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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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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穷则啄,兽穷则攫,想不到堂堂东宫太子爷,竟被两个太监逼得走投无路,直嚷着要亡国废政,马嵩贵为皇亲,却因私废公,欺瞒圣听,为了补上太子您的那笔风流糊涂帐,也难为他想出了那么些许个的好主意!”

    “你!”

    “您别急,奴才有一言相劝,马嵩罪极,自有三司刑法明正典刑,太子您春秋正盛,正宫嫡子,犯不着为一个弃子斡旋开脱,徒惹得一身骚!还有,您既已知道皇上对奴才的心思,如此轻薄相对,不怕父子嫌隙么?”

    一句话如刀子,准确无误的戳进了拓拔骞最隐秘避讳的心窝处,父皇迷恋沈青乔成痴,如今换了姜檀心,他的爱意虽然扭曲成孽,但缺丝毫不减一份,可恨自己一念之差,动情一场,全了这父子争抢的荒唐畸恋。

    父子君臣之礼,夫妇长幼之别,为了一个女人,全成了狗屁!

    拓拔骞隐忍着愤怒,他已来到理智的悬崖边,近来的诸多不顺,化成一柄销肌断骨的剑,一寸一寸割着他的皮肉,消磨他最后一点忍耐防线……

    “为何嫁给戚无邪……”

    “不为何,比起充做父子、兄弟之间挣来抢去的一层臭皮囊,我不如嫁给一个无根的太监,哦不对”她嫣然一笑,轻下了声,笑出了一丝暧昧的羞赧:“是一个姿容无双,风华绝代的大太监”

    拓拔骞脑子一懵,他竟还比不上一个太监?

    这样的话他根本无法接受,猛地抬起手,一个巴掌朝着她的脸疾风而下,他已然掉落理智的深渊,让愤怒肆虐一切。

    056 “戏”到高潮,契约对食

    紧闭双眼,鼻下飘来一股闲适的冷香,姜檀心抬眸一看,只见拓拔骞的巴掌停在了她的脸颊边,有一只手生生阻了它落下的趋势。那手似是没用什么力道,却让拓拔骞进退不能,挣脱不掉。

    “太子殿下好兴致,戏台上那都是最好的名角,您却跑来这里听小灶,若不是寻着家妻出来及时赶上了,这大婚之日,要叫她顶着馒头肿的脸酒谢宾客么?那如往本座的脸上招呼,手感似乎还好些”

    “戚无邪,你不要以为本太子拿你没辙!”

    拓拔骞咬牙切齿,不停地挣脱着手腕,无奈戚无邪手若钢铸,纹丝不动,倒是自己的手腕挣扎着攥出了一圈儿红肿。

    “自然,太子一向有的是办法,弥补亏空的那些法子,一般人可想不出来”

    戚无邪细声尖语,笑得狰狞,拿捏着十足的佞臣奸宦的模样。

    他眉梢一挑,五指当即一松,任由拓拔骞收回了手,一个神色自若,笑意隐隐,一个忿恨满眸,揉着手腕,三人出乎意料的都缄默不语,一时无话。

    此时,从里头跨院突然又窜出个人来!

    陈福九冷汗频出,哆嗦着雪白拂尘,一路倒腾小碎步子直奔着畅音阁而来。

    到了月门拐角,乍一眼瞅见,这么三尊活菩萨立在当下,他也唬了一大跳。脚步一顿,笔直的戳在当场:“太子爷,督公,你们,你们做什么?”

    这么会儿功夫又来个死太监,拓跋骞忿恨一声,袖袍一甩,欲盖弥彰得遮住了腕口上的羞辱,他端持着一副傲气凌人的架子,语气不善:“本太子的行踪何时要和你们这群阉人汇报了?父皇还在听戏,陈公公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指桑骂槐,他眼角一抹凌厉直指戚无邪!

    谁料妖孽自有他的淡若气度,任尔箭雨刀镞,谩骂恨毒,他归然不动,毫发无伤。

    察觉气氛有怪,陈福九皮笑肉不笑,连连点头应下:“是是,奴才不敢,只是太子爷没听着么?门外登闻鼓响啦!”

