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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格在边上淡淡笑着,淡淡吃饭,旁人见他这态度,明摆着是给妻子撑腰,琴儿对那几个一脸呆滞的妇人说:“当然了,我也不会强迫你们,可你们今天要是敢坐上来吃饭,将来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孙女,往后世世代代的女子,就都不用再受委屈,老祖宗的规矩,就该是从你们这儿往下传了。”
女人们迟疑不决,要她们跨出这一步真的很难,琴儿转身问桌上的男人:“若是有不乐意的,就离了这张桌子,也没人拦着你们。”
所有人看向年纪最大的那位,老人家嘿嘿一笑,招手喊他的孙女,就是刚才来和琴儿搭话的那个小姑娘。
这样的举动,便是答应了,琴儿朝女人们走来,伸出手,温和地问:“跟我去坐吗?”
女人们面面相觑,终究是没勇气,倒是那位文书家的娘子,怯怯走上来,轻声道:“公主,可以坐吗?”
琴儿一把拉过她的手,拉着她过来,问她家里男人是哪个,把她塞在了她男人的身边。
那娘子坐下后,夫妻俩轻声说着话,看得出来感情极好,至于其他人,琴儿就不去强求,指不定弄巧成拙,会像郡王妃那样回头还害了她们,毕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这些灾民劝回家乡。
如此,其他妇人都退下了,桌上有两个三个女人在,也没见那些男人吃不下饭。
吃过了饭,事情就该有个决定,蒙格也不能长久逗留在此,他们商议出一个办法,在他们退回家乡的期间,蒙格除了要带兵守在这里,防止皇帝另派军队来袭击外,还要求蒙格向忽格纳请旨,将他们家乡那一片土地赐给他,他们要蒙格做他们的王。
这不是坏主意,甚至是好主意,蒙格欣然答应,带着琴儿全身而退,回到了大营。
当天夜里,灾民起义军就将刀枪武器留在原地,原路退回他们的家乡,蒙格派兵收缴了兵器,并护送他们返乡。翌日一道奏折送往都城,请求忽格纳将土地赐给他。
两天后,忽格纳在朝堂上看见奏折,气得破口大骂,再下圣旨,要蒙格诛杀逆贼,并另外点兵一万,命他们速速前去剿匪。
晋国到底还有做事的大臣,不然国家早就毁在昏君手里,他们认为蒙格的做法,既避免杀戮又安抚民心,皇帝的威严也没有受到损害,是上上之策,大部分人偏向支持蒙格的不杀,纷纷谏言忽格纳收回成命。
皇帝骑虎难下,恼羞成怒,离了朝堂,回到内殿生闷气。亲信内侍悄悄跑来,道出一个秘密说:“皇上,我们怀疑项琴不在王府闭关,听说大营里有个女人和七王爷出双入对,七王爷怕是带着王妃一起去了前线。您这会儿若派军队去,项琴当真在那里的话,大齐的人感觉到他们的公主有危险,事情就复杂了。”
皇帝气得将茶碗往门前一摔,正好河皇后走来,碎片就散在脚下,叫她一哆嗦。
“谁叫你来的,滚!”忽格纳大怒。
“皇上,臣妾是来告诉您好消息,又有一位美人查出有身孕了。”河皇后邀功道,“现下已经有三位了,一年后,您将有三位皇子。”
忽格纳面色怔了怔,倒是消了几分气,冷冷道:“知道了,你照看好她们,她们再有闪失,朕就把你一道杀了。”
河皇后退出殿阁,心里自是一片寒凉,眼下还不知道十个月后会是什么光景,若真是生下三个皇子,哪怕两个也好,千万不要只有一个,那对她的威胁就大了。
路上,迎面遇见二王爷进宫,她的人在身旁轻声说:“二王爷最近气大得很,到哪儿都被人嘲讽做了七王妃的奴隶,皇上也不管他,像是故意让他受辱。娘娘,皇上这盘棋,下得也妙,左右皇上不吃亏。”
河皇后微微颔首,与二王爷相遇后,彼此见了礼,她问道:“二弟进宫,是向皇上请安吗?”
