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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陛下皆已做好了决定,那其余之事便交由臣吧。”
卫究所言自然是朝堂上的非议声,顾琅予道了一声辛苦便让卫究退出了殿。第二日朝堂上,顾琅予便接连宣了两道圣旨。
封皇长子为允州王,靳虞随子同入允州。
册立盉州郡守宁禾为后,圣旨已由臣子快马加鞭送去盉州。
做完这些决定,顾琅予的心情却完全没有轻松起来。因为他知道,在宁禾接下圣旨后,她一定不会轻易答应的。
知成宫内,有男童的哭声响起。靳虞握着手上的圣旨,这圣旨虽以青玉为轴,却全全不是一道隆恩,而是将她与长子远送至允州。
靳虞的双手不住发颤,宣读圣旨的人已经走了,她却仍跪在殿中。好久后,她才在容想的搀扶中站起身来。
“娘娘,这于咱们王爷而言是好事……”毕竟那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待在宫中若有被识破真相的那一天呢?
靳虞却是狠烈的:“闭嘴。王爷?离儿才一岁,陛下就将他册封了王爷?”她满目沉痛,“那可是他的长子啊——”
听着寝殿内孩子的哭闹声,顾离怕生,宫人来宣读圣旨的动静就能将顾离惊哭,靳虞心中尤为烦闷。她丢下圣旨,快步行进寝殿,一把将顾离从摇床上抱到太妃椅上。
“你别哭了——”心烦意乱,出口便是冷的。
顾离仍哭着,虽已足岁,却只知哭闹,也还未学会开口说话。
靳虞深深望住这哭泣的男童:“粗陋农人家的孩子,果真配不上天家身份。”
容想闻言,大惊地掩住了殿门。
靳虞终是长长叹了口气,将顾离抱在怀中,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抚。
她的眸光飘忽,只不甘地道:“帝安公主,她的女儿能有封号,我的儿子为什么连封号都没有一个。”这不公平,她倾尽所有,为得他一眼青睐,从来都不打扰他,也从来顺着他的心意。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她停药后至今都还未有月事至。刘符说,就算月事调养回来,她恐怕也极难再孕了。
她不甘心。
“去诏刘太医来。”
刘符入知成宫后,靳虞嘱咐他将她的病情说得严重。她想多留在宫内一天,刘符立于寝殿内,此刻也终是将这份恩情报完了。
他当初答应帮忙,一则为报恩情,二则心底里有份私心,他何尝不想往更高的位置爬,攀上靳虞,便有青云直上的机会。可惜皇帝不重视皇长子,甚至如今靳虞都再难怀上子嗣……
刘符正要行礼退下,靳虞忽然唤住了他。
靳虞望着摇床上沉睡的孩子,深不可测的眸光落到了顾离身上:“这种气候,婴孩最宜生什么病?”
刘符已从靳虞眸中清楚了她话中之意,不由一惊:“娘娘不可啊,允州王年幼,不比大人,他……”
“我心中有数,你只管听我之令去做。”靳虞知晓,若她生了病,顾琅予丝毫不会放在心上,但若孩子生了病,他还能将孩子赶回允州不成。
在刘符离开宫殿后,容想却是犹豫着道:“娘娘,娘娘可觉刘太医不似往常那般言听计从了。”
靳虞只笑:“我不怕他不听从我。他若不听,那也别想再跟旁人开口。”话落,眸中杀意却涌。
深宫内的生存之道她摸得很清楚,这深宫里的人各取所需本是常事,但若不能为她所用,那就永远不要再为她所用了。区区一个刘符,她有何惧。
建章宫内,在顾琅予得知顾离患上风寒,哭闹不止、腹泻不休时到底是于心不忍的。他想起了初玉,小小的孩童惹人疼惜,顾离比初玉更年幼,拖着病体自当是不能上路的。他虽也有怀疑,觉得此事过于凑巧,但却也认为靳虞纵算再有心计也不会拿孩子来设计。
于是,允州王的离宫日期改至顾离病愈后。
当臣子快马加鞭将立后的圣旨传入盉州时,卯时的城门正启,来人策马直往安荣府冲去,疾步入院,恰遇正要行出府门的宁禾。
宁禾十分疑惑,她不明顾琅予为何还会有圣旨来。她微愣之际,来使已道需让她跪地接旨。
跪地接旨?
