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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出一口气,他清了清嗓子道:“寡人有意派你下一趟两淮,替寡人走上这一趟,你可愿意?”
姜檀心默默地听着,待拓跋烈如此相问,她离开椅子,跪倒在地:“臣愿往”
不想她答应的如此之快,拓跋烈叹了一声,此去两淮,短则一二月,长着大半年,他又要许久不能见到她,这也是他极为头疼的事。
“寡人会给你安排一个身份,你去吏部开一份官籍凭着,以两淮候补道的身份去,还有这块金牌寡人也给你,必要时候拿出来,江北大营的兵由你调遣,如朕亲临”
“就我一个人?”
“是,就你一个人,多派人手只会掣肘你,你且行抛开了上差的身份,想来能看到点更真实的东西,从底下给寡人端了这货走私盐的窝,牵涉在内的官儿,甭管大小,你握有证据便如实上报,寡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姜檀心一门心思只想离开东厂,如今机会送上了们,那她干脆离开京都,躲避也好,懦弱也罢,她虽已认清,但仍未接受,并不是谁都可以迅速接受自己爱上一个太监的事实。
抬起额头的那片冰凉,姜檀心道:“是,臣有数了,近几日便出发?”
拓跋烈解下腰里的金牌,咚一声,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案沿边儿,正如沉甸甸的分量放在了她的心上。
“东西寡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明日便可启程”
明日?这么快?
*
拓跋烈雷厉风行,说风就是雨,他让姜檀心夜宿浮屠园,连东厂都不用回去了,翌日清晨便有马车来接,递上吏部开出的行文官籍,还有三千两路费盘缠,直接奔着码头而去。运河虽然淤堵,大船吃重过不了水,小舟反而顺风顺水,激流而下。
京都的码头本该是繁荣热闹的,大船收帆靠岸,壮汉子踩着床板挥洒汗水,这原本是极其普通的场面,因为运河淤堵,所以成日昔日景象。
河面上小舟点点,除了商贾客舟,并无载货的大船。
姜檀心的小舟静幽幽的飘在码头一侧,船家看上去像个老实人,赤着小腿脚丫,脚板厚实,爆出的青筋像蚯蚓一般缠在他的脚踝上,一看就是水里趟出的练家子。
她换了一身男装便服,瓜皮小帽罩住了绾起的头发,俏丽小脸配上这样水青袍衫,顿时生出几分风流意味,折扇在手,扇坠青玉,远远望去也是翩翩公子哥的俊俏模样。
手里一个石灰色的包袱,她下了马车,走上了码头上的水泥地。
“咣当……”
锣声响起,回声悠长。
她回身望去,一行队伍派头十足的向着码头而来。一般来说,队伍的前头会有回避字样的木牌,也有表明队伍主人身份的字铭,姜檀心眯了眯眼,本欲看看是这么铺张的架势,还未等她找着字,后头紧跟着的三十二抬大方轿便张扬了来者身份。
心中咯噔一声,手攥紧了肩下的包袱带,心道:他怎么来了?
拓跋烈派差下两淮,他想必是知道的,莫不是今日特地来码头送自己的?这般想着,现在弯身钻进船舱并不合适,冲上去向他说“别送了,云云”更是不可能。
一时进退维谷,踯躅难定。
咣当又是一声锣声响,那队伍竟在码头处直直地拐了一个大弯,绕过码头,向着东边儿去了,三十二抬大方轿吃力的拐了个弯,姜檀心似乎能瞧见轿里头懒散侧卧,笑意魅邪的某个人。
一咬下唇,失落涌上心头,她紧了紧包袱,恨恨扭头转身,蹬蹬蹬踩着木板,实心像将它蹬出个大窟窿来。
“哟,这么大的火气,一会儿踩翻了船,还得有人下水去救,本座可不会水,淹死便也淹死了”
不阴不阳,语调怪异的声音响起,姜檀心止住了脚步,她硬生生忍住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抬眸望了望天际明光,吐纳出一口气,装着清淡面容回过了身:“督公好兴致,放了三十二抬的大轿子不坐,来码头看风景么?”
再纷乱的心思,再逃避的心情,真待他出现的一刹那,灰飞烟灭,无影无踪,她还是原来的她,仰头竖脑的对视,口舌不让的迎战。
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方式,情愫滋生的源泉,怎会改变?
戚无邪一身张扬的红袍,青丝在风中纷飞,袖袍猎猎鼓噪,他邪魅唇角与往日无二的弧度,却让姜檀心心鼓砰砰,眸色流转。
一朝唏嘘一朝欢喜的落差,再多的言语只是废话,他能出现便已足够,此行,是一场美丽的逃亡,可有他目送离开,即便是颠沛流离的羁旅,也会有繁花斜躺的惬怀。
“下淮州,本座给你带来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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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亲爱的酱油缸,对于你们的角色满意么?昂哈哈哈,满意就亲一口糖元吧╭(╯3╰)╮小贪心丫的就是一个缩,但是亲们要理解她,当你们不由自主爱上一个太监的时候,一定会比她奔溃的,送她逃避一阵去江南开拓一些自己的事业吧,糖元这个月都会万更,不过几天殿下就会去淮州抓她回来了,通常远距离的思念,有助于另一位认清自己的感情(剪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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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码头相送,淮州买缺
姜檀心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夷则从他身后蹒跚走来,他大包小包挂满了一身,手里握着佩剑,腰际还别着一把伞,更夸张的是他嘴里咬着一袋油纸包裹的春饼,走起路来一动三晃,叮叮咚咚十分热闹。姜檀心不由好笑道:“夷则?他不是回家探亲去了么?”
