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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前方有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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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逐呲牙咧嘴:“啊——这样哈,呵呵,猞猁是不如老虎大哈,嘻嘻,少主不愧是我们的少主,哈哈哈哈……”
  裴让上前打算接手卫戗怀中的噬渡:“既然那事惊动了王十一郎,由他亲自出面,想必很快就能处理完,你也该饿了,早点回去吃饭吧,已经耽搁了这么久,车队该启程了。”
  但噬渡不喜欢裴让,见他伸手,果断出爪,差点挠伤他,幸好卫戗早有防备,把它往后一抱,拉开了它和裴让的距离。
  “也不沉,我自己抱着就好。”仰头看看天,心里合计:她被那贱嘴鸦破坏看一出好戏的机会,不过那出戏的女主角可是珠玑啊,她全力以赴杠上王瑄,那小子应该逃不出她手掌心吧?嗯,现在肯定是郎情妾意,已经勾搭成奸了……
  今儿个真高兴——卫戗抱起毛茸茸的噬渡,哼着小曲,脚步轻盈的穿林而过。
  她的芽珈,拥有令荀氏珠玑和陈郡谢菀望尘莫及的倾国之貌,博览群书并倒背如流,奈何稚童心性,前世死在她之前,那时已经三十岁,还是天真懵懂,不识人心险恶,眼底心里只有她——她喜欢的,芽珈便用心去爱;她在乎的,芽珈便豁出命去守护……这一世,她一定会加倍弥补芽珈,她发誓!
  卫戗抱着噬渡,献宝似的送到白天时就像王瑄一样藏身在车里不出现的芽珈眼前。
  芽珈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噬渡,见噬渡也扭过头来看她,芽珈抿着嘴唇笑起来,捣蒜一般点点头。
  卫戗也笑了,往噬渡嘴里塞了一点东西,接着就将它手感超好的肉爪子递给芽珈:“喜欢就摸摸看。”
  芽珈怯生生的伸出手来,摸到噬渡的毛爪子后,先捏了捏,又揉了揉,接着猛地抬头望向卫戗,惊喜道:“戗歌!”
  见到芽珈的灿烂笑容,卫戗倍感欣慰,抬手轻抚芽珈头顶,唇语:“所以,我绝对不能嫁给司马润……”
  车队重新上路,姐妹二人挤成一团,玩了一会儿噬渡,前方又出现骚动,他们的牛车逐渐慢下来,哎呀,难道又有英雄好汉不怕死的跳出来挑衅王瑄?笑容满面的卫戗挑起车帘望出去:“怎么,又有人打架?”
  一副幸灾乐祸的腔调,引得梁逐斜眼看她:“恐怕要让少主失望了,没人打架,只不过是那个珠玑提前离开。”
  卫戗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梁逐清清喉咙,提声道:“珠玑有急事,先行一步。”
  卫戗脸上的笑容僵住:“怎么可能?”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她现在有些多疑,信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于是她亲眼目睹了珠玑从她那辆装饰的花里胡哨的牛车上下来,然后上了一辆乌突突的马车,并由一小队王家护卫簇拥着疾驰而去,看那速度,卫戗哼唧道:“这是赶着去投胎么?一群糙汉子,也不怕把那么个娇滴滴的小美人给颠散架了!”
  旁边目送珠玑离开的大叔叹道:“这珠玑本来就是琅琊王世子邀请的娇客,现在接到世子殿下捎来的口信,自然要尽快赶到殿下那儿啊!”
  卫戗眯着眼睛打量身侧这位看似平淡无奇,却好像知之甚多的大叔,试探道:“难道有什么内情?”
  大叔摊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貌似大家都在传,呵呵,给世子殿下办事,哪能不上心啊!”
  卫戗还是不信邪,又在人堆里挤了一会儿,到底确定珠玑是真走了,她一口闷气堵住心窝子:什么赶着去办事,纯粹是美人计失手,被人轰出去了吧!
  她不跟珠玑算旧账,还对她寄予厚望,谁知这个不争气的一出手就被王瑄那个乳臭未干的死小子干掉了。
  卫戗很生气,气得想追过去一剑劈了珠玑,她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道:“珠玑啊珠玑,你上辈子多么了不起啊,把琅琊王府内外一大帮子人耍的团团转,今生咋就这么窝囊了,连个十六岁的小屁孩都搞不定!”
