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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郡守-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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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

  宁禾大口地呼吸,却拼命地用手指掰着紧箍在她腰间的那支手臂。她浑身颤栗,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出口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这只有力的手臂中颤抖。

  宁禾脑中只剩嗡嗡的鸣声,她的眼前也只有杨许那双修长的大腿缠上白纱死死勒住她脖子的画面,她的声音尖惧而惊恐,“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终于行到岸上,脚好像能感知到知觉,那紧箍她腰间有力的手臂渐渐松开。

  宁禾奋力一跃,跌坐在地面,“走开!走开!不要碰我,我求求你不要碰我……”话到最后,声已哽咽。

  她埋首在双膝间,用觉得最安全的姿势将自己护住,嘤声哽咽起来。

  顾琅予立在宁禾身前,这浑身防备而颤抖害怕的女子与那个白日敢与他争论甚至威胁他的女子太不一样。

  此刻,身前这她是无助而惊恐的。

  不远处的身后渐渐传来呼喊声,“三皇子殿下,您在何处……”

  “殿下!”何文朝他们寻来。

  他走近这边,急切问道:“殿下可有受伤?”

  宁禾依旧蹲坐在岸上,她浑身皆已湿透,却好似感觉不到冷意。她不断地打颤,微弱的哽咽声依旧残存未散。

  何文迟疑道:“这……”

  顾琅予道:“本殿的马前蹄受伤,她落入水后便是这般模样。”

  然而宁禾却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与悲痛里,四周的声音好似都已与她隔绝。

  何文的声音意味深长:“我原以为她与别的女子不同,但恐怕……去京途中被劫的事情在宁三小姐心中还是忘不掉的,恐怕她是怕极了溺水。”

  而宁禾的耳中只有哗啦啦不休不止的的水声……

  再次醒来,宁禾依旧在马车上,却是已到皇宫。

  阿喜格外兴奋:“小姐,你可醒了!”

  宁禾忙问阿喜:“你可有事?你被马车摔出去可有哪里伤着?”

  “奴婢只是皮外伤,倒是小姐被三殿下送回来时失魂落魄。”

  宁禾这才回忆起落水时的窘迫。

  她被顾琅予所救,马儿却失蹄落了水,在落入水中那一瞬间她回忆起了前一世那些恐怖的过去。

  是的,已经是前一世了。她如今重活一世,便说服自己将那些忘记吧。

  宁禾下意识手抚上小腹,可惜,她原本怀着孩子……

  “外面这景象……是到皇宫了?”

  阿喜点头。

  宁禾这才想到宁知,“长姐可有事,夜间我们是出了什么事?”

  听阿喜徐徐道来,宁禾这才清楚,队伍原本好好地赶路,却在夜幕降临时被突然冲出的数十人所劫,好在顾琅予早有防备,守卫已将这数十人悉数俘获。但奈何最后他们都拔剑自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顾琅予命手下人围剿歹人时,亲自策马去追宁禾。

  也是顾琅予将宁禾送回马车的。宁知那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伤到半分。而与宁禾从安荣府一道来京赶车的那个车夫已经不幸中箭身亡。

  宁禾扶额,身体有些疲惫,“回盉州后记得好生打点车夫的身后事。”

  阿喜应下。

  宁禾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宫墙内殿宇重重,曲曲回廊与檐下皆高悬宫灯。虽是夜晚,四周却分外明亮。她所处的是一座偌大的庭院,马车正稳稳停在中庭。不远处,回廊内有宫娥垂首侍立。夜风拂来,宁禾这才察觉到冷意,她紧了紧两侧衣襟,却才发觉自己竟已换了衣物,身上披了一件大氅。

  这件玄色的大氅肩缀紫宝石,胸前绣有蟠龙纹路。大氅厚重温暖,轻盈飘散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又似是透明琥珀的清浅气息。

  这……她昨日见过,赶路途中,顾琅予坐于马背上时披的就是这件大氅。

  她与他一同落入水中,他夜间行路,没有这大氅不觉得冷么?