“本座不曾说过么?夷则的老家在淮州,恰好与你一路,如此便叫他与你共行吧”戚无邪言罢,扫了一眼她身上的东西,除了一个包袱并无他物。
他薄唇一抿,心下一叹,想来那包袱里除了有两件换洗的衣物外,也没别的什么东西了。
“可有出过远门?别以为钱能买到所有的东西,蠢丫头,这般出门让人拐一拐倒是挺方便的。”
姜檀心好笑地指了指夷则:“那么这些东西都是您为我准备的?”
戚无邪轻笑一声:“自作多情,这是夷则的准备的,你沾光罢了,走吧,本座还有事,实在没工夫陪你扯闲篇”
姜檀心正欲开口反击,忽闻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打后头传来。
她挪眼往戚无邪的背后看去,只见冯钏捧着自个儿肚前的肉,迈着粗壮的小短腿,一边摇着手,一边不停步的朝她跑来。
小五跟在冯钏的后头,小胳膊小腿的甩得倒也比他师傅快了不少,小五用力推着冯钏,小豆丁的个头像一只小尾巴,几乎挂在了他的身后。
视线挪动三分,东方宪也跟着来了,他似乎寻回了往日狐狸的奸诈,三分笑意挂在嘴角边,不紧不慢的阔步徐行。
“檀心,檀心呐……等一等!”
“师傅,你们怎么来了?”
姜檀心绕过戚无邪,上前扶住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冯钏,将疑惑的神情投给东方宪。
那狐狸本是笑意满盈,见着戚无邪也在后,散了几分,只顾着一耸肩,悠然开口:“师傅他老人家知道你要出远门,不来给你送一点东西他就不安心。”
姜檀心脑后冷汗,扫了一眼他们三个空空如也的手,送什么东西,东西在何处?
等冯钏喘匀了气,他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一叠银票来,满目肉疼,添了添自己的大拇指,他一张一张又数了一遍,一边数还不忘告诫她:“出门在外,什么都可以不带,钱一定要带够,缺什么买就是了!你个女孩子,从没有出过远门,这次跑那么远,也不知道干什么去,师傅这里有些体己银子,你一定要收好,如果用了有剩,回京记得还给师傅,那可是……”
“棺材本!”
师兄妹从没有如此齐心的时候,只是这话听了几百遍,再说耳朵都要长茧了!
戚无邪闻言,不由愠色上眸,心中不爽,这冯胖子太过猖狂,当着他的面说起了这等话,再挪眼看了看浑身挂满东西的夷则,孰人土豪孰人土渣,一见分明,他本来脾气不大好,让人这么一刺激,就更不高兴了。
你以为……本座没钱么?
嗦,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生宣白纸,上头有一枚“情花主人”的印章,因为贴身放着,还有戚无邪身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这张纸姜檀心认识,前不久广金园赌局之时,他就是拿得这个做得卖身凭契。
指节修长,肤色如玉,戚无邪两指夹着那一张宣纸,在姜檀心的眼前一晃,懒懒道:“拿好,崇云昌票号,认据不认人,情花主人四个字,你要多少取多少”
姜檀心讪讪接过,不禁想笑,这张纸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她的手里,不同于赌博赌注,这个可是他心甘情愿给的。
冯钏投来恶毒的眼神,他鼓了鼓腮帮子,只觉得手里几张银票太过单薄,风一吹就哗啦啦的响,也不想再数了,数来数去也就这么两张,他一把塞进姜檀心的怀里,搓了搓肉肥肥的手:“都给你都给你,揣好咯,别丢了,快走吧快走吧”
推搡着她的肩膀,冯钏催促着她快点上船,不给戚无邪多余说话的机会,好赖一声“再见”也没听着。
姜檀心惊呼一声,险些被他推下水,她步履踉跄,跌进船舱甲板之上。
后头的夷则见状紧接着跟上,也上了甲板,并将她扶了起来。
岸上的冯钏完全忽视了面色不佳的戚无邪,他挤着肚上肥肉蹲下了身,一脚踹上船身木板,将它推离了码头……
插着腰,看着水纹荡开,船身悠悠离岸,他抹了一把脑门沁出的汗,朝着姜檀心挥了挥手,笑意融融。
戚无邪冷眼旁观,他半抱着手臂,任由衣袍风中张扬,瞧见东方宪和那个小豆丁趁着那蠢丫头不留意,早已经猫进了船舱之中,他眸色深深——小豆丁也就罢了,只是那东方宪……生着一脸讨嫌的奸诈样儿。
真是一点也不喜欢……
船扬起了帆,渐行渐远,她还立在船头,衣衫共青水一色,她面色模糊,五官难辨,只是那流连复杂的视线一瞬不动,牢牢锁住了岸头的另一端,戚无邪坦然接受着这样目光的注视。
可渐渐得,他心中便泛起一丝莫名情愫,眉头一蹙,暗沉如潭的眼眸化开浓重黑色,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勒住了他的心。
人未行远,相思已生。
*
姜檀心一直立在船头,她盯着那抹艳色的红,直到眼睛泛出酸涩的泪水,才阖目作罢,再睁眼,红色被渐起的水平面淹没,一如她空荡荡的心。
抬起指尖,逝去一滴清泪,泪渍在指甲上经晶莹璀璨,河风一吹,消散空中。
扭身抬眸,望向身边的夷则,她不由苦笑一声:“此行你我作伴,你且不要将一些奇奇怪怪的笑话说与我听,你生得一副正经脸孔,一本正经说起笑话来,只会觉得浑身泛着一股冷劲儿”
夷则无奈一笑,想开口说些什么,无奈嘴里还叼着那包油纸春饼,一张嘴,东西便要掉了。
瞧他滑稽的模样,姜檀心噗嗤一笑,嘴角高扬,伸手接过他嘴里的东西,好让他说话:“亏得你买了这么些东西,暗卫一年俸禄不是挺多的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