  

  ☆、直截了当

  
  还是说,王瑄那小屁孩用实际行动佐证了上辈子她和司马润就是一对饭桶!
  当然,司马润色令智昏,明知上当受骗,但念在珠玑涮得他通体舒畅,心甘情愿当笨蛋,但原本可以当个安静的路人甲的她上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遭遇这么两朵奇葩?
  追随在她左右的梁逐见她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关心道:“少主怎么了?”
  卫戗哀婉道:“珠玑真的走了!”
  顷刻间,梁逐的脸色就不大好了,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卫戗,憋了老半天,还是问出来:“莫非少主真对那个珠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始终不曾忘记那晚卫戗高亢激昂的当众宣布“赚上王瑄的财富,迎娶珠玑为妻!”,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他当她是喝高了,被酒劲一顶,配合着当时气氛插科打诨,可珠玑走了居然给她造成这么大的打击……
  思考再三后,梁逐十分诚挚的劝慰道:“少主刚刚下山,没看到过真正的美人,难免受到……迷惑!”这两个字他说的很艰难,顿了顿,才又接续道:“其实珠玑也不是那么出色,只因大家见识少,又听信那些人云亦云的传闻,才误认为她真是天姿国色。”深吸一口气,又道:“在下识得一人,样貌便在其之上,身份更是尊贵不凡……”
  卫戗一手捂住心口窝,一手制止聒噪的匹敌贱嘴鸦的梁逐:“你先别说话,让我安静一会儿。”关于珠玑美色的传闻还是她散播出去的呢,哪里用得着蒙在鼓里的梁逐跟她解释!
  回手摁揉太阳穴,不管她是想借刀杀人还是借鸡下蛋,作为关键道具的“刀”和“鸡”飞了,别的统统是白扯,眼见没几天就要到岔路口了,再想不出对策,靠拖延时间躲婚的想法恐怕要泡汤,要不她干脆逃婚?
  斜眼看看寸步不离守着她的梁逐和裴让,撂倒梁逐很容易,可她如何忍心让裴让摊上这无妄之灾,唉,还是想办法攻克王瑄那块滚刀肉吧!
  垂头丧气回到队尾,直接钻进后面载货的牛车,蒙住车帘趴在箱盖上绞脑汁:王瑄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惧千八百人的匪患,所以还是得继续投其所好,以达成调虎离山的目的,而眼前能动摇王瑄心意的,非周杵莫属,可周杵别院的具体方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打草惊蛇,吓跑周杵就不好了,她原计划是通过珠玑的嘴告知其周杵别院的位置,现在只能另想办法……
  趴累了,转头换个方向,不经意间瞥见被她随意丢在箱盖上的玉牌,好像一摊流动的血液,吓她一跳,坐直身体,定睛再看,那玉牌确实变得有点不一样,比之前更红,特别是那个“珏”字,简直红得发紫。
  抬起一手轻拍胸口,安抚受惊的小心肝,伸出另一只手扒拉了一下那块玉牌,干的,没有任何液体渗出来,小心的抓起一试,居然是热的,有点像感染风寒的人额头的温度,但就在她感觉到这热度的一瞬间,忽觉全身寒毛刷的一下根根倒立,莫名的打起了冷战,似乎还有谁在她耳畔轻笑了一声:“呵……”惊得她一跃而起。
  “戗歌?”听到响动的裴让出声询问。
  车厢本来就不是太大,又堆放着那么多东西,被她这么一跳,东西稀里哗啦掉下来,摊得到处都是,这回别说坐下,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卫戗恨恨的甩开玉牌,转头敷衍车帘外的裴让:“没事没事,我没事。”
  裴让轻应一声,就再没动静了。
  卫戗转过身坐到刚才趴着的箱盖上,扭头斜眼瞅着那块混在杂物间的玉牌,暗忖:这不知道有啥用处的玩意儿果真有够邪门的,还是早点拿它去换实用的正经东西吧!
