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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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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病成这样了?青桐,扶她到板床上去”

    茶水间本就小,只是因为平日若需要煎药,得连夜守着红泥炉子,故在墙角边沿设了一张小板床,连翻身的位置也没有,十分简陋。

    “是”

    青桐应了一声,伸出双手去搀扶地上的姜檀心,不料被她挡开了去,只见黑夜中她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凉薄的笑意,仿佛是洞悉一切的讥笑和轻蔑。

    本就做贼心虚的青桐不由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垂着手,不敢再碰地上的人,有些为难的咬着下唇,进退维谷。

    “起开,没用的东西”

    王夫人冷眼一扫,青桐得赦后,忙退了一步,她犹豫面色显露焦急,不断望向一路通向前院的巷路,受着良心的拷问,备受折磨:究竟要不要去请相爷相救?可要是救不了檀心,反而自己也得搭进去,可见死不救,这双手又是一条人命……

    “不……劳夫人费心……姜檀心死不了”

    “说哪里的傻话,治病吃药才能好”柔声细语,关怀备至,王夫人拿捏着一套炉火纯青的演技,尽情处还不忘嘱咐正事:“青桐,你躲在门口做什么?还不把药碗端来,扶着檀心服下?”

    畏首畏尾,青桐端着青瓷碗,挪着小步来到了姜檀心的跟前,扶在她的肩头,小声道:“檀心……要、要不要先喝药?”

    ------题外话------

    丫的砸了碗,摔了床,上去甩她大耳光子(作者的呐喊声)

    姜檀心:咱是文化人,能不泼妇么?容我端庄砸碗,贤淑的掀床,温柔的抚摸她的脸庞……

    019 强势,局势突变(二更求收!)

    语速十分仓促,姜檀心虽然烧着糊涂,但不傻,她听得出来青桐的慌张和后怕,扫过黑稠药汁,嗅着那股暗藏的杀意,她无声浅笑,无奈心酸失望尽在一笑中。王夫人眼神毒辣,岂不知她此笑的深意?既然都是聪明人,虚情假意这套大可免了,你我开门见山,说个大敞亮话,论生死全在我手,你既低贱如蚁,我又何足畏惧?

    “快喝,一碗还不够上路的,明着还得接着来。”

    “夫人……既还顾念夫妻情谊,又何苦非要我的命不可?檀心自问无足轻重,实在不劳夫人费心相送,这些药也大可免了,赐我一把匕首,明日夫人便可逞心如意”

    王夫人沉默不语,心思流转:她若肯自行了断确实省了不少事端,自己倒也乐得成全她最后一丝尊严。如此一来,那死老头非要计较,就说是九王府欺辱了她,一时气不过做了轻贱性命的事来,这样一推四五六,也可高枕无忧。怕只怕这小蹄子,聪敏心思,倒叫她跑了脱,那人海茫茫,再寻不易。

    一番斟酌损益,终还是决定亲手送她上路,背手在后,王夫人一副端庄持重的模样,朱唇倾吐的却是“非死不可”的无情判词。

    青桐哆嗦着手,连碗都拿不稳,王夫人怒上心头,狠狠呵斥了她一番,后命守在门口的两名护院强行给姜檀心灌下去!

    本想最后放手一搏,却没想她行事过于狠绝,不留丝毫余地。姜檀心瞳孔紧缩,紧绷起了全身的筋骨,心中盘算着全力挣扎能够有几分胜算,她打小就是一个不服输、不认命的人,不到最后一刻从不放弃。

    即便她此刻浑身疲软无力,身侧大汉则健硕体壮,虎视眈眈,她依旧做着最后的拖延,凝聚残力,欲做困兽之斗!