  阿喜已经下车,候在宁禾身侧,见宁禾打量着身上的衣饰,忙道:“小姐未带换洗衣物,彼此浑身已经湿透,是大小姐找来衣物命阿喜给小姐换上的。这件大氅是三殿下身边那文人送来的。”

  “长姐可是入了她应去的地方?”

  阿喜有些踟蹰,心中担忧自家小姐还惦记着往事,不过终是回道:“大小姐有三殿下安顿,应是去了别的宫殿等候婚期。”

  宁知无事便好。宁禾望着回廊下摇曳的宫灯沉思,从最开始在客栈出现的神秘身影,到路途中遭遇劫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绝非是意外,也绝非山贼所为。

  这背后,是真真正正的皇子夺嫡呢!





第13章 劫持背后
  回廊下走来一个侍监,他行到宁禾身前行了个礼道:“宁三小姐,陛下知晓宁三小姐送姊入京后命宁三小姐在此处歇息,待宁三小姐歇好了便命人护送宁三小姐回盉州。”

  此话之意,便是老皇帝不希望在顾衍的婚礼上看见她。

  宁禾说道:“劳烦公公通报一声,臣女想求见陛下。”

  侍监脸色一诧,“陛下正与三皇子殿下议事,夜又深了,恐怕今日是没有机会的。”

  宁禾却是依旧道:“我与公公一起去殿外候着,若陛下不愿召见,我回来就是。”

  侍监见宁禾执意,便领了她一道回殿。

  乾承殿外,侍监进去通传后方才回来与宁禾道:“宁三小姐进去吧。”

  宁禾放轻脚步迈入大殿,顾琅予正立在殿下,老皇帝端坐于高堂处,四周虽有数十宫娥侍从侍立,却寂静无声。宁禾行至殿中跪拜行礼,“陛下万万岁,臣女深夜求诏,如果打扰了陛下,还请陛下原谅。”

  老皇帝语气深沉:“朕已命了人去流云斋服侍你,听闻琅予道你们途中受惊,你且休息一两日,歇好了便回盉州吧。”

  虽然清楚老皇帝的心思,但宁禾还是想把话说完,“谢陛下。臣女求诏,是因有要紧的事要禀奏。”

  宁禾抬眸,恰对上顾琅予凝来的一眼,这一眼,他明明已率先移开,宁禾却好似望见了他眸中的一份等待。他应该明白她所来为了何事,而身为这次护送的领头人,他第一时间向老皇帝禀告的一定也是途中遭遇的两次意外的事情。

  此刻,顾琅予应是与她一条心思的,他们都想查出这幕后的指使者。

  宁禾再次跪拜后开口道:“陛下对安荣府隆恩浩荡,臣女的长姐却在出嫁途中遭遇两次变故,若非三殿下及时搭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老皇帝并不喜欢宁禾来说此事,她是一介女流,且名声已坏,就算是安荣府的嫡孙又如何,她终究是无权无势之辈。

  此刻,老皇帝沉吟不语。

  宁禾再次道:“安荣府对云邺的百年忠心日月可鉴,这次途中的两次意外并非巧合,如若真是巧合,也请陛下查清真相,替我安荣府讨一个公道。”

  老皇帝矍铄的双眸深沉地罩着宁禾。

  宁禾心中明白,就算是有人故意为之,也不该她这个嫡孙出来讨说法。可是第一次的意外是落在宁禾这具身体上,彼时老皇帝不着痕迹退了亲事,息事宁人。而此刻,他还想这般么?

  偌大的宫殿死一般沉寂,许久后,老皇帝开口道:“朕此刻正在商讨此事。”

  老皇帝终究还是顾着安荣府这份薄面的。

  宁禾吁出一口气,“那敢问陛下可有线索?”

  此时顾琅予开口说道:“父皇,那数十人皆已拔剑自刎,一个活口都未留下。”

  “宁禾,你亦听到三皇子的话了,此事无从查起。”

  “父皇。”顾琅予凝视高堂上座的那威严身影,“虽然未有活口,却更加重了他们身份的疑点。”顾琅予转而询问宁禾,“敢问宁三小姐,安荣府可与什么人结有仇怨?”

