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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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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无邪踱步走到了情花池边,他可以轻松淌过血水,剥开情花,甚至是躺在独木小舟里,惬怀自乐的滑到白玉矶边,以往的顺其自然,却成了此刻最大的痛。

    他回不去了,清楚,明白。

    可那又如何,逆天,随意。

    解开系在脖下绒绳,脱下身后的大氅,戚无邪一撩袍摆,一步一步迈进血池之中。

    他曾以情花之主的身份,冠以这片毒花丛,嗜毒嗫情的权力;终了,他忤得了天,逆得了命,却违抗不过从前自己顶下的“情花铁律”——唯有赤心麻木才是情花主人,爱欲贪嗔动情之人,擅闯者,死之一字。

    可笑之声从喉头而起,带着溢出的鲜血滑过他的下巴,只有皮肤见证血得来去,待它落上红袍,便又消失无踪,像一件不小心遗忘的小秘密。

    戚无邪脚下跌撞,他记忆纷乱,尤记贺葛可人愿为他赴死,受尽苦楚,倒在了情花池中,他那时冷眼旁观,不曾尝过这撕扯心肺,骨骼俱痛的滋味。

    这种痛不似剜肉刮骨,亦或者是针扎刀刺,情花的痛,是叫人分辨不出的迷惑,正如此时的戚无邪,他迷惘了,不知道为何而痛,为了情花蚀骨,还是为了檀心之死?

    感受到唇上一阵血腥温柔,戚无邪不由嗤笑一声,他抬手抹去了鼻下流出的鲜血,沾着指腹血珠子,一如往常般勾画血色唇线,用这份抵死魅惑,撑起了他此刻空荡荡的架子。

    他仍是戚无邪,人间阎王……

    咳出一大块血,狠狠攥进了手心,戚无邪眸中一片血红,他死死盯着白玉矶上的“姜檀心”一刻都未有放慢脚步,至至身后有两个人牵住了他——

    夷则烧红了眼角,他别过眼,不敢看戚无邪嘴角上的殷红,他匆匆道:“主上,先回去吧,总有办法进去,切莫拿自己的命去赌”

    “夷则你说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走!”太簇忍着胸口的气血翻涌,喝令夷则带着主上先回去,别三个人都交代在这邪门的池子里!

    可太簇话音才落,离恨天突然一阵爆破之响!

    084 情花结果,立地成魔

    可太簇话音才落,离恨天突然一阵爆破之响!

    只见绕着池子四周皆是黑黢黢的“水底龙王袍”,这是用牛膀胱做成的炸药,熟铁制成,其下用木板承载,引火线又套以羊肠,他们藏在水下,等点燃后,威力无穷。一个接着一个沉在情花池底,火线从一头齐齐点燃,随后分散而开,一时间池水掀起血腥狂潮,碎石飞溅,整个离恨天像是地动山摇一般!

    墙角火盆坠地,火星四溅,墨玉之壁离开一道一道深痕,夜明珠从墙上滚落,在地上砸成了粉末。

    爆炸愈演愈烈,邪毒的情花被炸得四分五裂!

    它们茎叶俱碎,痉挛着在地上不断抽动,吐出艳红色的花汁来,前一刻还在无谓挣扎,下一刻便花枯叶萎,变成了蜡黄干瘪的花尸。

    血水流满了整个离恨天,它溅在戚无邪的衣袍上,溅在他的面上,玷污了他素来在意的无俦美貌。

    长眉越蹙越深,渐渐锁成了一座牢,无人看清了戚无邪的动作,只见他手一翻,便轻松脱离了夷则和太簇两个人的钳制。

    红袍逆着火光四溅,迎着迸裂砖石他缓步上前,只听耳边最后一声巨响声,白玉矶已经然被火舌吞噬,炸成了碎石齑粉,它地冲击力掀起了血水巨浪,铺天盖地溅了他一脸一身。

    他明白,面上的那股猩热,它是小丫头血肉分崩,尸骨无存的示意……

    没人再骗得了他,不必说姜檀心还没有死,说她不过躲在了一个地方休养时日;没人再瞒得住他,说姜檀心依旧还活在人世,她脉搏尚存,鼻息犹在,只是要寻一个四海神医,寻一份千年难求的救命药引……

    不必骗他,不必再许下一个永无归期的约定,他看见了,也感受到了,那是她粉身碎骨后,溅在他身上的魂!

