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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梁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上了。
“步凉”瘪了瘪嘴,不甚在意。
“你先出去。”也没指名道姓,但见没动静,英气十足的睿王面露不耐烦之色,“你先出去,本王与王妃有话要说。”
碎玉这才发觉是对自己说的,可看了看不可捉摸的“步凉”,又瞄了瞄人高马大的睿王,无奈之下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新房。
这下,新房终于是新房了。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夜,一对红装新人,郎才女貌,执杯交颈天长地久共赴巫山**。
照理应当是这番光景的,可眼下呢,新郎一边把玩着腰带上的吊坠玉璜玩,一边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新娘;新娘呢,双手抱臂斜倚在床橼,弯着嘴角静静等候。
“王妃应有五尺高吧。”
真是狠辣的眼睛啊,“步凉”扬起眉梢,诚然答道,“刚好五尺一寸。”
睿王冰冷的眼中闪过些许笑意,他随意捡了根圆木凳子落座,“王妃很聪明”
“步凉”眼眸微动,这不是一句赞美,而是问句。她收敛了嘴边轻蔑的笑意,沉默以对。
“今夜这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本王并不在意。不过,本王与王妃订一协议如何”
“协议”她皱足了眉头,有些恍惚。说来,就从刚刚一睁眼开始,这戏是一出接着一出,全凭她聪慧才能明白了大概。原本以为这睿王留下他二人是要行周公之礼,她也正绞尽脑汁准备应对呢,结果竟是订协议
一个王爷,一个王妃,有何协议要订
“一年之后你与本王和离,本王保步文儆官拜丞相,群臣之首,你自会荣华富贵一生。”
闻言,她顿了顿,反问,“为什么”
睿王毫无暖意的笑了笑,“你不配”
步凉,“”
“要是我不答应呢王爷是不是立马就能在这新房里找出那个五尺多的男人来”
这一问一答多省力啊,所以睿王才问她是不是聪慧的人。显然,他的新王妃聪明得令他刮目相看。
睿王没有立马要答复的意思,“本王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本王不希望亲手抓出那个男人来。”
换句话来说,只要他乐意,随时随地都可以给步凉安上个诛九族的大罪,且不吝赔上他的名声。
她有那么不堪吗睿王走后,“步凉”立马拿起梳妆台上的铜镜照了照,仍旧是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啊,可不比他睿王萧临的脸差半分。
闻着苑外没了声响,碎玉终于小心进了屋,合上了门。转身便压低声音问道,“你这便是答应代替我家小姐当睿王妃了”
004章 我就姓步名凉
“步凉”懒懒地走到圆桌处,直接倒了杯酒,不问反答,“今日是几月几”
“二月初十。”碎玉不耐烦,又问,“你是不是答应了。答应之后可不许反悔”
“你们竟绑了我三天。”她瘪了瘪嘴,感到颇为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碎玉继续问道。
“这是平都他是大周皇帝的第九子睿王,萧临”
“是,他是睿王萧临。你到底姓谁名谁”
“你家小姐,为何会选中我做她的替身长得很相似吗,若是不一样,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碎玉无奈,“小姐原本就不在平都长大,所以甚少人见过她。小姐是见你貌美,想就算有一日身份被识破,男人们定是舍不得你这张皮的,借此你也可护得我家老爷性命。你问的,我都答了,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她笑笑,睁大眼睛反问,“你们不是让我做步凉吗那从今往后,我就姓步名凉,你的主子,步凉。”
