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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对付她的时候自然会开口。”良妃给了他一块帕子。
康熙心里一暖,痛快的接了过来。
他想了想,又道:“我明天可不可以去看看纯禧。”如果不是纯禧帮忙,他不会有现在的结果。不枉他平日这么疼她。她是个好女儿。
常宁是打过他,他一辈子也忘不掉,但是说实在的,不该迁怒于纯禧。
除了纯禧以外,他也想看看别人。
他也想到了保成。想到他的时候他的心又难受起来了。
他恨他,但是现在他只是个孩子。而且,就算他未来怎么可恶,现在他做的事情的确是对不起他。
他应该去看看他才是。
就算他骂他,他也认了。
除了他们,他还想看看其他的阿哥和公主。但是这样一来,要求太多了,他不知道良妃会不会生气。
良妃笑了:“幸好你还有点良心。你等着吧。”
“好。”康熙知道她会安排就放心了。但还有一件事:“你,能不能对太皇太后和太后好一点。她年纪大了,不能老气的。”
其实是太皇太后更重要。太后并非他的亲母,论起感情来自然是太皇太后更深。苏麻喇姑次之,但她在康熙生命中的意义和太皇太后又是不同的。
但良妃和太皇太后的关系,他也清楚极了。
要她对她好真的很难的。
他不再是皇帝了,他不能用命令的口吻跟她说话。
良妃今晚心情不错,听他说了这么多都不生气,反而一笑道:“面子情我会给的,至于老太太高兴还是生气,那得看你。”
康熙仿佛被刺痛的眨了眨眼。
是啊,关键在他。
“就看你想不想让她高兴。”良妃抬手揉揉他的头发,没有说别的。
康熙知道剩下的半句是什么。
他要良妃对他好,太皇太后自然就会暴躁,他的待遇越好,太皇太后也就越来越差不多要被气死了。
要是他不幸得到海兰珠,乌云珠那样的待遇,太皇太后肯定就要伸腿蹬眼了。
他要良妃对她好,就等于把自己投进炼狱里。只有他越惨,太皇太后才会越开心。
是为了自己的安逸不管她,还是为了孝道主动承担酷刑?
唇边滑过一丝无奈的苦涩,康熙低下了头。
直到刚刚松懈下来,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小魏子在外面说:“主子,延禧宫派人来请。说成嫔肚子疼。”
“请太医了吗。朕马上过去。”良妃快步走到窗前。想了想,扭头对康熙道:“你先回吧,今天早点睡。”
康熙心一紧,不由自主的便张口喊道:“你等等。”
他唤住了她,他有话要说。
成嫔在前世为他生下了残疾的老七,他很不喜欢,也因此一辈子不待见他们。如今命运走到了这一刻,他纠结的在想他们未来会是什么样。
如果只是简单的重复,还不如现在就停止,滑了胎也省得他们将来伤心。
他想得急切,拽住了良妃的袖子:“别去了。”
他有更好的选择,比起宽慰成嫔;这样才是最好的。他也知道这样想太残酷了,可是他真的难以抹去这样的念头。
他贴近良妃身边,轻轻的吐露了心思。
他想良妃也会这么想的,毕竟,到时生下那样的七阿哥,对于成嫔和七阿哥本身也是一种残忍的打击。
良妃脸色陡然一变,冷笑道:“哦,莫非你忘了,六阿哥也是夭折的?照你说的,他也不要了?好,我记得了。”
康熙顿时难堪起来。比起他不待见的七阿哥,他所钟爱的六阿哥是夭折的。他那么看重这个孩子,他还记得当年为了他德嫔才得以晋位。
可是他现在却是做了什么?他只对良妃说,他不要老七了。那么,另一个呢。
如果说他觉得六阿哥还有希望,还可以挽救,那他又凭什么觉得七阿哥就没希望了?
康熙脸上一片红,他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很尴尬。他太理性了,对上感性就只能无法辩白。他不能辩解他怎么能这般自私残忍。
这时,良妃已是懒得看他,甩开他的手出门去了。
☆、44、皇嗣
延禧宫。
良妃进寝室的时候皱了皱眉。
太医已经到了,不,不应该说是太医,而是一名普通的医官,张疏义。良妃记得他,便是上回告诉她康熙看了异闻录的那位。
她不了解他的医术,只以职位来说,低了,太低了。
即便太医是高等嫔妃的配制,也不该这样侮辱人。
这根本就是在欺负成嫔。
太医院到底是有多么见风使舵啊,她相信,他们肯定不会敢把同样的人派给德嫔。
良妃冷笑了下:“成嫔的脉像如何。”
不太好。但是如果好好调养还是有希望的。
张疏义跪倒回复,忐忑不安:“臣一定尽力保住龙胎。”
良妃知道,以前成嫔的身体就比较弱,但也不至于这么叫人害怕吧。她看他神色不对,很像是怕担责的模样,顿时有了几分不悦,这便斥道:“有什么话直说。”
“请让微臣查看一下环境。”张疏义不太相信进来时闻到的气味,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大事了。
是有什么香吗。
良妃早就闻到了,那是小桔子的香,但是又不太对劲,这种味道在她以前来延禧宫时还未有过。跟她以往闻到的相比带了一点诡异的辛辣味。
而且这香气只在她进门的时候有,到了床前却是没有的。
这样的气味会对孕妇有所影响,但是会影响到这么远吗。
良妃也有点怀疑。
成嫔脸色苍白的躺着,不太敢看他们。
她害怕,但她还是想要挣扎着要下床请安。
良妃扶住了她:“不用了,你先歇着。”有外臣在,不能让她轻易露面,况且她也不方便。良妃看了一眼她的枕头,跟上回来看她时已经换了一个了。
是上回那个有问题,还是现在这个?她把枕头拉出来让张疏义看看。
张疏义认真的闻了闻,没什么感觉,又道:“微臣能否破开。”
当然可以。
破开了,里面什么东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里面也没事,很正常。
那就是门口的味道有问题了。
良妃于是起身和张疏义回到进门的地方。
花架上摆着两盆小金桔。
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张疏义靠近了花盆,抬手撇开一根枝条去翻土。
土里有东西,是散落的麝香块。
呵呵。
张疏义低下了眼帘,男人对宫斗不应该参与,他也参与不了。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感到有用武之地,他激动把东西挑出来给良妃看:“皇上,源头在此。”
良妃面色凝重。
果然遇到这种事了。这会是老七不幸的原因么?
