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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的她无论怎么做,骄傲也好讨好也罢。他都是不肯赏她一个笑脸。而今,该轮到他自己尝尝这是什么滋味了。
康熙沉默的思量了片刻。
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主动一些。不管怎么样终究是他救了保成。她应该明白他的心。他避重就轻的一笑:“是我太着急了。可我也是为了保成好。你倒是说说,为什么算我错。”
良妃不以为然的扬眉。康熙本来就可以救保成,也应该救他。可是却想因此而得到好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才是重点。她和他不一样。便是换了身体,但心里的某些想法永远都会有所偏向,就像女人天生更加偏向于孩子,她始终会偏向于保成。即便她并不是真正的把他当成亲生的,也不能容忍有这种事情发生。
男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能对妻儿狠得下心,但她不能。这也正是她掩盖真情的原因。他们换了身份,可是这观念还没有变。
这种想法有什么意思呢。康熙感到它很幼稚。他气得脸上殷红,见她不回答便更急了:“你这是妇人之仁,这会坏大事的。我只不过是不想再待在那个地方,一举两得罢了。换成是你,你不会这么做么。”
不会。
良妃冷淡的看着他。看他到现在还没有明白,他们之间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她也不想跟他解释了。
她只需要审问,让他真切的面对残酷的现实:“你到现在仍觉得你没错?那好,我来问问你,这方子你到底是临时想出来的,还是早就胸有成竹,故意拖延到后来才说的?”
康熙闭着嘴巴,不想回答。
他知道她明白答案,他不想做这么无聊又可笑的事情。
良妃于是又道:“你以为你不说就行了?呵呵,保成的病是小儿惊风之症,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看了《千金方妇人卷》想出来的。不如,你当面挑出来给我看看?”
康熙抬起了眼帘,眼中更冷了。
保成是他的孩子,而且是个孽子,他的利用并没有错。
他厌烦而有一丝迫切的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针对我?你不怕我去见太皇太后吗,这件事情你不可能瞒一辈子。如果皇玛嬷知道是我救了保成,就算她再讨厌我,我也有机会当面跟她说清楚,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说清楚你是玄烨,你才是大清的皇帝?”良妃讥笑的看着他:“换不回来,你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难道你想吓死她,还是被她打死?”
康熙顿时一震:“你!”
“你以为只有你看过古籍吗。”良妃眼若寒星的逼近了他:“自古男女自有定数,然亦有异数……这本书我早就看过。你昨夜根本不是在想救保成,是打着救他的幌子在救你自己!”
康熙瞬间明白了,怪不得良妃这么肆无忌惮,不是没有缘故的。
他的确是想救自己,可惜,他没救得了自己。
他的双眼透出了哀伤,他真的太累了,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他恨她,他要爆发了:“不过是一本书而已,怎见得没有别的法子了?你以为你嚣张的本钱真的可以持续一辈子吗?”
她把权力当成了报复他的工具,他不知道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良妃却是完全不在乎:“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对你使用最高标准,如果我看不到成效,你就一辈子待在浣衣局吧。而且我要提醒你,今晚小心一点,因为你很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太阳?阳光灿烂,太阳很好呢。
她为什么这么说,明天又会是什么样?
康熙抬头一瞥,鲜艳的光线刺得他头晕,好像一张网笼罩住了他,这张网还在无情的收紧。
他赌气就这么站着,想看看良妃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他们僵持着,太阳渐渐的转移了方向,他的背后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康熙抿抿干裂的唇,目光向下移看向了良妃的脖子。他笑着伸手,带着万千的恨意靠近了她。
他的手越来越近了,可是良妃却没有动。
一尺,半尺……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宁静,没有什么波澜。
五寸,两寸,一寸……
“皇上!”身后传来了惊叫声,是德嫔。
康熙的心猛揪得一疼,他放下了手。
这一声不是叫他的。他知道。他的心就好像被铁锤狠狠砸扁了。
他刚动了一下,德嫔灵俐的手就扇了上来,又拿脚踹:“你这个贱婢你想干什么!”
康熙一闪就能避开,一想她的肚子,倒顺着那力道坐在了地上,德嫔又踢了两下,还想叫人来拿他。良妃却摆了摆手过来扶她:“怎么过来了,你得小心点。”
德嫔吓坏了,嘤嘤的抽泣起来:“皇上,可是贱婢……”
她和卓玛散步经过坤西二所,知道良妃在便仗着有身孕过来见驾,谁想会看到这一幕。
康熙无心再听下去,他拧着眉去揉脚,德嫔踩中了他的旧伤,等下走路会很疼。到了这会儿,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不想看见她们,他要回去了。
他默默的起身,往回走。走着走着,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但是他心烦,也就不管了。
他越走越远了。
德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是在想刚才的那一幕。她不敢相信康熙胆敢行刺,那么,刚才朝着良妃伸手怕别是想要勾引圣躬?
她绝不能容忍的这样的事。
不管他是行刺还是勾引,她都不能让他看到明天的太阳!
