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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郡守-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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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未说完,何文紧步入殿,竟连通报都无,“殿下,李小姐与琴姑遇害了!”

  宁禾错愕失声:“你说什么!”

  这一刻她与顾琅予已未争执,两人走出殿门,琴姑的尸体已被抬至廊下,而李茱儿一身衣裙被鲜血染红,柔美的面颊也沾染血迹。

  宁禾奔至李茱儿身前,颤抖地抚住她的面颊:“茱儿,你醒醒,茱儿……”

  何文沉声道:“已经去唤太医了,李小姐还有气息,皇妃勿要动了胎气。”

  顾琅予望着琴姑的尸身,双目发寒:“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给本殿严查!”

  何文递过镶着金蝶的发簪:“琴姑去给皇妃采竹叶,李小姐是去寻琴姑,宫人见两人未归而去上景阁,便发现了李小姐躺在血泊中。而琴姑坠入枯井身亡,胸膛有这支发簪。”

  顾琅予接过那支发簪,似觉眼熟。

  宁禾回身望来,猛然道:“是靳虞!”她沉声喝道,“将靳虞唤来!”

  顾琅予望向宁禾:“你认得?”

  “这是雍贵妃赏赐给我的,这是一对金蝶,原本将来由我赏赐给你的侧妃。而靳虞入常熙殿那一日,我便赏赐给了她。”

  靳虞被唤来时,发间却正戴了那支鎏金蝶簪。

  宁禾几乎不敢相信,她死死望住靳虞在顾琅予身前含怯的神情,心间的怒火不得平静,“你为何会戴这支发簪?”她不信今日的事与靳虞无关。

  顾琅予亦是紧望住靳虞。

  靳虞怯怯地望住两人,泫然若泣地立在顾琅予身前:“妾身已听说了,琴姑与李小姐怎会惨遭这般的不测,到底是何人所为!”

  顾琅予沉声开口:“将你发间的簪子取下。”

靳虞一愣,只当不明所以地取下发簪,递给顾琅予:“殿下,这是皇妃赏给妾身的,可有什么问题?”

顾琅予伸手接过时,宁禾却是紧紧盯住靳虞五指间已剪短的指甲,深宫中的女人大多喜留长甲,戴上珐琅錾花甲套。但靳虞十指指甲修得极短,但此刻她也未作多想。

  顾琅予望住手上的发簪,两支发簪一模一样,簪身玉兰花纹路,与簪头的鎏金蝴蝶都全无二致。

  顾琅予抬眸凝视宁禾:“你的那一支呢?”

  这一刻,宁禾的心却是跳动不停,她未明不明,心底好似有了答案,却不敢确信,“妆台奁盒中。”她恍然间忆起,方才靳虞笑盈盈走入她的寝宫,走入妆台,抚着妆台奁盒说着那些句句剜心的话。

  而此刻,顾琅予在那奁盒中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凝眸朝她望来,那双墨色的双眸深邃如夜色,她望不见底,也望不出他的情绪。他已如初见时那个寡淡冷漠的人,就这般冷冷地隔着数尺静望着她。

  靳虞忽然捂住唇,俯身在一旁干呕。

  顾琅予挥手示意殿内众人回避,顷刻,偌大的宫殿只剩他们二人。

  他将两支发簪丢入妆台,声沉如水:“你想想,你的发簪在何处。”

  她淡淡回:“是靳虞拿走了我的发簪。”但却未再解释。

  “靳虞素来温婉守礼,为何会拿你的发簪?”