  想到这里,卫戗眼睛一亮,抬起右脚蹬着箱沿,拽出脚腕上的乌金链把玩起来——从前她和王瑄八竿子打不着,但现在他们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虽然不想直接要求他改道,但是她可以拐弯抹角的暗示他周杵的别院在哪里啊!多简单的事,被她搞得那么复杂,果真没有桓昱在,她就容易走弯路。
  卫戗是行动派,有了想法立马执行,从箱盖上下来,伸手把掉落在上面的杂物扫下去,掀开箱盖翻出压在下面的酒坛子,又从箱子里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碧玉壶,两只夜光杯。
  但才舀了半壶酒就停住,她不由自主想起上回那坛叫她肉疼了好多天的酒,一事无成不说,还差点搭上清白,赔了,赔大发了。
  有正经事,她是万万不能再贪杯,但这酒喝一点少一点,她又捞不着,平白便宜那死小子……要不就舀这些,回头往里再掺些水?转念一想,能干掉珠玑的王瑄应该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主,何况他又是琅琊王氏娇惯出来的家伙,什么样的好滋味没尝试过,别因小失大,忍痛继续舀吧!
  卫戗克制了好久,终于忍住掺水的冲动,灌满碧玉壶。
  这天晚上,卫戗选择简单粗暴有成效的方法——半壶蒙汗药,撂倒裴让、梁逐和卫勇,安置好他们三个之后,哄睡芽珈,骗过姨婆,又把自己装扮成王家的黄瘦家僮,揣好夜光杯,提上碧玉壶,拎起装着玉牌的绣花囊,朝王瑄的营帐走去。
  一路行来,没蹦出半个人来拦她,卫戗暗道:可能是王瑄料到她会来,提前跟守卫打过招呼了!
  等她一靠近毡帐,果然就听到里面传来王瑄轻柔的招呼:“我等你很久了。”
  卫戗一挑帘帷,又闻到那熏香味,她停下脚步,咬牙道:“又搁药汤里泡着呢?”
  他笑了一下:“假如我现在还泡着,你一定会转身就走。”
  卫戗唇语道:“还算懂事。”撩起帘帷钻进帐内。
  王瑄毡帐内一如之前,还是用从穹顶骨架上垂下的纱帐隔断出几个房间的样子,其中最大的一间充作他的卧室,卫戗扒开纱帐,一眼就看见那张四面悬挂床帏的架子床,不由白了一眼——出门在外,把这么大一张架子床搬来搬去,也不嫌费劲?
  在这朦胧的珠光下,一只白的说氖执哟侧谏斐隼矗帕宋狸ㄒ惶�
  “我一直在外行走,时常宿在荒郊野岭,桅治便找来巧匠打造出这床,可以拆解组装,很方便的,你要不要也来一张?”王瑄挽起床帏,用挂钩勾住。
  得到这样的解释,反倒叫卫戗脸色丕变,忍不住暗自揣摩王瑄是一条蛔虫的可能性!眼风扫过去,嗯,今晚他确实没泡澡,但也不比泡澡那时体面多少,十分通透的白纱袍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大片雪白的肌肤都露在外面,散在胸前的黑发因为潮湿粘成一缕一缕的……这家伙是刚被人从浴桶里捞出来没多久吧?
  他的眼睛上仍覆着锦带,挂好床帏后便倚靠着栏杆歪坐在床沿,按理说今晚又不冷,泡完澡之后,肌肤应该是白里透红的,但他却只现出毫无血色的白,一眼看去,真是病如西子胜三分。
  怎么回事,一日不见,琅琊王氏下一任族长就病得要翘辫子了?
  她真恨不能冲过去抱住他,恳求他:“好孩子,你一定要挺住呀——至少也要熬到改道后再呜呼哀哉啊!”
  转头看向蹲在床边高架上的渡引,它今晚也格外懂事,除了歪着脑袋藐视她之外,就安安静静当它的鸟类。
  渡鸦和乌鸦是亲戚吧?
  这是感应到主人命不久矣,明白自己即将失势,所以夹起舌头做鸟?
  “既然都已经来了,为什么还要离我那么远?”王瑄疑惑道。
  卫戗“嗯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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