    拓跋骞圆眸一瞪,入鬓剑眉在笔挺的鼻梁上,挤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子,他语气生冷,心下不好的预感横生。

    “走,我先去看看”

    *

    登闻鼓,设于衙门大堂外的一面牛皮大鼓,向来用于黎民直诉,各州府县衙门口也都有,如有冤屈,皆可捶鼓相诉。

    不过有一面登闻鼓,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敲的,那就是紫禁门外的天子鼓。

    敲了这个鼓,甭管你是谁,先需杖责三十,打完才能说事儿。而天子听见了鼓声必须亲临垂问,就是大半夜也得从龙榻上爬起来接见!所以这鼓一般没人敲,除了兵临城下,天灾劫难的,太平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事需要绕过内阁,直接登诸天听的。

    今儿两宦男男成婚,却有人在这个当口敲了登闻鼓,拓跋烈还沉浸在咿呀婉转的唱腔之中,显然没有注意这鼓声,倒是陈福九听见了,他匆匆跑去了紫禁门,见到场景着实令他冷汗直冒。

    只见紫禁门以京畿道监察御史刘慎为首,大大小小跪了一地的官儿,他们噼里啪啦的被了一顿板子,捂着屁股皱巴着脸,跪得还挺直。这些官儿大多是耳聪目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言官,除了六科给事中的熟悉老脸,还有几个各省道监察御史也来凑了热闹。

    他们不穿簇新的官袍,不带琉璃珠红顶子,甚至衣袍袖口还打了补丁。这群素来清谈误国,口诛笔伐的“参本词臣”,此刻正满脸刚毅,脊背硬朗。

    眸中隐含着风雨欲来的兴奋,他们嗅到了诱人的气息,所以他们团结在一起,只为打一场翻身之仗!

    御史言官和内阁的梁子是从大周朝就结下的。

    大周朝的言官权力极大,他们可以对抗内阁,还能制约皇帝。那时候的言官不仅监督大臣的工作态度、生活作风,有无贪污,有无异心,时间长了捎带手连皇帝的家务事也开始管。

    那时的六科给事中,把六部制约的死死的,他们拥有法律赐予的封还诏书权。

    比如皇帝檄文兵伐,下达于兵部执行,若兵部给事中的言官觉得于理不合,甚至可以驳回诏书,请求皇帝重新考虑。

    风光了一二百年,如今到了大殷朝,让马嵩成了内阁首辅之后,他掌权的第一件事,就是建议皇帝使用廷寄上谕和密封上谕,这等于是彻底架空了言官的驳斥权,久而久之后,驳斥全也就那样被废除了。

    之后,他还出台一些规法,提升内阁地位的同时,削弱言官权力,一举将他们打落谷底。让他们成为一辈子都只能说闲话的叨唠妈子!

    他们恨毒了马嵩,却敢怒不敢言,手里的笔杆比一天重,当初的挥毫恣意,千古文章,渐渐成了无病呻吟,科插打诨的无用废言!他们在等,等有朝一日扳倒马嵩,争回言官的面子,挣回本就属于他们的荣光!

    幸运的是,时间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这一天终于来了。

    紫禁门外,一张两人高的牛皮大鼓铜边定箔,漆红的鼓架霸气威仪,整面鼓岿然伫立,透着让人望而生畏的肃穆气度。

    太子阔步走来,背手在后,杏黄四爪蟒袍威仪在身,他一掀袍摆,摆出十足的储君架子:“谁敲的登闻鼓?滚出来”

    刘慎正了正衣冠,从地上有些迟钝的爬了起来,他上前走了几步,在拓跋骞跟前重新跪下,一应礼数周全无误:“京畿道监察御史刘慎,叩见太子殿下,是臣敲得登闻鼓,臣要面见圣上。”

    拓跋烈眸色一凛,咬牙切齿:“好你个刘慎!又是你!”