良妃知道成嫔后来的孩子是老七。老七的不幸留给她的印象也很深刻。康熙有多么不待见她们。她就要对他们越好。
她记得前世成嫔很不容易才保住这个孩子,生下来却是残疾。
现在,或许她有机会改变这个悲剧。
她要改变它。不管是谁在害成嫔的孩子,她一定会教她失望。
她认真的看了一眼张疏义:“你学医多少年了。”
“十七年了。”张疏义现在已经有二十四岁了,因为不善交际,一直还只是六品的医官。他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实际上到底如何,总要让他试试才知道。
但这头一次便遇见如此难题,该怎么办呢。
张疏义忐忑的等待吩咐。
“现在开始你就是正式的五品御医。你要好好看着成嫔,朕要她母子平安。”曾经良妃和成嫔一样,都是康熙很看不起的人,所以,她一定会保护她。
张疏义面色凝重的点头:“是,微臣遵旨。”
成嫔的体质不好,这种情况下孩子要么早产,要么会残缺,完全健康的可能只有一半。
张疏义虽然很有抱负,但是,能不能治好成嫔却是心里没底。在这种心情下接受任务,完全成为了挑战。要治好成嫔首先要治好她的心。但他是个大男人,不能整天泡在延禧宫里,况且他们之间很陌生,成嫔如何能相信他呢。
他忐忑的思量了片刻,这一点到底不是他能够克服的。只能让成嫔的身边人想办法了。
良妃不知张疏义这样想,回头瞥了一眼成嫔:“你好好养胎,不要有太多顾虑。朕不会看着你出事的。”
成嫔向来宠爱稀少,没想到会这么受重视,激动得泪湿了眼睛:“皇上?”
“你好好睡吧。”良妃吩咐其他人:“再找个软点的枕头。”
随后,良妃出了寝室。
张疏义亦领旨回了太医院,为成嫔梳理脉案配药去了。
这时,延禧宫人已经纷纷聚集跪在了内殿。
良妃看了一眼:“掌事的是哪个,堵上嘴。”
这种情况,光问是问不出来的。
打了最上面的,底下的自然就招了。
她自己就受过太多的刑,怎么会不知道哪种办法更有效呢。
延禧宫的掌事嬷嬷原本只是慌张,由于怠慢成嫔很久了,这人也一直没觉得有什么,直到成嫔突然升位,她才开始害怕。
但是她要坚持一下:“皇上,这件事情跟奴婢没有关系呀。奴婢不知道是谁在害主子。”
她想说更多,没有用了。嘴已经堵上了。
良妃冷冷一瞥:“上下人等怠慢成嫔,你敢说与你无关?既然毫不知错,那就打死勿论。”
就在这里?
跪着人的通通目瞪口呆,有不少已经在发抖了。
李德全心思一动,他也没想到成嫔会突然得了宠,忙问良妃:“主子,还是带下去吧,免得惊了驾。”
带下去,有些话也就传不到良妃的耳朵里。
良妃心知肚明的一瞥:“用不着。”
她怎么会怕见血呢。只有这些柔弱的女孩子才会害怕。
不久,延禧宫的太监拿来了刑具。那位嬷嬷被毫不留情的架了起来,扭住双臂。
先是掌嘴,然后是鞭刑,再接着是拿针刺……
没有多久,掌事嬷嬷身下一滩湿痕,全是红的。可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扭动挣扎也没有用。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拼命摇头也没有人停下。
良妃看看差不多了,叫人把她口中的布团拿开。
嬷嬷身上还在受刑,实在是受不了,忙道:“奴婢实在不能说,但求速死。”
哦,是吗。
良妃反问:“你先回答朕,除你之外还有没有别人。”
嬷嬷转眸看向了跪着的女孩子们,停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立刻瘫了下来,晕了。
良妃点了点头,恩准无关的人退下。
李德全等人也很有眼色的走了。
这时,之前的嬷嬷才敢开口:“是佟贵妃。”
“你确定?”虽然良妃早就猜到佟佳氏手上肯定有人命,但这是为什么呢。之前成嫔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她也用不着刻意针对她。
嬷嬷哭泣着说:“奴才实在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良妃思量片刻,心里有数了。她更知道若非佟佳氏授意,此人也不敢干这样的事。
也罢。既然查了出来,就该停止了。
作下此事的人不能再留在宫里了。佟家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动的。
良妃哼了一声,问清这个人的背景。
嬷嬷抹抹眼泪:“奴才是镶红旗的那拉氏。”
良妃记了下来,又问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