她行了跪礼,心中的疑惑在来使宣读圣旨的瞬间终于揭开。
“……宁氏为皇妃时,善仪素著,侍朕左右,恭谦慧淑,唯朕有过,才至和离。朕心悦宁,望其俾佐朕躬,以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立后诏书——
宁禾怔怔抬眸望住明黄的丝帛,丝帛金龙飞舞,玉轴白似羊脂。她失神的瞬间,来使与一众仆婢已俯身跪地,齐声山呼“皇后千岁千千岁”。
原来他仍是这般固执的人,她看过云邺历朝的立后诏书,那些诏书上都是恭和谦礼的字词字句,但唯独这道圣旨不似那些寻常的立后卷语。
唯朕有过,才至和离。朕心悦宁,望其俾佐朕躬。
他在承认他给她带来的伤害,也在举国百姓面前承认他心悦她,希望她伴他左右。
宁禾僵立在原地,仍是以跪地的姿态。
她被阿喜扶起,来使见她没有开口,便又行了大礼才走开。
她颤抖地展开圣旨,没有日期。
没有入宫日期,没有言明是封后大典还是大婚庆典,没有要她卸官,也没有要她入京准备。
他懂她,懂她一定会抗拒。
所以他不敢标注日期。
宁禾怔怔伫立,许久后,她回过神时,女儿已蹦跶着抱住了她的腿肚儿,口里嘟囔着“娘亲”。
“让孟舟行与白青处理郡守府的政务。”
望住晴好的蓝空,她只道:“备车,我要入京。”
初玉兴奋地抱住她的小腿肚欢跳起来:“玉玉也要入京见爹爹。”
宁禾蹲下身,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甜心乖,娘亲很快就会回来。”
“娘亲叫我玉玉,爹爹喜欢叫玉玉。”小人儿笑弯了眉眼,“我就要入京……”
宁禾命阿喜将女儿抱走,她是去抗旨,怎能带上女儿。
今日似乎是个出远门的吉日,远被派去九峰山的几名衙役突然回府,带回了阿岂口中的那个墨医仙。宁禾激动得无以复加,初见墨医仙,竟才觉这世间真有小说与电视剧中那般不惹俗尘的人物。
身前的女子很年轻,沉稳的双眸灵动中带着一抹避世的仙气。宁禾第一眼看这样的人,只觉得身前的女子比她见过的都还养眼。
墨医仙也并没有向宁禾行礼,她只略施一笑,算是见礼。
“多谢墨医仙肯出山救人,医仙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必当为兄长报这恩情。”
对面一身仙气的女子说:“金银珠宝对我来说是俗物,我答应出山,只是因为听人说起这个男儿将病妻娶入府门的事迹,若非如此,我是不会轻易救人的。至于报酬我自然是要,我要你心头的一个秘密。”
秘密?
宁禾一怔:“我没有秘密。”
然而对面的女子只是笑:“有没有秘密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的秘密可不小哦!”
宁禾有些慌乱,她的秘密?那就是穿越,还是借尸还魂!