等到德嫔跪了安之后,朝卓玛瞥了一眼。
卓玛默契的伸过耳朵,听她嘀咕完了以后安然一福:“主子,您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39、考验
康熙在半路上听到身后传来偷偷摸摸的脚步声。
他慢下来。
有人犹豫着拍他的肩。手指颤颤的。
康熙却是感到熟悉至极,在转头之前便已经知道那是谁了:“……苏麻……嬷嬷。”
他差点叫额涅,真的只差一点点。
苏麻嬷嬷眼泛红丝的看着他。
她哭过,但是不想他知道。
她比从前已经瘦了一圈,都是因为在担心他的缘故。她到底是从纯禧那儿知道真相了,可怜的康熙就这样被抹去了功劳,太不公平。
康熙心口一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单独见面了。在上回受刑之后,他的心境也有了不小的变化。况且他本来便是个多疑的人,心里的话很多,却都不是能讲的。
苏麻喇姑把手里的绿色小瓷瓶还有一个淡紫色的荷包塞到了他手里。
那是退烧药,还有一小袋银子,给他傍身用的。
康熙心如乱麻般的看着她:“……谢谢。”
苏麻被这一声弄得更难受了。
她想起以前马喀塔公主在宫里的时候,她们之间的情份也是不错的。有很多往事就算她想回避也不可能都抹去。
她不能跟康熙讲这些。因为她能做到的实在太少了。
因为太少,所以惭愧。
她握了握他的手,烫得她又松开了一下。在第二次的时候她抓得很紧。她带着关怀的勇气,双眼迷蒙得生出一层泪雾:“今晚你小心一点。”
她和某人的约定注定了她不可以告诉康熙实情,但是她必须提醒他。
康熙的手跟着她摇晃了两下,甚至被攥得很疼。
他有点感应的又看了她一眼。
这时,苏麻喇姑却已经抹掉眼角湿润的痕迹,转身走开了。
康熙回了浣衣局,
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的香气。其乐格从膳房取来了材料,和娜仁等人在厨房里忙碌。
听到脚步声,有人探出了脑袋。
之前拿麻绳打过康熙那个圆脸丫头横眉竖眼的喂了一声:“进来帮忙!”
康熙对这个圆脸丫头很有印象,每当他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总会跟着娜仁起哄,好像生怕他平安似的。这个人,在他每一次受到欺负的时候都会靠上来。
他不喜欢她。
他没理这些丫头,一声不吭的转身进房。
他不会做饭,让他放火烧了这厨房还差不多。
他既然不会做,也就懒得伺候给她们打下手。
他把门锁上了,去睡大觉。他有病在身,萨仁和托日娜怕被传染,所以也不来看他。那也正好。
外面不满的声音比刚才更多更吵了,还有人来踹门。
不过,这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服了苏麻给的药,打算等醒了再去收床单。
药很好,他这一觉睡得很安逸,一直睡到了夜里。
迷蒙中,他听到了敲门声。
格佛荷锲而不舍的敲着门,很温柔。
康熙无奈的起身开门,看见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他的心里升起了警觉,不想放她进来。
格佛荷毫不生气的朝他道:“今晚的饭菜不错,还热着,你快吃吧。”她顿了顿,似是十分抱歉的解释:“你跟她们不合,所以我才会这么晚才来。不过这些菜都是干净的,我之前留的。你不要担心。吃点吧,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她没有提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她知道他明白的。
康熙没有动。
格佛荷继续柔和的劝他:“你干什么怄气呢。只要你以后好好当差,也能跟我一样。”
她自说自划的似从食盒里取碗筷。见他还不理便笑了。
康熙盯着她的手,他有种预感,奇怪的预感。
格佛荷拿身子挡着他的视线,拿出来的却是一柄剪刀:“对了,这是上回从你药箱里拿的,还你。”
是真的还吗。
康熙没有抬手去接。
不过一瞬,格佛荷的脸色果然就变了:“哼,你这贱婢应该是知道了。我是抢了你的功劳,那又怎么样。你活不过今晚。”在她心里,这里是低贱的人待的地方,留给康熙再合适不过了。
哦?
康熙却是想到之前某些人的提醒,有了别样的兴趣:“上头要我活着,你敢动我?谁让你这么做?”
他以为是良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却划过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有点烦躁起来。
格佛荷一笑,双眼闪动着异样的晶莹:“谁叫你得罪了贵人,呵呵,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突然间飞快的抬手刺了过去。
康熙手一绕拿住她的手腕。她便叫了起来:“救命啊,快来救我,乌布里要杀我!”
仅仅是这样吗。
不。
她手一松,剪子就掉了,她飞快的踢远,踢到康熙暂时够不到的地方,然后另一只手紧接着把食盒砸到其乐格的房门上,砰的一声。饭菜倒翻了出来,弄得一地都是,还有好多碎片。
它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生命现在受到了康熙的威胁,她要找人来救她。
她尖叫着,比唱歌高亢许多倍。
刚刚睡下不久的人们全都吓得起来了。很快冲到了院子里。
格佛荷与他拉扯着出了屋,她一边哭一边叫,嚷给其他人听:“他说我要毒死他!他要我的命!”
她这么说着,眼角却划过一抹得意。
这招借刀杀人不错吧。康熙有病在身,那些人和他宿怨未清,一拥而上失手把他打死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上头追究起来,也只会追究她们。
她这是一举两得。白天的时候卓玛来找过她了,希望她挑动大家群殴康熙,借刀杀人。她早就想这么干了,既然德嫔都打了这个主意,那么她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