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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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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种他从未见过,处处透着诡异。

    戚无邪眸色深深,他站在“小五”跟前,抬起了一根手指,不着力道的点了他低垂着的头,“小五”依着力道,缓缓抬起了脸,光滑如瓷壁的肌肤让火光熏得红彤彤,如羞赧飞霞,布满俏丽的小脸之上。

    瓷娃娃精致可人,五官精雕细琢,眼眸却犹如隆冬寒冰,她檀口微启,娇笑一声,随着这一声笑意,一股清淡之气迎面而来——

    戚无邪立即闭气,袍袖一挥,挡开了着透着清香的致命鸩毒,他捏上了她细小的脖颈,将她的生命玩弄于指尖,似乎那么稍一用力,便能叫这个女娃娃命归西天,到他的九重地狱享一尊蚀骨醴酒。

    “你杀了我,姜檀心会恨你,你从未听过她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么?”

    瓷娃娃面色无惧,她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脱口而出的只是十岁女娃娃该有的稚嫩青涩,孩童之间的玩笑之语言。

    戚无邪确实惊讶了,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从方才的火台救人,此刻的姜檀心姊妹,所有的一切仿佛是一个计划好的局,可引他入局的无非只有一个名字。

    心不屑受天意摆布,身更不会由人诡诈欺骗,这是从前寡情无义,看淡世间生死的东厂阎王,不是此刻忧心一人,牵挂一人的戚无邪。

    夷则专注与解着绳扣,耳边是噼噼啪啪火烧木板的声响,他并未听到“小五”的声音,但细心之下,他仍从“小五”的手发现了端倪。

    这是一双冰凉的手,肌肤坚硬,泛着青白的斑块,似乎是一双死人的手,他第一反应是以为小五已经咽气了!

    可第二眼,他便发现了破绽,这手的无名指上有一处茧,是握着毛笔膈出来的,小五未有开蒙,怎来此茧?!

    他握上了那只冰凉的手,只稍一用劲儿,手竟从肩膀上脱了下来!是断手!

    “主上!小心!”

    夷则来不及回身上前,他只能拔高了声调,心下一面鼓咚咚而捶,震得他耳膜发疼。

    戚无邪指腹犹豫只是分毫,瓷娃娃便有了自己的动静。

    只见她肩膀一抖,两只手丝毫不受绳索的捆绑,从胸前破衫而出,一柄凌厉的匕首朝着他的心口直插而去!

    戚无邪饶是中招,却不至于让这么个小娃娃近身伤了要害,他躲闪不及,却也能用手牢牢抓住了刀锋,锋利在他的掌纹中停下了,划出了一道淋漓酣畅的伤口,血一滴一滴落下,沾染殷红的袖袍,堙没其间后,似乎就这么消失了,不留一丝痕迹……

    只是刹那,瓷娃娃嘴角勾起,似乎那一刀被阻拦,并没有让她十分沮丧,或者换句话说,她根本没打算凭着那一刀,杀了戚无邪!

    倏然,但见一枚骨钉寒光一闪,从瓷娃娃另一只手里逆风而出,钻入戚无邪的胸口,悄无声息,准确的打在了他檀中穴位。

    顿时一股胸闷气急染上鼻息,戚无邪杀心已起,他指腹一紧,下一刻瓷娃娃便要魂归西天!

    “三、二……”

    她坦然一笑,倒数之声清音绕耳,蛊惑人心。

    “一”

    忽听轰隆一阵巨响,围在火台边的十艘船舸瞬间爆炸,木板沾着火光飞向淮河水面,巨大的冲击之力,把码头上的人全轰到了水里,一时间河水里像下饺子一般,黑乎乎的全是挣扎呼救的人头。

    火台本就让火舌吞噬的摇摇欲坠,经此爆炸,轰然倒塌,一阵浓浓火光之后,海面上黑烟升腾,火星木板漂在河上,满目疮痍,一片混乱。

    谁也没料到值此盐帮继任大典,会出这样的事!落水的盐商破口大骂,官员们奄奄一息,他们抱着河面上的浮木,头发凌乱,好不狼狈。

    这个时候,一列兵丁迅速包围了码头,为首气势汹汹而来的是巡抚戴伟刚,他遥遥一眼,看了河面上唯一完好无损的马渊献的楼船,不禁在心里为他竖起了个大拇哥。

    他气势凌人,执手一挥,大声道:“此乃前朝余孽!十艘货船皆装有火药,欲运往京城行刺圣上,来人,与我统统拿下,搜捕乱党,格杀勿论!”