墨医仙没有再问,她便也未再提及。欲出府门时,原本被她安置在闺房的初玉从院门处蹦跶着小跑来,她张开小胳膊,一把将宁禾的腿肚抱紧,“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要去京城。”
宁禾不依,女儿便哭。
初玉将眼泪都流在她衣摆处,也流进脖子里,她哽咽着:“娘亲尽骗人,我就要见爹爹。娘亲不让我见,玉玉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宁禾的心一颤,终是蹲下身将女儿抱在怀中:“乖,不哭了。”她抹掉女儿脸颊挂满的泪珠,“玉玉真的想见爹爹么……”想起前一世,母亲过世早,全靠父亲将她带大,她很清楚女儿对父亲的那种感情。
“玉玉在梦里见过好几回爹爹,可是摸不着。”
冰似的心都化作了水,这一刻宁禾再也无法拒绝女儿,她长长一叹,将女儿抱上了马车。
怀中的初玉将脑袋埋入娘亲怀中,伸着小脸将眼泪在娘亲衣襟上蹭干,心里想:哼,娘亲就是看不得我哭。小嘴忍不住绽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小齿。
疾驰的马车在三日后抵达京城,宁禾先是将墨医仙送至宁一的府邸,本想将女儿也留在府上,初玉却哭闹着不依,她无法,总不能让女儿在一旁吵到了李茱儿。宁禾只得带上初玉入了皇宫。
四品官员入宫需得谕令或等候通传,但因为来人是她,城门领未有行这些虚礼便将她放入了皇宫。重新回到曾经熟悉的地方,宁禾心中许多感概。
她快步行至建章宫,在秦二热络的带领下入了宫殿。
龙椅上端坐的顾琅予完全不料宁禾会将女儿带来,此刻见初玉飞扑着朝台阶跑来,他忙起身步下。哪知女儿跑得急,在大殿中栽了个跟头,顾琅予心惊肉跳之际,女儿却已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又迈开两只小短腿继续朝他扑来。
“爹爹——”甜甜的声音让整座宫殿都镀上一层暖意。
顾琅予一把将女儿高高举在怀中:“玉玉想爹爹吗?”
“想!”初玉笑弯了眉眼,凑过脸颊,“爹爹吃。”
顾琅予满心欢喜,在女儿稚嫩的脸颊柔柔亲了一口。此刻,那一身帝王威仪早已散尽,他只如一个爱女护女的寻常父亲。
殿内侍立的宫人早已惊住,生平是第一次瞧见皇帝如此平易近人,宫人们听着皇帝与公主甜甜的笑声,不由也是绽开了笑。
顾琅予怀抱女儿,片刻后,眸光却是落在了宁禾身上。她仍旧一身绯绫官服,未是寻常女子的装扮,他心中便已知晓她来此的目的。
“带帝安公主下去,好生伺候公主。”顾琅予嘱咐秦二,小心放下了怀中的女儿。
宁禾朝女儿嘱咐了一声:“不要乱跑,听公公的话。”
初玉很乖,仿佛知晓娘亲百里迢迢赶赴京城跟爹爹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她便乖乖地任由躬身的秦二牵着。
女儿离开,偌大的宫殿便少了欢声笑语。顾琅予挥手屏退了宫人,顷刻,便只剩他们二人。
宁禾开口:“我不做皇后。”
顾琅予行近她:“我并未言明封后的日子。”
“你太儿戏了。”她静望身前的人许久,只道出这句话来。
“朕一言九鼎,怎是儿戏?”
宁禾不语。
“圣旨已下,你是先回盉州,还是留在京城等候封后?”
宁禾忽然间有些看不透身前的人,难道他真的这般执着,就不曾对旁的女子动过心?许久后,宁禾无奈道:“你别枉费这些心力了,我今生虽不愿再与你相守,我也不会与旁的男子有纠葛。”她有初玉,她只想今后安心带大女儿。
“那盉州的那夜呢?”她的话让他冷了脸。
“你我都是成年人,那一夜……”她似觉这样的口语太现代化,她在寻思如何用云邺的语言开口时,顾琅予的脸色已更加冰寒。
宁禾未再言,她俯首行了礼欲离开他的视线:“臣的决意已示,陛下若无他事,臣便带女儿回去看望哥哥了。”
“让女儿留在宫里,我想陪陪她。”
宁禾望着身前的人,他眸中饱含思念,对女儿是真切关心,“那我明日再出宫。”让她将女儿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