  这一次,是靳虞胜了,从大婚那日起,靳虞便自割手掌染红那方印证处。子血的喜帕,那时起,她就已用她的温婉知礼取得了顾琅予的信任。而此刻宁禾并无证据,如何能让他信服。

  他凝着她许久,泛出一个苦涩的浅笑,“宁禾,我想不通你为何会如此。”

  宁禾也淡淡笑了一笑:“你想不通,便不是我所为。”

“但你怎么证明你的清白。”他未再看她,望向窗外,那沉静冷淡的容色下是一颗伤痛的心,此刻,如果她不拿出证据来,他似乎找不到理由来为她开脱这罪责。

  宁禾沉默地立在原地,许久后,她开口:“我为何要杀琴姑,要杀茱儿。”

  “你为何要杀琴姑我不知,你杀李茱儿,或许是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的要灭口。”他所思及的立场便是外人眼中的立场,危急时刻,他这般说其实是欲替她分析。

  然而宁禾却冷冷一笑,当他是疑心了自己:“……你替我想的这理由甚好。”

  顾琅予回眸望住她:“你就不解释?”他想不通,琴姑待她甚是恭敬,除了从前每日都逼她服用补汤让宁禾有些恼怒,其余便再无旁的事情。

  此刻逢失去乳母之痛,他早已未作细。若她不解释,这罪名势必会加在她身上。

  宁禾也凝眸望住顾琅予,四目相对间,冷寂无言。

  她只问:“与靳虞的事已有两个月,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两个月,她竟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每日为他忧心,为他牵挂。他们一个月相见不了几次,每次因担忧老皇帝疑心他都是匆匆回了皇宫,他是否在夜晚早就诏过靳虞侍寝。

  她不敢再往下想。

  “那一夜是我不省人事。”

  宁禾望住他,笑了一笑。不省人事?这也是一个好借口!

  这一刻,两人再无任何可再说下去的立场。

  “你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么。”她问。

  他答:“记得。你只要一人心。”他何尝敢忘,因为他同样想要她一人的心。

  “大婚那日,你还记得我也说过一句话么?”

  他摇头。

  “我曾说,我眼中待见,心中待见,我才甘愿。”

  她望住他,清楚她的心已裂为碎片,前一世,她也是这般愚蠢地相信所爱的人。这一世,她以为会得幸福,原来不过也是奢想而已。

  她伸手握住左手手腕处的白玉镯,狠狠脱下。

  她的手因没有打滑皂水,这般狠拽便有些疼。这疼蔓延入心口,甚至蔓延入腹部,让她整个人都疼起来。

        可是因为不想低头,她便从始至终都强忍着泪水。

  她脱下那只镯子,轻轻松手,它清脆地掉落地面。

  四分五裂,再不复好。

  缓缓凝眸,她望住他,却似透过他望向窗外黯然夜色,“从此后再无明月,也无伊人。”

  明月初回,白玉配伊人。

  他受蛇咬伤才刚好,便出宫去寻回这个白玉镯。他曾满目柔情,将玉镯套入她的手腕,临着月光,在她耳侧含情脉脉:明月初回,白玉配伊人。

  宁禾转身走出宫殿,行入夜色中。

  穿入雨帘,头顶上方响来轰隆隆的雷声。她走出常熙殿的宫门,素香与阿喜忙撑着伞来追她。

  “皇妃,雨势急,您先回宫吧!”素香忧心拦在她身前,替她高高举着伞。

  宁禾直视前方,穿入雨帘走去马车旁,她回眸望住重重宫阙,宫灯被晚风吹打,在廊下摇坠。宫阙依旧巍峨堂皇,兴盛的灯火中,她却在此刻再看不出一丝暖意来。从前,她说服自己将这里当做家。眼下,她再也不愿多看一眼。

  腹中疼痛越烈,宁禾忍着疼痛,面目淡然上了马车。阿喜也坐入马车中,替她擦着发间的雨水。

  然而浑身皆被雨水湿透,又哪里擦得干。

  素香也欲上马车来,宁禾却是落下了帘子,声凉如这夜雨:“从此后,我宁禾与这皇宫再无干系。”

  马车飞快驶出常熙殿的宫门,只留素香只身立在雨中。

  素香也是顾琅予的心腹,所以她不想再带走属于这里的任何东西。

  伸手抚上发间,温润清凉的触感灌入手心,她头上正戴着那支青玉钗。她犹记得,阳光晴好的那一日,顾琅予当着满朝亲王臣僚的面,将这钗子送入她发髻间。而那些美好岁月都过去了。

  心口的痛蔓延入腹部,宁禾倚在车壁上,只觉周身都疼得没有力气。

  阿喜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惊慌不已:“皇妃,你怎么了?”