    对他来说,情花孽海是一瞬间坍圮,但心却是一点点地碎,连痛苦都绵长。

    缓缓阖上了眼睛,凉薄自嘲勾唇挑起,久悬血泪无声而下。

    血泪滚烫鲜活,不知是方才情花反噬的血,还是当下满目沉痛的泪,是似而非,骄傲或是颓败,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血泪滚落,溅在脚下情花残躯之上,贪食的情花临死不忘汲取这最甜美的寄养,腐朽神奇,死而后生,它枝叶蜷曲,花香四溢,从茎杆之中生出了两粒红色的果实。

    情花五百年结一次果,食其果,可大梦千年,这是上古传说,从未有人见过,也极少有人豢养情花,但戚无邪终是做到了!

    人以为他养情花只为提炼情花丹,蛊惑拓跋烈,以此谋得自己的权柄地位。

    可只有戚无邪一人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只为这两个艳红的果实,戚家的宿命,无竭的传说,北祁山的秘密,这一切都由这情花之果而起。

    可悲的是,在他心如死灰的当下,命运向他敞开了大门,清楚地告诉了他,你的征途已始,没有儿女情长的牵绊,你才能更好的收拾行囊上路。

    为爱绝望的馈赠,才是情花结果的秘密。

    戚无邪不禁仰天长笑,笑其悲,笑其苦,讽刺、嘲笑、轻蔑齐齐涌来!

    曾经情花之主都是狗屁,尽是嘲弄!

    佛堪破红尘,涅槃为佛,只因他也渡过七情六欲的孽海,放下即成佛。

    没有天生的无求无欲,没有刻意的绝情绝欲,只有爱过,才能看破,看破,他才是真正的人间阎王,真正的情花之主。

    戚无邪撇下满目疮痍的离恨天,他将情花之果攥在手心里,脚步凝滞,眸色空洞,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他,放下了么?

    心有回答,其意自达,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应声坠地,与血污纠缠在了一块儿,浮沉两下,尽数染成了血红之色。

    是,他放下了,他放弃成佛,只愿入魔!

    她既已去,他若相忘,那么这一段痴缠情缘何人来记?当生离变成死别,这两种凄美的绝章,前者悠长延绵苦,后者痛彻心扉疼,谈不上哪种更伤人,都是爱至荒芜后——

    一个人,一座城,一生心疼。

    *

    姜檀心的梦境太过纷乱,她一直在苍莽中奔跑逃窜。

    她的周遭是一声声接连的爆炸声,是扑头盖脸的血污腥臭,但这些都不妨事,她的眼里眼中只有一个地方,她要去赴约,梦境苍白,不分昼夜,她只是麻木的奔跑,向着晨阳门的方向,赤脚奔去……

    挣扎着睁开眼睛,姜檀心猛然醒了过来!

    扭头四顾,她的周围一片漆黑,地上铺着厚厚的被褥,身侧还有暖意融融的火盆,但她还是身处一处狭小逼仄的暗室之中。

    捂着心头伤口一阵一阵的钝痛,姜檀心抚着墙壁勉强站了起来,她摸索着壁缘,拍了拍实心的墙壁,她想找那扇门,可除了四壁皆墙,根本没有任何缝隙之处。

    渐渐地,她手下起了一阵熟悉之感,这是沁凉的砖壁,还有潮湿处的青苔,她知道这是哪里了!

    广金园的废井!

    她抬头看去,果不其然,井口虽让木板压了住,但缝隙处仍是一层隐隐的光边,她心下诧异,满肚子的疑惑不解,明明,明明应该在凤藻殿里,怎么突然就到广金园了?

    心下怀疑升起,她还顾不得滋生死而复生的喜悦,已被周遭环境的突变牵走了所有吸引力,这太奇怪了不是么?禅意在哪儿,是否平安无恙,白蜀又在哪里,此事她从不曾说过,广金园又怎么插手了?