“你”
她又执起一杯酒,弯起嘴角,“我原本是谁对你重要吗如果不重要,那就知道得越少越好。”
碎玉愣了愣,觉着她说的好像没错。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步尚书的女儿,睿王妃,步凉。
“你叫什么名字”步凉偏过头朝她问来,自己贴身丫鬟的名字总归是要知道的。
“碎玉。”
“好,碎玉。我问你,你知道今天那个大娘住哪间院子吗”
“你是说雅主子你想做什么”碎玉当即警惕的反问,不忘提醒道,“你别太张扬,小心曝露身份。”
步凉噙着笑意,“碎玉啊,以前你也是用这种态度对你主子的吗”
“你若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你们步府上下定会被当街抄斩,一个不留。”
碎玉微怔,皱起眉头,半咬着下唇没立马搭话。
步凉见状轻蔑一笑,果真没看错,碎玉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儿。
“碎玉,今日我只说一遍。三日前落在你家小姐手里,是我大意,认栽。今日,我愿意留在这里顶替她,该感恩戴德的是你们。所以,收起你那颐指气使的脸,狗眼看人低的眼,给我记好了,你们的命攥在我手里。你若不听话,就别到阎王面前哭命短”
说完,她食指点在碎玉的肩头,一用力,碎玉就觉着自己的手臂断了,痛呼疾哭的求饶。
“我奴婢,奴婢再也不敢小姐饶命”
本就是威吓,步凉也不过多为难,又替她重新接上,咔嚓一声关节回了位。
“那大娘住哪儿呢”
碎玉摸着仍然生疼的肩头,半哭着道,“听闻,雅主子是住在学林雅舍的苑子里。”
“嗯。带路吧。”
“啊哦”见步凉作势起身,碎玉惊恐畏惧,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也不敢多问,只得少言多做,按其吩咐行事。
其实,步凉想得很简单,就是不想让乔雅好过。虽说是明日再当众罚她,但到底是王府里的女人,惩罚都是表面上的,解不了恨;所以,步凉还是打算先亲自动手教训一番,让其尝尝皮肉之痛。
毕竟仇啊怨的,要立马回报心里才痛快。
许是今日王府里里外外忙活了一天,下人们都累了,偶有巡逻的侍卫,但不知怎么的都被她俩巧然避过了。
一次或是幸运,可两三回呢加之之前卸她膀子的身手,碎玉明白身后的“步凉”是有功夫的,这才惊觉当初自家小姐掳人当真瞎猫遇上了死耗子。
不过,睿王府着实有些大,碎玉也是第一天入府,早些时候虽然见过王府送来的地形图,但真在其中兜兜转转还是迷了路。
“小、小姐,奴婢记得学林雅舍是在睿王府的西北角,您看往哪个方向才对啊”碎玉实在怕继续茫然无措的转下去,惹得这祖宗不快,又一个咔嚓,另一个胳膊也遭了殃。
然而,步凉抬头看了看当空的圆月,却当即白了她一眼,“我要分得清东西南北,还要你带什么路”
原来是个路痴啊。碎玉了然。
细细想了想,碎玉讨好地询问,“小姐,要不我们找个地儿歇会儿,等月色稍斜,咱们再去,行吗”
看这丫头确也没了方向,步凉无奈作罢,眯眼指了指前方偏角的一处院门,“我们进那里面去吧,估计能有个坐的。”
诶。碎玉连声答应,小跑着快一步前去打探,步凉跟在后头。
可当她刚一踏进院门,就瞧碎玉捂着嘴蹲在假山后,正想问她怎么了,眼角就瞄到了不远处亭子里一高一矮相互依偎的身影。
005章 月光庭园璧人一双
依旧身着那身喜服,怀抱佳人,一心向着明月。
步凉朝着碎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同时也将身形隐入暗处,视线定格在了凉亭当中。
傅曲意倚在睿王怀中,小心往上瞄了瞄他,然后问道,“临哥哥的王妃长得真好看。”
睿王闻言,不甚在意地轻柔一笑,“吃醋了”
傅曲意顿了顿,埋下头去樱桃小嘴一弯,略带踌躇地矫情左右言他,“临哥哥,相信曲意吗”
他当然相信她,只要是傅曲意说的,他都会无条件的信任;这是两人十多年来青梅竹马积攒的感情,任谁都无法打破。
傅曲意推着萧临的胸膛抬起头来,拧着柳眉答道,“今日,我确实与雅主子看到那个丫鬟带了个个子高挑的人进去。只是我们去时,房里没有其他人,而闹下去也有损您的颜面,才没把话说全。”