二王爷冷声道:“听闻皇兄身体不好,我特地来问候。”
“那是秘而不宣的事,照我看,二弟还是不要提为妙,以免触怒皇上。”河皇后微微一笑,“眼下,二弟境遇尴尬,凡事小心些才是。”
二王爷冷冷一笑:“不想有一天,竟然要皇嫂来提点我。”
河皇后道:“你我一样的处境,感同身受罢了。要说二弟输给了项琴,我是最最替你不甘心的那一个,她与黎妃往来密切,频频和我作对,我早就看不惯她。如今她越发嚣张,实在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那莽夫眉头一挑,恶毒地说:“真想把她撕碎了,好好揉搓。”
河皇后道:“二弟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两人眼神交汇,似乎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河皇后轻声道:“有机会,再慢慢谈吧。”
他们不宜逗留太久,多说一句话都是是非,可皇后很想好好利用这个莽夫,用他来为自己扫除一切障碍。
然而灾民起义一事,最终在大臣们的影响下,忽格纳答应了蒙格的请求,将那一片土地赐给他,成为他的封地。可皇帝如何能甘心,朝堂上施行仁政,背过身去,却暗暗派一千杀手,去屠杀灾民、火烧村庄。
但蒙格接到皇帝旨意后,并没有掉以轻心,大部队发回都城,他却亲自带着精兵去了封地,恰恰与皇帝派来的杀手狭路相逢,两方激战,蒙格虽损失惨重,到底是杀灭击退了皇帝的人。
灾民们真正相信了蒙格会保护他们的誓言,蒙格则在琴儿的建议下,将这件事送到都城禀告皇帝,说是朝廷抚恤灾民的钱财粮食遭土匪打劫,他尽力剿匪,杀了四五百人。
忽格纳气得浑身颤抖,唯有下旨命蒙格立刻回都城,等把他弄回来了,再慢慢收拾。
蒙格将军队留下,只身返回都城,自然琴儿的身份不能曝露,王府早有人来接应,将琴儿和妙光顺利接回王府。
梳妆打扮,重新变回高贵的公主和王妃,宫里便传来消息,皇帝要她参加庆功宴。
琴儿对蓉佑说:“你猜今晚是同席,还是在皇后那儿另摆一席,咱们打个赌如何?”
蓉佑笑道:“奴婢可没什么和您赌的,不过您进宫后千万小心,皇后太阴险。”
此时此刻,河氏趁安排晚宴的机会,在器皿库房里,见到了二王爷,他们只有一刻钟说话的时间,河氏对他道:“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名节,二王爷想要找项琴报仇并不难,人人都忌惮大齐,害怕伤她一根毫毛就会触怒天定帝,可二弟你不想想,项琴若真是受辱,她会大张旗鼓去告诉别人吗?她若说出去,人人都知道她遭强…暴羞辱,往后她如何做人,如何面对蒙格?”
二王爷皱着眉头:“皇嫂的意思是?”