    “夫人!夫人!”门外是刻意压低嗓音的催促之声。

    “何事?”王夫人喉头隐雷,愠色不满。

    “宫里头来人了,万皇后遣了御医来为大小姐诊治,这会儿人都到前厅了”

    王夫人诧然不已,万皇后让这个时辰太医入府,又明说着是来瞧病的,想来已是知晓了这件事,她从不奇怪府邸里怎会有宫廷的耳目——这件事脑得沸沸扬扬,要想隐瞒,着实困难。

    王夫人素手一抬,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垂眸沉吟片刻,抬眼问道:“老爷人呢?”

    “相爷上内阁当值房轮班去了,哦对了,送太医一块儿来的还有坤宁宫的华嬷嬷”

    眼中沉下戾气,再听到华嬷嬷三字之事,她心中俨然已有了计较:华嬷嬷是万皇后的陪嫁,也是太子的乳娘,更是万皇后心腹第一人,后宫争斗代代不休,女人间的伎俩比攀更是层出不穷,那样一个恶斗的地方,偌没有真心能信任的人,该是何其孤独无助?如此想着,那华嬷嬷身份地位已可知,而万皇后此行的目的亦能猜测几分。

    明着是来探病的,暗里头,怕是来验身子的!

    “啊”大汉一声惨厉叫喊,单手托腰,表情痛苦狰狞。

    他咚一声撞倒跪倒在地,淙淙的血浸透了粗布麻衫。诧异回头,目中竟是不可思议之色,不过一晃神的功夫,腰际的匕首转眼就到了姜檀心的手里,破皮入肉,出手决绝,虽不至伤人性命,但威胁已轰然崩塌。

    原来病怏怏的女人,此刻却横刀在胸,眼神遽然无情,刀光印着清秀的面庞,煽起不为人知的狠辣。

    人性便是如此,面对凶神恶煞尚有心对抗,但面对豁命一击的笼中困兽,是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退缩。说得粗俗一些,不过就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活着好好,何苦要与抱着必死之心搏斗的人较真?

    本以为只是孱弱娇柔的一介女流,不生怜悯之心已是不错,想不到这丫头杀意盎然,出手狠辣,实在难缠!都是怕死怕痛的富贵奴才,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该死!都愣着作什么?还不给我按住她……你,你想做什么?”

    说话功夫,局势突变!

    王夫人目露惊恐,踉跄倒退,原本背在身后的手,此刻正慌张的摸索着,想寻一处牢靠的墙壁汲取一丝安全感。一个护院已经废了,另一个也呆愣在一旁,形同虚设,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檀心执刀向她扑来。

    脖颈间凉气迫体,眨眼功夫,姜檀心已鬼魅般到了她的身后,将匕首架上了她的喉头:“夫人见谅,执刀相向本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檀心此生心事未了,不能就这样死了,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姜檀心!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又是谁收留了你,没有我们马家,你早死了”

    音线发颤,王夫人左手擒着右手,刻意掩盖因害怕而慌张的手,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饶是这般狼狈不利的境遇,她依旧端着一品淑人的威仪,锐眸厉齿。

    “夫人不必惊慌,檀心不会伤你……咳咳……只是劳烦您跟我走一趟,替我回了那些忠心耿耿的护院罢了”

    喉头发痒,舌下生津,勉强压下不适,姜檀心动了动手里的刀,示意禁锢之下的王夫人随她后退出门。

    “姜檀心!你大胆,你快放了我!”

    “夫人大可省些力气,刀锋无情,自伤便不是檀心的错了”

    “姜檀心……等一下,等一下!我,我同你做个交易如何?”

    下唇紧咬,王夫人一掌拍上欲开的门缝,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本想杀了姜檀心以绝后患,只是这丫头本领颇大,压是压不住了,恰好万皇后派人验处,继续留着她自有更好的用处。

    “呵,有事夫人差遣吩咐一声便可,何谈交易?檀心这里没有夫人要的东西,夫人也是”

    “哦?是么,十年前姜府满门处斩,除了两名女童不在出刑名册内,还有一个名字也让人偷天换日抹了去,沈—青—乔你可耳熟?”