    兵丁钢刀在手,纷纷出列捧手道:“是!”

    一溜儿兵冲从码头冲来,他们不顾着救落水的官员盐商,更不是奔着马渊献的楼船去的,他们也不是巡抚衙门的兵丁,而是江北大营马渊献亲属率下百来精兵,他们奔赴百里只为诛杀一人!

    以追捕叛贼之名乘乱下手,刀剑无眼,何人来究?

    马渊献已经从楼船之上徐步而下,他踩着踏板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岸边,看着河面火光浓烟,他笑意满眸。

    兵丁们坐着小船下了河,他们手里的银枪不停得往河里刺挑,以此来拘捕所谓的“前朝叛贼”

    兵丁们满眼血红,他们梗着脖子,青筋暴起,不停得环顾着四周水面,哪儿水面之下是隐动着的红,他们就狠心往哪里扎,一个一个下了死手,只因他们知道,这个人如果不死,那么剥皮拆骨,大劫覆灭,不过是他轻轻抛掷的一句话的事。

    ……

    乌云蔽日,瑟瑟冷风吹过河面,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几丈,从河心一点向周遭延绵而去,绵绵若无,可转瞬,便是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收起追捕的动作,众人将视线凝在么河岸之前,几丈处的水面上,沾水却仍旧张扬的发丝像勒人窒息的水草,从水面一点一点浮开。

    戚无邪冷着双眸,没有半丝笑意,他像是能在水里行路,一步一步从水面里走了出来,红袍刺目,因沾染着水,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宽袖不再飘逸,腰肢也不再慵懒,他像忍至极致的一柄钢枪,收起无谓的玩弄,寒光迫人。

    此刻,他的心里,他眼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要杀人他很少显露自己的情绪,几乎一直端持着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鬼魅样,可如今,他已化身地狱修罗,只渴望手染鲜血的痛快,谁挡他的路,谁死!

    杀意腾空而起,攥着猎猎冷风,末了汇成一支离弦的嚆矢之箭,朝着马渊献所在之处,破空铮鸣而去——

    戴伟刚挡在了马渊献的跟前,他两腿趴得很开,不知该往左跑还是往右蹿,最后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决定死守阵地,叫一干肉盾来挡住戚无邪的脚步!

    他不停的挥舞着手,想召集两边的士兵过来挡住那尊阎王。

    惊恐在眸中泛滥,戴伟刚甩着马蹄袖,俨然像一个滑稽的唱戏戏子。

    他不住的往后退,可脚步方挪了一步,原本徐步上岸的戚无邪,已如鬼魅一般霍然逼近,一眨眼,已在他的跟前!

    戴伟刚本就不如戚无邪高,在气势上那更是输掉了一大截,此刻的他眼眸圆瞪,后脊椎像是被人抽了走,只剩下皮囊还粘着这颗摇摇欲坠的脑袋。

    几乎缩在了衣领里,他腿脚发软,一点点软了下去,说出的声音几乎要成了哭腔了:“督、督公……”

    猛地,戴伟刚喉头一阵冰凉,戚无邪湿水未干的手掐在了他的脖间,并无太多的力道,但某种湿黏冰凉的触感,让他觉着几乎被死人扼住了一般无二。

    “大人!大人!……”

    “放了抚台大人”

    “你……你快放开戴大人!”

    刚刚划着小船冲上岸护驾的兵丁横刀在胸口,亦或是举刀在地上忐忑踯躅,他们只敢高声呵斥,即便是嘴里占一点便宜,也绝不负这人世间走过一遭,到了地下真阎王哪儿,也好吹个牛皮,说我命令过人间修罗戚无邪,多挣面儿的一件事。

    “你……你……你若杀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姜谭新在哪!”戴伟刚脑中白光一闪,简直是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给了他垂死的灵感!

