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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帆,别担心,太医一会就会出来的,你娘是天上的仙子,有天上的星宿保护着,不会有事的。”他抚摸着我的脸蛋,他明明知道我娘死了,他明明看到娘死在他面前,他却可以说得如此自然,他的手抚上我脸庞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脸有无数毒虫子在爬,我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不知道是嫌恶,还是恐惧。
“帆帆怎了?抖得那么厉害,脸色还那么差?”他关心地问我。
“我担心娘。”我泪汪汪地说。
“不怕,你娘一定没事,一定没事。”他这样对我说。但结果太医出来告诉我们,我娘因为病重,药石无效,已经离开了我们,听到这个噩耗,整个碧水宫哭声一片,就是我那仁慈的父皇,也苍然泪下,悲痛得几乎晕了过去。
我和皇兄“哇”一声大哭了起来,这是我们压抑了一天一夜的哭声,如今终于可以如此畅快,如此毫无顾忌地哭了出来,我们哭得倒在地上,其它妃嫔都赶来了,她们听到我娘病逝,有些抹着眼泪,有些哭得像泪人一般,但当中有多少是真心的?
她们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们,说我们俩是可怜的孩子,仁慈的皇后走过来替我们擦干眼泪,对我们说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娘,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慈爱,她的手也如娘那般温暖,但她当我们是她的儿子,这可能吗?你相信吗?
过了几天,再传来噩耗,说不知道哪个宫娥走漏了风声,我的皇姐知道娘病逝,受了刺激,也离开了人世,我的父皇震怒,将整个宫室的人全杀光了,而自己也悲痛得大半个月卧床不起,人人都赞他对我母后深情,可笑,真可笑,哈——哈——哈——
听到北天帆的笑声,我有些害怕,因为这笑声太悲凉。
“后来就听说我皇姐那宫室因为死的人太多,阴气重,怨气浓,有几个晚上从附近经过的宫娥,第二天都横死在附近。从此就再也没有敢从那里路过,父皇请了高僧进宫,说要摆几个什么阵法,防止冤魂在害人,于是我皇姐宫室前面就多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小树林,这小树林几乎将整座宫室遮挡住了。”
皇兄相信了他的鬼话,以为皇姐真的死了,但我不相信。
“皇姐一定还活着,我不相信什么鬼魂,如果皇姐真的死了,父皇怎会如此大费周章?他一定继续囚禁着皇姐,但他做下这种禽兽行为,又怕被人发觉,才请什么高僧回来故弄玄虚。”我恶狠狠地说。
我认定皇姐还活着,她还等着我救她,我猜对了,但我没想到皇姐疯了,我更没想到,她疯了之后,那禽兽依然没有放过她,将她当成了禁脔,供他玩乐。
“这畜生,这死变态。”我心里骂道,我想起我出嫁的当天晚上,他就是拿着鞭子,剥了我的衣服,一鞭又一鞭得抽打着我,那鞭子还有刺,痛得我想死,我越恐惧,他就越兴奋,我之前以为他只是恨我爹,所以才这样禽兽,但想不到他竟然有这种嗜好,还要这般对付自己的亲生女儿,我第一次觉得当日我杀他,是我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早知他是这样一个禽兽,当日我的匕首就插得更深一点,更狠一点。
以前我贪玩,也怕辛苦,宁愿捣鸟蛋无也不学武,但那天之后,我叫龙威寻找人秘密教我武功,我没日没夜地练,练得有点疯狂,我没法不练,每天我只要一合上眼睛,就会浮现皇姐惊恐绝望的眼神,我根本无法安睡。
我这一身武功就这样练出来的,很苦很苦,但最苦是我无论怎么练,我也没办法救得了皇姐。
自从那天之后,皇兄就变得比较沉默,他开始醉心于他的琴音,诗书,龙威试图找人教他武功,可惜他最讨厌就是打打杀杀,舞刀弄枪,更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龙威勉强了一段时间也就作罢了。
不过遭逢巨变,我们兄弟或变沉默,或变乖巧,颓废,都是正常的,但就是不能变得勤奋,否则就显得有机心,所以表面上,我跟皇兄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越来越俊美,其它无所长。
但从娘去世那年,余下的那些年,我暗中培养势力,但是皇宫四周到处是眼线,皇后更是虎视眈眈,我走得战战兢兢,步步小心,皇后不是没有试探过我们兄弟,只是北天离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我们艰难地活下来。
我试图说服皇兄去争夺这个皇位,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深得我父皇的喜爱,如果我们兄弟齐心,这并不是没有希望,但他却摇头了。
“我对那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我根本不想呆在这皇宫,你觉得他会将皇位给我吗?除非我弑父或囚父,我这不也等同畜生吗?并且我上面还有两个兄长,我要做皇上,就是要对付自他们,我不想。”
“那皇姐怎么办?她怎么办?为了我们的皇姐,我们不弑父,也得拉他下台,这个皇位只能你来坐,北天离,北天齐,他们任何一个坐了这个皇位,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兄弟,更不会救皇姐,你明不明白?”