    淡然应对,刘慎额头抵在石青板上,由着沙砾磨得生疼:“是,户口亏空案由臣一手递奏,自然也要由臣亲手了解,臣已握有实据,涉案人员也不光太子您一个,臣既领朝廷俸禄,必要实心任事,不敢漏下一个国之蠹虫”

    气极反笑,拓跋骞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话哽喉头,气得怎么呀说不出来,他抬起头看了看城墙头的威仪角楼,深深出了一口气,冷笑道:“好好,刘慎,一朝为官你已足矣?你大可盼着皇上千秋万岁,让这条小命你苟延残喘,不若等本太子当了……”

    “等你什么?!”

    拓跋骞僭越之语几欲脱口而出,不料身后隐雷暴怒之声,一句话将将他钉在了原地,后脊发麻。

    “臣等叩见陛下”

    姜檀心跟在拓跋烈的身后,步履轻松,她瞅了瞅面色奇差的拓跋骞,向他眉梢一扬,挑衅十足。

    言官们见拓跋烈来了,那更是纷纷跪着挪向前几步,伏在了他的脚下,声泪俱下,字字控诉:“陛下,马嵩自署理内阁政务以来,结党营私,乾纲独断,趁着陛下龙体不适,精心调养的那几年,更是马家一言堂,妄蓄大志,僭越臣纲!”

    “陛下,户部尚书陆宣澈乃是其门人弟子,户部亏空一案马嵩一党更是榜上有名,私自挪用的金额抵过了大殷朝整三年赋税!更有甚者,其人猖狂,无视法度,在陛下言明彻查亏空之案后,还蒙蔽圣听,榨取米商金银,谋取私利,罪无可恕,望陛下严惩”

    “这样的国之蠹虫,贪污擅权已是罪极,可他还引惑幼主,犯下滔天大罪,虽九死罪不能赎!”

    言官你一言,我一语,众口铄金,积羽成舟,三人尚且成虎,何况本就是骂战出身,口舌似箭的言官之流?

    拓跋烈越听越火,可他再火也得端持着一副帝王的态度,他由不得别人操纵他的情绪,他狠狠瞪了拓跋骞一眼,沉沉出了一口愤懑之气:“户部捐纳一事,寡人已经处罚过了,寡人有意让马嵩离职回乡,户部亏空之事并无详细证据,光凭你们这一番唇枪舌剑,何以定罪?”

    墙倒众人推,这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拓跋烈很揪心,他想马嵩死,这是不争的事实,但站在一个帝王的立场,他不能杀他,他需要考虑更多的势力牵扯,和政局因素。

    马嵩死了,还有马嵩一党,还有马渊献,除非是谋逆篡位的大罪,株连九族,彻底覆灭马家。

    但是这并不现实,所以他才找了戚无邪。

    他的意思很清楚,却也不光明,以帝王怀柔宽容,让马嵩告老还乡安抚马渊献,却允许戚无邪在暗地里出手,不管用什么方式弄死他。显然,戚无邪并不是喜欢被人利用的人,他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陛下,臣等有证据!”

    闻言,太子和拓跋烈皆是一愣着,证据?

    刘慎信心满满的呈上了一本账目还有一个用牛皮制成的袋口,账本隐约还泛着腌菜的味道,似是刚才酱坛子里捞出来的。

    “陛下,您请看这本账本,还有这些盖有户部大印和马嵩私印的借票、收贴,一项项挪用款项流向上皆有记载,除去购置私人田宅府邸,花销金银,马嵩党人的秋风借款,有很大一笔钱,是开往江南行省的私款拨银,臣派人查过,这些都是太子爷每年在花舫留下的欠账,还有吃喝宿行,末了都有户部出库银偿还,这样荒唐之行,皆有马嵩包庇所起”

    “账本何来?”

    拓跋烈阴沉着脸,上前抄起证物,粗略得扫了一眼,已是火上心头。

    姜檀心踮着脚,歪了头,从拓跋烈身侧看了看账本明细,不由暗自佩服,这样的铁证都能让戚无邪找出来,实在厉害!一同好奇着证物出处,她也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刘慎。

    有些回避姜檀心,刘慎垂了首道:“从一家古董店搜出来的,古董店的股东是户部尚书陆宣澈陆大人。”

    手一紧,账本被拓跋烈蹂躏在手,一卷,狠狠砸在太子身上,拓跋烈怒声道:“你自己好好看一看,有本事玩女人,就自己把花酒钱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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