    还有现在到底什么日子了?她和戚无邪还有一个不见不散的生死约!

    “有没有人啊!师傅!小五!狐狸!”她将手掌拢在嘴边向上大喊,喊得自个儿耳膜发震,嗡嗡作响。

    除了空旷的回声,没有人应她。

    渐渐地,一阵瘙痒攀上她的周身,像是千万蚂蚁从心窝子里爬出来,争先恐后的想从她的皮肤里钻出来,又像是冬日里冷得僵持麻木的手脚,走几步,就是难忍的痒。

    起先她用手抓了抓自己手臂,一道道红印触目惊心的留在了白皙的肌肤上,越抓越痒,像是一阵血流,从手臂上蹿上了她的脖子,最后攀上了她的脸颊。

    像是粘黏上了什么脏东西,姜檀心尖声一叫,发了狠似得往脸上抓去……

    她在井底备受煎熬,在井外的人更是折磨难当。

    冯钏把小五锁了起来,这小豆丁见不得师姐受一丁点委屈,且说他并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放他出来只会坏事,所以冯钏心一狠,不管他如何哭喊吵闹,硬是锁进了房间。

    大冷天风呼呼吹着,冯钏和白蜀扎撒着手立在井边,东方宪、夷则显然已经趴上了井缘边,满脸心焦!

    比起夷则的隐忍不发,东方宪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他蹭得站了起来,压低着声音质问道:“这什么情况?怎么会痒呢?我看禅意醒来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到了她这就完全不行了呢?”

    白蜀搓了搓冻僵的手,暗叹一声:“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换血并非除根的法子,它甚至还会有后遗症,只不过我们谁也没有办法猜测究竟是……”

    他话未说完,夷则已经逼近了他身前,一手攥起他的领子,刻骨冷意:“她很难受”

    白蜀被他凌冽的目光和隐忍地杀意唬了一大跳,不由倒退一步,结巴道:“我、我知道,但我没有法子,这是血性相斥的过程,她必须自己挺过来,只有她挺过来了,我才能试着去治她的后遗症”

    “究竟会有什么后遗症?”

    不发一言的冯钏满脸心疼,小徒弟隐忍的喘息声,抓饶的痛苦声,他全听在了耳边,他知道小徒弟绝强的脾性,举刀刺骨都能忍得下,可这是痒不比疼,恨不得扯下一层皮的难受,绝不是刀破血肉可以相提并论的。

    痛苦声入耳,夷则面色迭变,东方宪几乎要去掀了井盖子,只有白蜀皱起了眉头,冷声道:“别动,我估计她并不想见到你,这样的挠法下去,脸是保不住了……”

    夷则惊诧抬眸,手下不自觉的用劲儿,白蜀只觉一阵窒息感袭来,险些昏厥过去,他使劲拍打着夷则犹如铁铸的手,不断咳着:“这样不好么?女为悦己者容,一个女人的容貌毁了,她自己就不敢再见戚无邪了,虽然坏了张皮囊,可命保住了,难道你们会因为她没了俏丽容颜,而弃她不顾么?”

    夷则恨恨松开了手,东方宪倒是面色坦然,自有一派邪气的风流意味,他勾唇冷声道:“不过一张皮囊,她不想见我难道由她而去?我不肯,不肯明知她在下头受苦折磨,无动于衷,随你们怎么想,我会看好她,但我绝不让她一人承受!”

    大手掀开了井盖子,东方宪跃身一跳,两手攀在井边,两脚顺着光滑的水井壁一路滑下,深受折磨的姜檀心并没有抬眼看她,只是缩在角落,使劲抓挠着皮开肉绽的手臂。

    东方宪目色沉痛,他一把捞起了她,死死按着她的手,停止这自残的行为!

    脸上是一道道血痕指甲印,她的眼角被烧得通红,眸色不复往日狡黠灵动,只有灰簇簇的空洞。挣扎着手腕,她哑声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姜檀心!你冷静一点,你先认清楚我是谁!”

    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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