    此话一出,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腰杆子硬了不少,脖子一伸,大有谅你也不敢掐死我的架势。

    戚无邪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勾起邪魅绝情的唇角,算作留给了他挣扎于阳世最后的施舍。

    他抬起手指,指尖上是修的甚是尖锐的指甲,用它轻轻挠着戴伟刚寒颤遍布的脖颈,戚无邪轻悠悠的道了一声:“本座最恨被人威胁……”

    狞笑一声,戚无邪指尖不顿,犹如一柄匕首,一点点破皮撕肉,就那么从侧边戳进了他的脖子!

    戴伟刚爆出了眼珠,喉头溢出沙沙之声,他的手攥紧了腰间的衣袍,像濒死之人发泄出最后的一丝力道,他能清楚的感受,戚无邪冰凉的指尖,刮磨着喉咙壁上血肉的痛痒之感。

    血从指缝间涓涓而下,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呆若木鸡,手里的钢刀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戚无邪似乎陶醉在这样的摸索之中,待指腹传来一丝摩擦之感,他咯咯笑了起来:“找着了……原来在这里”

    笑罢眸色一寒,瞳孔一缩,他手推指进,慢慢戳破了那根维持呼吸的气管,不过半刻时分,戴伟刚眸色混沌,已然窒息而亡。

    戚无邪冷笑一声,猛然拔出了手指!

    一瞬间颈间血喷涌而出,渐了戚无邪一身一袍,他勾起嫌弃的嘴角,抬手抖了抖袖子,可转眼,却将指尖上的血的抹上了薄唇,舌尖一舔,卷入腹中,十足的魅惑万分。

    戴伟刚笔直的倒在了地上,这一倒,也倒在了众人的心上!

    士卒们疯了,他们被戚无邪彻底给逼疯了!

    070 姐妹相认,阎王动情

    当畏惧到了顶点,激起的是殊死一搏的杀意,他们在戴伟刚倒地的一瞬,便面目狰狞,嘶喊杀伐,举着钢刀向他冲了过去——他们谁也不信亲眼所见,他们宁愿相信这戚无邪是妖魔幻身,是一幅掠影,是一场噩梦。待及砍刀劈下,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血肉俱碎。

    戚无邪鼻下冷哼,他信步上前,指下是捏碎喉咙骨的喀喀声。

    有人劈刀上前,刀锋擦过他的袍袖,连一根线丝都未有斩断,脑袋一歪,眼中场景突变,已叫他扭断了脖子;有人左扑右扯,明明算计好了距离,却为何红衣一闪,没了他的踪迹,只有脑后攀上死神之手,装得了个脑浆四溅……

    有人举着棍子迎头敲下,却被他攥在手里,纹丝不动,没有肘部向下的缓冲之力,棍子就已被卸去了十分的力道,手指一松,棍子往回一弹,又是一声头盖骨碎裂之声,小命休矣。

    很少有人见戚无邪亲自动手,从前即便是有,也只是嗜血心潮,将人命拿来把玩消遣的,此番杀意凌空,横尸遍地,实在是有人太过逼他,既送他阎王之名,他会欣然受之,定不负众望……

    *

    一出剿杀前朝余孽的血腥戏码,一场百来人还干不过一个人的荒唐围杀,血流成河,尸横当场,没有刀锋寒光,只有一下一下脖子拗断的骨裂之声。

    这声飘散的很远,比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更能激起众人寒颤心惊的惧意。

    易名扬原先是在楼船舱里,听闻一声爆炸之声,快步蹿了出来,他当即命令堂下帮手下河救人。盐帮的舵手虽然粗使,肚中毫无墨水,只会扛盐划桨,但真当了这个时候,熟识水性的他们,变成了平日里家财万贯,颐指气使的盐商老爷们的救命恩人。

    扑通扑通跳进水里,连拖带拽,将有气的全给救了上船。

    盐商们从水里被捞了起来,他们挂着湿哒哒的衣袍,狼狈的缩在了船舱甲板之上,死死盯着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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