  宁禾正要开口之际,老皇帝威严的声音已经响起,“恐怕你已忘了,安荣府嫡孙落水失忆,怎记得这些事情。”

  宁禾抬眸望去,老皇帝面容深沉,岿然端坐于高椅上。此刻,这座宫殿虽然不是那日召见她时那般高耸严肃的宫殿,宁禾却感觉周身皆笼罩着一股压迫之气。她从老皇帝深不可测的面目中明白,老皇帝不愿再追查下去。

  然而顾琅予却开口打破这沉寂,“是儿臣糊涂,儿臣倒是忘了。那眼下只有这从他们身上搜来的物件可以追查下去了。”说完,顾琅予从腰间锦袋中掏出一块钱币。

  宁禾却甚为不解,只是一块钱币,如何能当做物证。

  然而待侍监将那枚钱币呈给老皇帝时,老皇帝瞬间已大变了脸色,“琅予,你可确信这真是从那群人身上搜下来的?!”

  顾琅予沉声颔首:“千真万确。”

  “宣大皇子顾琻,四皇子顾姮。”老皇帝的这一声低沉骇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殿门处走进来两个年轻少年。宁禾抬眸望去,他们中一人容态稍老沉,一人瞧着很是轻浮。

  两人行了叩拜之礼,宁禾方听出那老沉的是大皇子顾琻,另一人则是四皇子顾姮。

  两人皆是问道:“不知父皇深夜急召可有何安排?”

  话落,四皇子顾姮一脸欢喜道:“父皇,儿臣前些日子寻到一个神医,臣与他锁在房中炼补药已经连着三日了,待这补药炼好便献给父皇,虽然父皇正值盛年,但儿臣还想要父皇长命百岁。”

  听这话,宁禾蹙了眉头。四皇子顾姮在轻描淡写间便已撇清了嫌疑,捷先说了自己锁在房中三日……这人,不是善类。

  老皇帝沉声发问:“顾琻,你这几日又在忙何事?”

  “回父皇,儿臣白日皆忙于父皇交代的事务,夜间……便皆在宫中歇息。”话到最后,稍有迟疑。

  顾姮嬉笑着似打趣般道:“恐怕夜间皇兄是在城中西柳阁喝花酒吧。哈哈哈……”

  顾琻面色尴尬,恼羞地盯了一眼嬉笑的顾姮。

  老皇帝问:“新增钱币之事朕是交与你二人管制的,此时朕想听到结果。”

  宁禾双眸一亮,原来顾琅予搜到的钱币是这个用处!她双膝跪得发麻,却在此时紧紧盯着身前这二人。

  顾琻先禀道:“这批钱币因与云邺如今流通的钱币大有不同,故而儿臣一直都有严加监管着,未敢松懈半分。按照父皇的旨意,这批钱币应在两日后便可发行流通,父皇旨意下后,亦会往各郡各县押运流通。”

  顾姮道:“儿臣……儿臣有错,还请父皇赦免!因儿臣好不容易才寻到这个云邺有名的‘活神仙’,这几日便日日跟他钻研如何给父皇研制仙丹妙药,故而……故而儿臣心想有皇兄监管,并未再往造币司跑了。”顾姮说完忙跪地磕了一个响头。

  宁禾身在局外,心中清晰无比,四皇子顾姮看似表面年轻无害,心思却阴沉得可怕。他从进殿到此刻已经全全将责任都推到大皇子顾琻头上。

  老皇帝将手中的钱币狠狠地丢到顾琻身前,“顾琻,你给朕仔细瞧瞧这是什么!”

  望着龙颜大怒的老皇帝,顾琻双膝颤软,连连磕头,“父皇勿动怒,可是儿臣做得不够周祥?”

  “你自然是不够周祥,若你做得周祥,岂会留着这物证让人发现!”这一句从老皇帝口中说出,他已经完全相信宁知来京途中的遇险都是顾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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