    开出自己的条件,她不信姜檀心不往里跳。

    脖颈上的匕首不可自抑的颤了一下,王夫人信心满满勾起了嘴角,气势也同方才完全掉了个,她侃侃继续道:“那日行刑的监斩官,是当时的刑部侍郎陆宣澈,而他恰好又是我相公的秋闱门生,几番打点,划掉了你娘的名字正是马嵩!可你如何有想过,任凭这些年你怎么打听她的音讯,皆无有结果,而他偏生瞧在眼中却为何不说?”

    姜檀心内心波澜四起,两耳嗡嗡直响,几欲失聪,陆宣澈是屠杀姜门的刽子手她如何不知!她也知道马嵩与其还有这一层师徒关系,可是当了一年新科主考,拜码头的学子浩繁如星,但这都是礼面儿上的事,实在算不上沆瀣一气的罪证。

    不知王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她所说真伪,姜檀心定下心神,只先顺其口话,再辨真伪:“恐怕是你错了,女童如何逃到遥遥南越?亲生母亲怎会舍弃自己的孩儿?你们只知沈青乔是姜彻之妻,可有证实她是两个孩子的生母?”

    “你!……”

    王夫人被夺了口,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话,孩子跑得脱是姜彻有先见之明,姜檀心说的也不无道理,没有哪个母亲会丢下孩子,如果真要举家逃往南越,当日应该和孩子们一块走……莫非那沈青乔只是名义上的嫡母?姜檀心的生母另有其人?

    不,不可能!

    一个跋山涉水从容赴死,只为和她道别,人间;一个死守姜府心如磐石,只等与他共赴,黄泉。

    这样的感情,姜彻怎么可能还有另外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

    “不可能,姜彻没有别的女人,而且沈青乔逃脱死刑之后,我曾在她的手臂上见过一些名字的刺青,当时我还好奇,现在想来,该是你们一家四口吧?”

    姜檀心鼻头一酸,险些失了分寸,多年来一直寻找母亲和妹妹的下落,无奈都没有丝毫音讯,她只知当日母亲并没有处死,却不知救走她人的是马嵩,可马嵩这么多年来只字未提,轮到此刻,成王夫人保命时才说破出口的筹码,这……究竟有什么隐情?

    哑了声音,气势不减,急迫道:“说,沈青乔在哪儿?”

    终于逼出了这一句话,王夫人两眸精光隐射,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不急,说好了是做个交易,我的货就摆在这儿,你的诚意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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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坤宁宫验处1(求收!)

    绣楼闺房

    纱帐曼罗,层层鲛绡,勾画侧卧床榻之人的倩影,一只玉藕臂肘从纱帐中探出,横枕在一方素白绣垫之上。太医院新晋院判白蜀,一身得体官袍,风流之色,璋炳之姿。本来照他的资历,只能做些至末琐碎的事,平日里少有各宫问诊的机会,但是因为万皇后对他很是赏识,所以平日里大多亲传白蜀望闻问切,几番下来,他也小有名气。

    今日本该在太医院当夜值,谁料一道口传懿旨,命他跟随华嬷嬷同往相府出外诊,受宠若惊之下,他准备充分便兴冲冲的来了。他料想这闺中小姐能有什么疑难杂症,多半是伤风小病,开些寻常的药便罢了,至于为何要这般劳师动众,应该是万皇后显示对马相国的重视的手段吧。

    白蜀且自顾自这么想着,将医箱搁在一侧的梅花小几上,抽出下头的小屉,掀了一条白素娟帕,盖在了马雀榕的手腕上,三指相并,轻缓搭在脉搏处……

    他吃了一惊,脉息微弱,简直与死人无二,且指下即便是隔着一层绢纱,也能感触到滚烫的肌肤,这样发着高烧,一定是伤口未得到及时的处理!他还来不及细想马雀榕怎么受得重伤,身后的华嬷嬷已上前一把搭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样?要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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