  “不要叫我皇妃。”

  阿喜急着点头:“好,好,夫人,夫人,你怎么样,可是动了胎气?”

  宁禾咬住唇,腹部的疼痛越来越烈,下。体似有暖流涌出,她伸手抚去,五指间一片潮湿,竟是醒目的鲜红。





第73章 生子
 “啊!”望着宁禾手上的鲜血,阿喜惊呼出声,早已在马车内惊慌失措,“奴婢去叫殿下!”

  宁禾吃力地拽住阿喜:“命车夫快些,你去请大夫与稳婆。”

  这一波波坠痛袭遍周身,宁禾深知自己是动了胎气,恐会在今日早产。

  车夫不敢耽搁,飞快将马车驶回云芷汀。

  在这颠簸里,宁禾强忍着疼痛,终于回到云芷汀,她被婢女搀扶着入了内室,阿喜也恰将大夫与稳婆带来。

  中年大夫正在内室为宁禾把脉,稳婆急着嘱咐婢女:“去烧水,多烧热水!”

  室内,阿喜跪在床沿,望着被宁禾身下流出的羊水染湿的床榻,满脸急色:“夫人,你要挺住啊……”

  那大夫落下口气:“好在你家夫人腹中胎儿已足九月,但毕竟是早产,又是第一胎,夫人一定要挺住配合稳婆才好生产……”大夫又回身嘱咐他的小童,“去熬药; 钱甲放十二颗,防有血崩之象。”

    给宁禾喂了补气力的药丸,那大夫便退至了屋外。稳婆一直伴在宁禾身侧,但两个时辰过去,胎儿仍未产下。

   稳婆仍不住在给宁禾打气:“夫人,如今宫口已开,您加把劲啊!”

  宁禾躺在床榻上,周身早已被那撕裂的疼痛侵占,哪还有力气。她十指死死抠住床沿,虚弱地吐出气息来,“我生不下……”

   这一刻,那强忍太久的泪水终于滑出眼眶,她摇着头:“太疼,我生不下。”

  “夫人啊,女人生子哪有不疼的,您使把劲孩子就出来了!”

  “来,吸气,吸——吐气,吐,使劲啊……”稳婆经验老道,擦掉宁禾额间大颗大颗的汗水,不停教她方法。

    窗外,已到亥时,万家灯火寂静,只余雨声簌簌而下。

  廊下瓦檐处雨帘直落,六七名婢女皆端着热水疾步穿行。

    卧室内,稳婆已有满头大汗:“再吸口气,能看见脑袋了!”

  床榻上,宁禾早已精疲力竭。额间的发丝早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她额间与双颊,身下那撕裂的疼痛在她吐气的同时更加要命起来。她死死抓住衾被,枕帕早被浸湿,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夫人,想想你家官人,想想孩子,你再加把劲——”

  她的丈夫已经另有子嗣了,他从不知这就是他的子嗣。可腹中的胎儿何其无辜,这是她的孩子啊,她怎能因忍不住这生产的剧痛而放弃!

  宁禾睁大双目望着帐顶,这一世,她不是早在重生醒来的那一刻就发誓不再涉及男女情,发誓要为自由而活么。遇见顾琅予,只是意外。回归正轨,她只想带着孩子过自己的生活。

  狠吸口气,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死死抓住身下衾被。

  “哇”的一声婴儿啼哭响在室内,宁禾终觉身下一空,精疲力竭倒在床榻上。

  稳婆剪断脐带,抱住小小的婴儿,欢喜地说道:“恭喜夫人喜得千金!”

  “给我看看……”宁禾用尽力气偏头瞧去,那小小的婴儿咧嘴啼哭,浑身皮肤红红的,面颊也是皱巴巴的。果真如她梦中那般,她期盼已久的女儿终于与她见面了。

  她心满意足地抿着笑,想要伸手触碰女儿的小脸,却是再无力气,沉沉睡去。

  阿喜快步上前从稳婆手中接过小小的婴儿,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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