但我无论怎么说,皇兄都摇头,他说他讨厌这个皇宫,他说他留在这里就会想起娘的死,想起皇宫的肮脏龌龊。他不愿意留在这里,他不想面对这一切,他也不想手足相残。“
”你不面对,皇姐怎么办?“我揪着他的衣领,但他依然说他要离开这个皇宫。
那天我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但无论我们吵得怎么厉害,他还是走了,他留了一封书函给父皇,就离开了这个皇宫,他说他喜欢寄情山水,他喜欢到处游历。
其实我比他更贪玩,我比他想离开这个皇宫,我也想走得远远的,但我走了,皇姐怎么办?皇兄太仁慈,他跟我不一样,我自小捣鸟窝,我砸鱼,捉弄人,坏事做了不少,但他踩死几只蚂蚁都要难过几天,他对别人仁慈,他当别人是手足,但别人却恨不得取他性命。”
他出外游历,我们的好皇兄北天齐不久就派人刺杀他,如果不是我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他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你没发想象,我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我也必须活着,如果我死了,我的皇姐这辈子都没人救她了,如果我死了,我的皇兄不久就会客死异乡。
但无论我怎么筹谋,无论我怎么费尽心思,但这皇位之争,我始终没有优势,朝中大臣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太子北天齐,一派支持北天离,这两人无论谁登基,都没有我们兄弟立足之地,更何况是救皇姐?
如果皇兄在身边,合我们兄弟两人之力,还是有那么一线希望,但是皇兄选择了远离,寄情山水,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军作战,偌大的一个皇宫,却没有一个亲人,每每想起年少时,我们母子四人,其乐融融在一起的场景,我都觉得恍如隔世,有时我会觉得这天地间就剩下我一个了。
夜深人静,我总喜欢潜回碧水宫,因为只有这个宫室才能给我些许暖意,只有在这里,我还能隐约感受到娘的气息。
但有时我也很害怕回到碧水宫,因为里面空荡荡的,孤寂得像一座坟墓,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想娘,想她替我抹汗的温柔,想她唱歌哄我睡觉慈爱,想着想着,我就会浮现她死绝望与屈辱。
想到他的禽兽所为,我无数次想拿刀将他砍死在睡梦中,但我始终做不到。那天看到你被他剥光衣服,用鞭子狠狠抽打的时候,我想到了我的皇姐,这些年我的皇姐挨了多少鞭?这些年她受了多少惊吓?
那把匕首,是我故意扔给你的,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借刀杀人,杀了我一直想杀的人,但我不用承担弑父这个罪名,多好!
“看到他倒在血泊里,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我借他人之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我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北天帆笑,他笑得很绚烂,但这样绚烂的笑容,让人看了难过。
“我眼睁睁看着你将刀子插进自己父皇的胸口,我看着血一点一点从他身上流出来,我没哼一声,我亲眼看着娘用刀子插进自己的心窝,她一定很痛。但我近在咫尺,却抱她一抱的机会都没有,直到她长埋地下,我都没再见她一面,不知道她临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起她最疼爱的小儿子。”
在你的帮助下,我成功登上了皇位,而你也不用去殉葬。
但无论是他下葬,还是我登基,我的皇兄都没有回来,估计是他不想面对一个禽兽一样的父亲,也不想面对一个弑父的弟弟,他一定觉得我这种行为跟畜生没什么两样。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那天把刀子扔给你,尤其当我下到地道找到我皇姐的时候,她疯了,被锁在寝室里,听到有脚步声,她吓得整个人瑟瑟发抖,竟然我还没有开口,她就开始脱衣服。
她说:“我脱,我脱,别打我,别碰娘,别碰娘。”
她说:“我脱,我脱,别碰娘,娘你别哭,别哭。”
“她只是听到我的脚步声,就开始脱衣服了,她只是听到我的脚步声,就已经抖成一团了,我一点都不后悔把刀子给你,我一点都不后悔自己做了弑父的畜生,我一点都后悔,即使受天谴,我也不悔。”北天帆目光猩红地朝着我低吼。
我的泪就这样流了出来,我也不悔,我也不悔自己亲手杀了他。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环上了我的腰,将我死死搂在怀中,似乎我是他溺水时抓到的一块浮木。
078:无力
那一刻,我竟然没有挣脱,许是他那种浓浓的悲伤与痛楚笼罩着我,让我无暇他想,只是他搂得太紧,我呼吸有些不畅。
“别动——”我微微动了一下,他竟然加大了手臂的力量,生怕我离开他一般。
“哼首曲子给我听,很好听。”他的声音柔柔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竟有几分撒娇的味道,但我最受用的是他居然说很好听,这似乎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赞我,我心中高兴,轻轻地哼了起来。
哼着哼着他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竟然睡着了,只是他即使睡着,搂住我的手竟然没有丝毫放松,只是他俊美的脸庞靠在我的肩膀上,贴着我的脸庞,带着少有的恬静,我竟然就让他这样贴着,我想我今晚将自己的母性泛滥了。
我们就这样睡过了半个夜晚,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脸微红,因为这时我才惊觉两人这样的姿势实在是不妥,我用手推了推他。
“北天帆,该上朝了。”
“不——不——帆帆还要睡——”他喃喃地说,竟然还赖床了,但他温软带着依赖的呢喃细语让我微微一动,这家伙估计昨晚也把我当成他娘了,我这样子很适合做人家娘吗?
我越叫,这家伙将我楼得越紧,睡得更香,哪有半点要醒来上朝的样子。
“北天帆,你怎么那么能赖呀,起床了。”软的不行,我来硬的,在他的手臂狠狠掐了一把。
“哎哟——”估计是吃痛,这个家伙终于醒了,但看我眼神那个怨恨,似乎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都不想想他靠了我一整晚,我肩膀都麻了。
“上早朝了。”我好气地说,尽量忽视两人此时的姿势,但却扭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就不能温柔点?”他居然还一肚子怨气,他昨晚掐我手臂那时,怎么不见他温柔一点,不过因为北浅浅的事情,我始终心虚,所以我也不跟他辩驳。
“我再温柔点,你可以睡到日上中天。”
“嗯,再搂一会。”他懒懒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