河皇后冷冷道:“只会吃哑巴亏,你既报了仇,她也不敢声张。”
二王爷摇头:“皇嫂何必挑唆我,她身边都是大齐高手暗中保护,蒙格也是寸步不离,我想碰她,难如登天。可是……若真能碰她,将她捏碎在掌心。”
河皇后道:“不难,怕就怕二弟没胆量,难道你真的打算做项琴的奴隶?今日晚宴,皇上破天荒的让男女同席,你就不怕在旁人煽风点火下,项琴当众羞辱你?现在可是连皇上都默认,你是她的奴隶。”
第491章 不按常理出牌
“我如今落到这个境地,还有什么事是没胆量做的?”二王爷冷冷地说,“皇嫂,你我也是同病相怜了。”
此时门外有动静,皇后的亲信来提醒她早些离开,河氏便道:“今晚同席,必然有人会用赌注的事来奚落嘲讽你,还请你沉住气,到时候,好好给项琴敬一杯酒。“
二王爷眉头紧蹙,这奇耻大辱的事,他如何能做得。
河皇后幽幽一笑:“大丈夫能屈能伸,二弟,在项琴对你出手前,先下手为强,纵是死了也不冤。”
说罢,她匆匆从库房离去,只怕再多逗留会惹人瞩目。
回到中宫,皇后梳妆打扮时,宫人们来报七王妃已进宫,请皇后示下,是请她直接去宴会大殿,还是到这里一坐。
皇后捧着手里的簪子,想了想道:“让她直接去宴会大殿,来了我这里,反而多是非。”
这边厢,项琴在大殿外,终于见到了丈夫,皇帝纠缠他许久,都不得回去换身衣裳,但蒙格并不在意,两人走近后,他轻声道:“皇上虽生气,但也无话可说,之前派人游说他,若要得皇子就要减少杀戮,他倒是信了半分。不过我不可轻狂,仍旧要事事小心,杀他容易,可咱们的目标是得民心。”
琴儿见他意气风发,目光炯炯有神,也实在为他高兴,而这一次就连琴儿也不知道,在幕后煽动这一场灾民起义的人,还是她的父皇。
宫人将他们引入大殿,夫妻俩的坐席依旧排在很前面,反是二王爷换了地方,几乎已是在席位的末端,琴儿很明白,忽格纳这么做,是故意挑唆矛盾,那场赌博之后这么久了,琴儿从未以二王爷的主人自视,可等着看好戏的人,依旧兴头不减。
今晚,总觉得会发生什么,蒙格说皇宫里除了聚赌,很少会举行男宾女宾同席的宴会,今夜如此反常,且要小心。
然而晚宴开席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就在人们以为今晚将平平淡淡地度过时,席中有人聊起了蒙格这一次去剿匪的经历,说蒙格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将灾民劝退,王妃项琴在家中闭关礼佛,为他祈祷,也是一份功劳。
琴儿听蒙格转达后,谦辞几句,并不想把话接下去,却总有好事之人窜出来,说七王妃因闭关,之前那件事还没能好好解决,黎妃突然小产而中断的赌局,是不是该继续下去。
忽格纳冷笑道:“今日是为七弟的庆功宴,你们谈什么赌局,那日的赌局就到那日结束,朕不记得了,最后是谁输了来着?”
殿上众人哈哈大笑,目光齐齐转向二王爷,他的妻子羞愧地低下了头,那莽夫也是脸色涨得难看,憋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说:“是、是臣输给了七弟妹。”
“我记得,王爷与七王妃赌的是命。”座下有人故意挑唆,“王爷如今,就是七王妃的奴隶了?”
殿内又是一阵哄笑声,人人都等着看好戏,河皇后坐在一侧,暗暗给手下的人使了眼色。
蒙格在桌下轻轻握了琴儿的手,安抚道:“不必理会。”
琴儿微微颔首,他们这一通晋国话,她本该是“听不懂”的,她早已习惯了在这种场合面不改色从容应对,能顺畅地在听得懂和听不懂之间切换,他们乐他们的,自己听着就好。
可是听着听着,话题就不对了,二王爷竟然被撺掇着,来向项琴敬酒,忽格纳大笑:“也好也好,到底是一家人,什么赌命不赌命的,你给弟妹敬一杯酒,这条命你便自己拿回去,只是日后弟妹若要找你做什么事,你不能不答应,毕竟你还是她的人。”
既然皇帝都点头了,忽格纳站起来,有宫女端来一杯酒,他大步走上前拿下酒杯,径直到了项琴的面前,神情扭曲地说:“弟妹,喝了这杯酒,那日的赌约,可否一笔勾销。”
项琴缓缓起身,正打算接过酒杯,她并不需要这么一个奴隶,也不想和晋国皇室结仇,可手还没抬起来,余光瞥见了河皇后,她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虽然面善是温和的笑容,可手指上突兀狰狞的关节,都是她的情绪。
“愿赌服输。”项琴接过二王爷的酒,却当众洒在了地上,她清冷一笑,“我不会要二皇兄的命,二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