
她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源于何处,事到如今她也终于不得不承认商天久有些话是说对了的,景山青确实有称霸中原武林的野心。
她已经为他倾心,许他姻缘。二师父教他易容术,可保他在中原来去自如。
维心宫依然驻扎在吴云山脉上的维心山上,背后扶植中原武林势力,如今所为的,不过是野心二字。
男人都会有野心吧?守着一个女人,老婆孩子热炕头,或许在他们看来真的是没出息。
有野心并没有错,可是舒天心却有些害怕。哪怕景山青以温和迂回的方式达成目的,可是江湖纷争,又怎么可能没有麻烦,不流血呢?
她信景山青,也信商天久。如今她几乎要笃定这事是维心宫门下的某个人擅自做的了。这件事或许只是景山青的百密一疏,但江湖争斗不休,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景山青并没有耽搁,回房加了件衣服便离开,天太冷,山路难行,幸好两边也离的不远,他不需要骑马。
舒天心送他到谷口,最后看着他的背影被纷纷扬扬的大雪遮住,心里忽然觉得很难过。
谷中两人一起钓鱼喝茶下棋,消磨时光的日子,似乎离她远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恢复平静。
“景山青。”舒天心在他身后叫。
风雪淹没了她的声音,她以为他走远了,听不见了。
却没想到不过片刻,他便返回她身边。
“傻丫头。”她只是出来送他,穿的单薄,景山青伸手将她拥入温暖的大氅,“我不过去去就会,最多三日时间。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景山青。”舒天心抓着他的衣襟,埋首在他怀里,闷闷的说:“我等你回来。”
“我知道。”景山青被她突来的不舍逗的笑了起来,哄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的背,“乖乖的,我会尽快回来。”
舒天心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下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微微的凉,看起来棱角分明,碰触时却极为柔软。舒天心一触即离,红着脸贴在他怀里,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几乎从嘴里跳出来。
景山青微微愕然,唇上轻如羽毛的触感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他平稳的心跳慢慢加快,然后再也忍不住抬起舒天心绯红的脸,低头亲了上去。她的嘴唇香甜温暖,还带着淡淡的梅花糕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吮吻纠缠,沉溺在温柔乡里,几乎不想离开了。
最后他用了自己最大的克制才停下,用力的抱了抱她,几乎想把她嵌进肋骨里。
他哑声说:“舒天心,我走了。”
说完,他返身离去,再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