萧临拉着傅曲意重新跌回了自己宽厚的怀中,轻抚心爱之人的青丝,“我知道了,这些事你就别管了。”
傅曲意感受着起伏胸膛之下沉稳的心跳声,伸出纤长的食指在萧临胸口画着圈,不死心地问道,“那步凉长得真漂亮,跟临哥哥您也极是般配。不愧为是皇上亲自为您赐的婚,曲意想,临哥哥也一定会很喜欢她的,对吧。”
闻言,萧临闷笑出声,拿着手指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头,“还说不是嫉妒。”
“哪有。”傅曲意红着脸往他怀里钻了钻,死鸭子嘴硬不愿承认。
无奈,他抱起傅曲意,重重一叹,“曲意,我会记得对你的承诺:一生只视你为吾妻,天涯海角唯愿执你一人手到白头。”萧临将对傅曲意的誓言再复述了一遍,继而道,“时机到了,我定以十里红妆百花铺道,迎你入怀,生死不离。”
“好,曲意一定等您。”
真是平白给自己添了堵,说她不配,原来是想把王妃的位置送给别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居然还在背后编排自己。这笔账,步凉又记下了。
步凉拿食指戳了戳偷窥偷得入迷的碎玉,示意该走了。
离着那花园远了,步凉兴趣缺缺地问碎玉是否还记得回新房的路。
碎玉点了点头,傻傻又问,“咱们不去学林雅舍了吗”
步凉顿住脚步,横着露出大白的眼仁反问,“去那儿干嘛”
呃不是她自己要去的吗,碎玉哪知道这姑奶奶想干嘛呢。
步凉摆摆手,叹口气,妥协似的自问自答,“不去了,没心情了。我得回去好好理理你们给我捣腾的破事儿,此外也得算计算计,我能在这睿王府中享多久的富贵。莫不要,屁股还没坐热呢,王妃的位置就得给那姓傅的腾出来。”
碎玉摸摸鼻子,灰溜溜的耷下头。她也没想过这睿王府会是这番光景啊,这桩婚事本是皇上亲赐,只要步凉规规矩矩,睿王妃的头衔除了皇上谁人敢摘啊。可哪里想到,这睿王竟是如此的不愿意。
“这个傅曲意是什么人”
“是大将军王傅忠岐的女儿,咱们大周国有名的才女,难道小姐没听说过吗”
步凉嘴角一瘪,她还当真没听说过。
碎玉继续介绍着傅曲意,“大将军王早年长期驻守边城,皇上感念其辛劳,就特许大将军王的一对儿女随皇子公主伴读,故而,傅姑娘也就跟各位皇子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虽然有听人说,睿王和傅姑娘两情相悦,可竟不想睿王爷疼这傅家姑娘到如斯地步,连皇命都可无视,视她为唯一的妻。简直是欺负我们步府,真是太可气了。”
步凉讪笑,反问越说越生气的碎玉,“若他真是敢无视皇命,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碎玉顿了顿,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但,仍旧是恼怒,睿王宁可抱着其他女人在后花园吹着冷风,也不愿踏入新房歇息。如果,今日自家小姐还在这儿的话,还不委屈死了。
“所以,你们偷梁换柱,萧临情归他处,一人给了一巴掌,谁也不欠谁。”
“啊”碎玉不想这假步凉竟有一双读心的眼睛,她想什么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实在太可怕了,在各种突发状况下不吵不闹镇定自若应对自如,一身功夫,胆色过人,头脑清晰临危不乱;明明身处未知之地,偏偏嘴角常挂着那讳莫如深的笑意,总觉得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让人无比的安心。
碎玉想,这或许就是老天爷派来成全她家小姐的贵人,否则就凭她们的手段怎么可能将这种人给捉了呢。
既然,这个人愿意替她家小姐在这水生火热的睿王府住下去,能够护他们步府上下平安,那她碎玉也愿意真心跟着她,肝脑涂地。
这般想着,碎玉也定了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她小心问着,“小姐,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006章 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